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沈佩蘭氣急敗壞，「凱凱怎麼可能……你少在那裡危言聳聽！我告訴你，趕緊收手，不然……不然我讓你在沈家待不下去！」
「沈家？」我笑了，「奶奶，從您把遺囑改成那樣起，我就沒把自己當沈家的人了。還有事嗎？我很忙。」
不等她再罵，我掛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清凈了不到半小時，門被砸得砰砰響。門外是孫凱暴怒的吼叫：「邵承宇！你他媽給我滾出來！開門！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透過貓眼看了看，孫凱雙眼赤紅，身後還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壯漢，估計是他廠里的保安或者混混朋友。
我沒開門，而是拿起手機，撥通了110：「喂，你好。我這裡是楓林小區X棟XXX，有人攜帶可疑器械，正在暴力砸門，威脅我的人身安全。對，不止一個，非常兇惡。請儘快出警。」
然後，我打開手機錄像功能，對準門口。
孫凱砸了幾分鐘，見我沒反應，開始污言穢語地辱罵，踹門。動靜引來鄰居探頭張望，又嚇得縮回去。
大約七八分鐘後，警笛聲由遠及近。孫凱和那兩個壯漢愣了一下。我趁機拉開一條門縫，快速對著他們和損壞的門鎖拍了幾張特寫，然後關上門。
警察很快上來，問明情況。我出示了身份證，簡要說明家庭糾紛，對方暴力威脅。警察查驗了孫凱他們的身份，批評教育，並警告他們不得再騷擾。
孫凱在警察面前不敢造次，惡狠狠地瞪著我，用口型說：「你等著。」
警察讓他們離開。我道了謝，關上門。
世界暫時安靜。我知道，這只是開始。孫凱和二叔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習慣了掠奪，習慣了我的退讓，一旦遇到反抗，只會更加瘋狂。
但這次，他們踢到鐵板了。
我坐回電腦前，開始起草一份正式的《律師函》，對象是沈國富和孫凱。內容不是房產，而是「鑫凱家具」的財務問題。我以「潛在債權人」和「家族成員知情權」的名義，正式要求他們限期提供工廠近三年經權威審計的完整財務報表及所有銀行流水，並說明幾筆異常大額資金流向的合理用途。否則，我將向稅務機關、工商部門及經偵支隊進行實名舉報。
措辭專業，邏輯嚴密，引用的法律法規條款精確到項。
同時，我讓「K」將部分無關核心、但足夠有衝擊力的證據——比如孫凱奢侈消費與其收入嚴重不符的對比圖，幾份明顯造假的採購合同掃描件——通過匿名渠道，發給了二叔沈國富的私人郵箱，並抄送了幾位工廠的小股東。
我要讓他們先亂起來，從內部開始猜忌、恐慌。
做完這些，天已擦黑。手機螢幕亮起，是一條新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但語氣我認得出來：「承宇哥，我是曉雅（二叔的女兒，孫凱的妹妹）。我爸和我哥在家發好大脾氣，把杯子都摔了。奶奶也在，一直罵你。我……我聽到他們好像說要找什麼人，在銀行系統里的，要查你什麼東西……你小心點。」
沈曉雅，這個家裡唯一對我還有些善意的堂妹。我回了兩個字：「謝謝。」
查我？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早就不是那個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的傻小子了。我的主要資產、投資，早在一年前就開始通過合規的離岸架構和信託計劃進行隔離和轉移。留在國內帳戶的，不過是維持日常開銷和應付他們算計的「魚餌」。
他們想從銀行系統查我的底細？最多看到一份平平無奇的工資流水和一點兒不起眼的理財。
真正的底牌，藏在水面之下，深不見底。
04
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但這種平靜，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周雯雯沒再聯繫我，估計正和孫凱焦頭爛額地應付廠里的爛攤子。奶奶也沒了動靜。倒是沈曉雅又偷偷發來一條信息，說二叔託了好幾層關係，請了一位「很厲害」的律師，準備「好好教訓」我。
我照常上班。在市中心頂級寫字樓的一家跨國資產管理公司，我的職位是投資總監，不算最高層，但掌管的資金規模和權限，足以讓普通人咋舌。同事們只知道我低調、專業、背景成謎，私生活幾乎為零。
午休時，直屬上司、公司合伙人之一的詹姆斯·李（中文名李哲）把我叫進辦公室。他是個華裔，眼光毒辣，作風凌厲。
「邵，」他遞給我一杯咖啡，開門見山，「你最近是不是惹了什麼麻煩？有同行拐彎抹角打聽你，問得還挺細。私人方面的。」
我接過咖啡，並不意外：「一點家事。有人想搶點東西，我不同意。」
李哲靠在椅背上，審視著我：「需要幫忙嗎？公司法務部那幾個大狀，閒著也是閒著。」
「暫時不用。」我搖搖頭，「私人糾紛，用公司資源不合適。我能處理。」
「你當然能。」李哲笑了，「當年你處理那起涉及十億資金的跨境併購反收割案，手段乾淨利落得讓對手到現在都做噩夢。我只是提醒你，別陰溝裡翻船。有些地頭蛇，玩法髒。」
「我知道。謝謝老闆。」
「嗯。」李哲點點頭，換了話題，「下周去新加坡開亞太區戰略會的行程定了。你準備一下，有幾個重要客戶要見。另外，」他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份邀請函，「下個月初，『青雲會』年度晚宴，你的提名通過了。正式邀請函晚點發你。」
青雲會。一個門檻高到令人髮指的頂級金融圈私密俱樂部，入會資格不僅是財富，更是能量、背景和手段。我籌備了三年，終於摸到門口。
「恭喜。」李哲舉起咖啡杯，「穿上你最好的戰袍。那裡才是真正的獵場。」
我舉杯示意，一飲而盡。咖啡很苦，但回味有種灼熱的力量。
回到工位，內部通訊軟體閃動，是法務部的同事：「邵總，您上周讓我們初步審核的那份《家族資產分割與債務隔離方案》框架，我們看了。結構非常精妙，尤其是利用不可撤銷信託和離岸公司多層嵌套規避國內潛在債務追索的部分，簡直……藝術。不過，觸發條件設定得是不是太苛刻了？『當家族核心成員出現嚴重道德風險或損害我方重大利益時』，這個界定可能需要更明確的條款。」
我回覆：「就要這個效果。模糊，才有威懾力。具體觸發條件，我會補充一份『行為清單』。」
「明白。另外，您提到的對『鑫凱家具』的潛在債權收購和債轉股可能性評估，我們風控同事初步判斷，風險極高，基本屬於不良資產。除非……」
「除非能以遠低於帳麵價值的價格，拿到足以控制或徹底摧毀它的籌碼。」我接上他的話，「繼續評估，我要知道最壞情況下，讓他們破產清算，我們需要付出多少成本，以及能拿到什麼。」
「收到。」
關掉窗口，我看向窗外繁華的城市天際線。獵場？這裡從來都是獵場。只是過去八年，我自願走進了親情和愛情偽裝的羊圈。
現在，該回到我熟悉的位置了。
下班時，在電梯里遇到了同樓另一家律所的合伙人秦薇。幹練的短髮，得體的套裝，眼神銳利。我們因為一些項目合作相識，彼此欣賞。
「邵總監，氣色不錯。」她主動開口，「聽說你最近在打官司？需要法律援助嗎？我們所有幾個打家事官司很厲害的律師。」
「暫時還不用勞煩秦大律師。」我笑道，「小糾紛，自己先處理。」
「家事無小事。」秦薇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尤其是涉及財產和背叛的時候。如果需要『特別』的證據，或者『非常規』的法律建議，隨時找我。我對懲罰渣男賤女，很有經驗。」
電梯到達一樓，她踩著高跟鞋利落地離開，留下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秦薇的背景，我略知一二，她家裡的關係網，深不可測。這或許……是一條備用渠道。
剛走出大樓，手機震動。是一個本地固定電話，區號顯示是法院。
「喂，請問是邵承宇先生嗎？這裡是江城區人民法院立案庭。關於您訴周雯雯贈與合同糾紛一案，被告周雯雯已提交答辯狀，並提出管轄權異議，認為本案應由被告經常居住地法院管轄。另外，被告方還提交了追加第三人沈國富、孫凱的申請，以及一份對您提出的反訴，指控您侵犯其名譽權並對其進行騷擾威脅。相關文書將於近日送達，請保持通訊暢通。」
來了。不出所料的反擊。管轄權異議是拖延戰術，追加第三人想把水攪渾，反訴更是倒打一耙。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委託律師處理。」我平靜地回答。
掛掉電話，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那是我早就聯繫好、但一直沒動用的王牌律師——莫峰，江城乃至全國頂尖的商事與家事交叉領域的訴訟專家，以作風強悍、不按常理出牌著稱，收費高得嚇人，但物超所值。
「莫律師，是我，邵承宇。魚，咬鉤了。可以收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略帶沙啞的聲音：「材料都齊了？」
「齊了。不止我們之前討論的那些。」
「好。明天上午九點，我辦公室見。這場戲，我陪你唱到底。」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我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頭，感受著城市冰冷的脈搏。
奶奶，二叔，孫凱，周雯雯。
你們用親情綁架，用愛情欺詐，用道德碾壓。
現在，遊戲進入我的節奏了。
法律，金錢，權力，人心。
咱們一樣一樣，算清楚。
05
再次家宴。地點換在了二叔沈國富位於市郊的獨棟別墅，美其名曰「家庭內部溝通，化解矛盾」。我知道，這是擺的「鴻門宴」。
我準時到場。別墅客廳里，氣氛凝重。奶奶沈佩蘭坐在主位沙發，臉色陰沉。二叔沈國富在一旁陪著笑，但眼神閃爍。孫凱坐在另一邊，摟著周雯雯，兩人都打扮得光鮮亮麗，卻掩不住眼底的焦躁和怨恨。其他幾個無關緊要的親戚，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我一進門，所有目光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承宇來了，坐，坐。」沈國富勉強笑著招呼，指了指一個單獨的、離主位最遠的矮凳。
我沒動，目光掃過客廳中央茶几上那份熟悉的遺囑原件，旁邊還放著幾個厚厚的文件夾，應該是他們準備的「證據」。
「不用了，二叔。有什麼事，直說。我時間不多。」
「你什麼態度！」沈佩蘭猛地一拍沙發扶手，「叫你回來是給你機會！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告雯雯，威脅凱凱，還要舉報自己家的廠子！你還有沒有一點人性！」
我笑了：「人性？奶奶，孫凱撬我未婚妻的時候，您講人性了嗎？他們算計我房子的時候，您講人性了嗎？您把原本該我父母、該我的遺產，全部留給孫凱的時候，您講人性了嗎？」
「那是你爸媽沒福氣！凱凱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比你貼心，比你有出息！廠子將來要靠他！你一個打工的，要那麼多錢幹什麼？給你也是敗光！」沈佩蘭說得理直氣壯。
孫凱立刻接口，陰陽怪氣：「就是啊哥，聽說你在什麼外國公司當個小頭目，聽著好聽，一年能掙幾個錢？夠在江城買廁所嗎？把房子讓給我，廠子周轉過來，以後賺了錢，我還能虧待你？」
周雯雯也柔聲細語地幫腔：「承宇，過去是我不好。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們現在都有孩子了，你就不能大度點嗎？非要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凱哥說了，只要你撤訴，不再找麻煩，房子我們可以按原價……不，按你當年買的價格給你錢，行嗎？」
申振蓓 • 20K次觀看
武巧輝 • 53K次觀看
方茗紅 • 31K次觀看
楓葉飛 • 50K次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