劉婉徹底傻了,呆呆地看著我,像是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離婚……訴訟……你一人承擔……」她喃喃地重複著,猛地搖頭,「不!我不離!陳海,我不離婚!你不能這麼對我!那房子是我們倆的!貸款……貸款是夫妻共同債務,憑什麼讓我一個人還?我沒錢!」
「你沒錢,劉強有啊。」我微笑著說,「他不是有套價值四百三十萬的大平層嗎?賣了還債,應該夠吧?說不定還能剩下點,給你爸媽養老。」
「你休想!」劉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引來旁邊幾桌客人的側目,「那是我弟弟的房子!誰也別想動!」
「那就沒辦法了。」我攤攤手,「只好法庭上見了。看看法官是相信你『不知道、沒參與』,還是相信證據鏈。順便,我會把劉強涉嫌賭博,以及你們家可能涉及非法資金往來的線索,一併提供給警方。到時候,看看是你弟弟先被高利貸砍死,還是先被警察帶走。」
說完,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陳海!你站住!」劉婉也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你非要逼死我們全家是不是?!你還是不是人!」
我回頭,最後看了她一眼。這個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此刻面目猙獰,眼神里充滿了怨恨,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往日的情分。
「是你們,先沒把我當人。」
我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走出門,陽光有些刺眼。我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鮮的空氣,感覺堵在胸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似乎鬆動了一些。
我知道,戰爭才剛剛開始。劉婉和她家人絕不會輕易就範。他們一定會反撲,會用盡各種手段,撒潑、打滾、威脅、騷擾,甚至去我公司鬧。
但我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沒有回酒店,而是去了一家律師事務所,正式簽訂了委託代理合同。我把所有證據的副本交給了我的代理律師,一位專打婚姻財產官司、以犀利著稱的女律師,姓王。
王律師仔細看了材料,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陳先生,證據很充分。偽造簽名、轉移財產、製造虛假債務,這幾條坐實,在離婚訴訟和財產分割上,你會非常有利。關於那套抵押房產和債務,我們可以主張合同無效,並追究銀行審查不嚴的部分責任,同時向你妻子追償。至於你小舅子那套房子的份額主張,有一定難度,但可以作為談判籌碼,施加壓力。」
「我需要最快速度啟動程序,並且,」我補充道,「申請財產保全,凍結我們現在那套婚房的交易,還有,如果可以,想辦法查一下劉強那套房子的資金流水和現狀。」
「明白。」王律師點點頭,「我們會立即向法院提交立案申請和財產保全申請。另外,陳先生,我建議你近期注意人身安全,儘量避免單獨和你妻子以及她家人接觸。他們現在走投無路,可能會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我知道,謝謝。」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色已近黃昏。我打開手機,微信和簡訊再次被劉婉和她父母的未讀信息塞滿。內容從最開始的怒罵威脅,到後來的哭訴求饒,再到最後的歇斯底里。
我一條都沒看,直接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然後,我翻出岳父的手機號,發了最後一條簡訊:
「律師函和法院傳票,會很快送到。在那之前,如果你們任何人,再敢來騷擾我,或者去我公司鬧事,我保證,劉強賭博、以及你們家涉嫌騙貸、轉移資產的所有證據,會同時出現在公安局經偵支隊和放高利貸的那幫人桌上。你們自己選。」
發完,我拉黑了這個號碼。
我知道,真正的暴風雨,就要來了。
但我已經,無所畏懼。
04
律師的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在我發出那條「最後通牒」簡訊的第三天,王律師就通知我,法院已經受理了我們的離婚訴訟,並且初步審查後,同意了我們財產保全的申請。我和劉婉名下的那套婚房,被暫時凍結了產權交易。
幾乎在同一時間,劉婉的電話打到了我的新號碼上(舊號我已設置呼叫轉移,用於收集證據)。這個新號碼我只告訴了幾個最緊要的人,不知道她從哪裡搞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是劉婉崩潰的哭罵聲,比上次在咖啡廳還要歇斯底里:「陳海!你個王八蛋!你居然真的去起訴!你還申請財產保全?你非要逼死我們是不是!那房子也有我一半!你憑什麼凍結!你馬上給我撤訴!聽見沒有!」
我平靜地等她罵完,才開口:「憑什麼?就憑你偽造我的簽名,用我們的房子去抵押貸款,給你弟弟買房子。就憑你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劉婉,這是法院的決定,不是我逼你。還有,注意你的言辭,所有的通話,我都有錄音。如果你想在法庭上顯得更『理直氣壯』一點,可以繼續。」
「你……你錄音?!陳海你個陰險小人!」她氣得聲音發抖,但明顯收斂了一些,「好,好!你狠!我告訴你,想離婚?沒那麼容易!我不會同意的!我拖也拖死你!」
「根據《民法典》,夫妻感情確已破裂,調解無效,一方堅持要離,法院是會判離的。尤其是,在你有重大過錯的情況下。」我語氣平淡地陳述著從王律師那裡學來的法律條文,「拖,只會讓你在財產分割上更不利。而且,劉婉,你弟弟等得起嗎?那些要剁他手的人,等得起嗎?」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然後是一陣壓抑的嗚咽。
過了好一會兒,劉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勁:「陳海,你別以為你贏了!我爸媽不會放過你的!他們會去你公司鬧,去你老家鬧!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陳海是個多麼冷血無情、拋妻棄家的混蛋!讓你身敗名裂!」
又是這一套。威脅,潑髒水,試圖用輿論和道德綁架來壓垮我。
可惜,現在的我,早已刀槍不入。
「請便。」我說,「正好,我也想讓你們的親戚朋友,街坊鄰居都評評理。評評你劉婉是怎麼聯合娘家,坑騙丈夫,拿夫妻共同財產去填弟弟賭債的無底洞的。看看最後,是誰沒臉做人。」
「你……!」劉婉被噎得說不出話。
「哦,對了,」我仿佛才想起來,「順便告訴你,我通過一些渠道查到,劉強那套金域華府的房子,好像最近在私下裡找中介詢價,急著脫手,報價比市場價低了快兩成。可惜啊,房子被抵押了,沒還清貸款解押,根本過不了戶。而且,我聽說,有好幾撥人,也在『關注』那套房子。你猜,都是些什麼人?」
劉婉那邊徹底沒聲音了,只有電流細微的滋滋聲。
我知道,我戳中了他們最致命的痛點。高利貸逼債,房產無法快速變現,婚房又被凍結,他們現在是真的山窮水盡了。
「劉婉,」我最後說,「路,我給了你兩條。一條,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離婚協議,該分割的分割,該承擔的承擔。另一條,我們法庭上見,撕破臉,把所有的髒事爛事都抖落出來,看誰先死。你自己選。」
說完,我掛了電話。這次,我沒有再拉黑她。我要讓她能聯繫上我,讓她在絕望中反覆煎熬,讓她清楚地知道,除了低頭,別無他路。
果然,接下來幾天,劉婉那邊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電話少了,語氣也從最初的暴怒威脅,變成了試探和哀求。
「陳海,我們能不能再談談?之前是我不對,我太著急了……你看,夫妻一場,何必鬧到法庭上,讓人看笑話?」
「那套婚房,貸款我們一起還,行不行?劉強那房子……我們可以商量,看看怎麼補償你。」
「我爸媽知道錯了,他們想當面向你道歉。你就不能看在老人的面子上,退一步嗎?」
對於這些,我一概回覆:「一切以法院的傳票和我的律師聯繫為準。」
我的態度很明確:法庭外,免談。
與此同時,王律師那邊傳來了新的消息。她通過一些渠道了解到,劉強那套房子,果然被不止一撥人「盯」上了。除了銀行這筆正規抵押貸款,劉強似乎還私下用購房合同或是什麼別的憑證,向一些非正規渠道借了錢,現在那些債主也在想辦法打那套房子的主意。更麻煩的是,那套房子的開發商那邊似乎也出了一點問題,房產證遲遲辦不下來,導致很多手續都卡住了。
「這就意味著,」王律師在電話里分析,「即使劉婉家現在想賣房還債,短時間內也操作不了。他們被徹底套牢了。而且,那些非正規渠道的債主,手段可能會比較激烈。」
我明白她的意思。劉強,甚至劉婉一家的處境,比我預想的還要糟糕。
這天下班,我剛走到公司樓下,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是我的岳父岳母。
幾天不見,他們看起來更加憔悴蒼老。岳父眼窩深陷,岳母頭髮白了一大片,兩人都穿著舊衣服,再沒了往日的神氣。
「陳海……」岳父先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低姿態,「我們……我們能找個地方,談談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