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著她,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靜靜地等待著。
大概九點差十分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我抬頭望去,心,猛地一沉。
只見一個穿著一身名牌,妝容精緻的女人,挽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那女人,雖然變了很多,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她,陳雪!
那個在我夢裡出現了無數次,我愛了十年,也恨了六年的女人!
她回來了。
在她走進來的那一刻,我幾乎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們這邊。
陳雪顯然也看到了我。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迅速移開,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然後,她徑直走到了拆遷辦工作人員的面前。
我看到,她從一個名牌包里,拿出了一疊文件,遞了過去。
我知道,那裡面,就是她們精心準備的,"致命武器"。
就在這時,我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周毅發來的信息,只有一個字。
"到。"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該我,登場了。
我推著輪椅,緩緩地,朝著陳雪的方向,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卻又無比的堅定。
陳雪似乎察覺到了我的靠近,她回過頭,看著我,眉頭微蹙,眼神里,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徑直走到了她的身邊,然後,停了下來。
我看著她,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但最終,都化作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小雪,"我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好久不見,你……過得還好嗎?"
陳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她身邊的那個王總,也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
"林峰?你來幹什麼?"陳雪的語氣,冰冷而疏離。
"我來幹什麼?"我笑了,"我當然是,陪我媽,來簽協議的。"
我說著,看了一眼坐在輪ë椅上,依舊在"傻笑"的趙蘭。
陳雪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不用了,這裡沒你的事了。媽的事情,以後,由我全權負責。"
她說著,揚了揚手裡的那疊文件。
"這裡有我媽親筆簽名的授權委託書,還有醫院開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精神鑑定報告。從現在開始,我,是她的唯一合法監護人。"
她的話,擲地有聲,像是在宣判我的死刑。
周圍的鄰居,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陳雪回來了?"
"看樣子,是要把她媽接走啊。"
"那小峰怎麼辦?他這六年,不是白忙活了?"
聽著周圍的議論,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林峰,看在你照顧了我媽六年的份上,這裡有一張卡,裡面有兩萬塊錢,算是給你的補償。拿著錢,走吧,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她從包里,拿出了一張銀行卡,像打發乞丐一樣,遞到了我的面前。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突然,笑了。
我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所有的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陳雪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你笑什麼!"
我止住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雪,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
我的話音剛落,活動中心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和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快步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周毅。
他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看向臉色煞白的陳雪和趙蘭,冷冷地說道:
"陳雪女士,趙蘭女士,我當事人林峰先生,現在正式起訴你們,涉嫌巨額財產詐騙。這是法院的傳票,請你們簽收。"
"另外,"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了那幾個警察,"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她們合謀詐騙,這是證據,我們現在,正式報案。"
說著,他將一個U盤,遞給了為首的警察。
整個活動中心,瞬間,鴉雀無聲。

06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陳雪和她身邊的王總,以及輪椅上那位依舊在"傻笑"的趙蘭身上。
陳雪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毅,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身邊的王總,顯然也沒料到會有如此變故,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下意識地就想和陳雪拉開距離。
"詐騙?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陳雪。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林峰!你這個白眼狼!我媽把最好的青春都給了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你為了錢,竟然捏造事實,汙衊我們!"
她聲淚俱下,演技精湛,瞬間就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負心漢傷害的可憐角色。
周圍不明真相的街坊鄰居,也開始動搖了,看向我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懷疑。
"是啊,小峰,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陳雪這孩子,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啊。"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心中沒有絲毫波。
"。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最清楚。"我平靜地說道,"陳雪,趙蘭,你們的戲,演了六年,也該落幕了。"
"你……你血口噴人!"趙蘭也開始"激動"起來,在輪椅上掙扎著,嘴裡發出"啊啊"的含糊聲音,口水流了一胸口,看起來,可憐極了。
"警察同志,你們別信他的!"陳雪指著我,對警察哭訴道,"他就是個瘋子!因為我跟他離婚,他懷恨在心,想搶我媽的拆遷款!你們看我媽,都被他氣成什麼樣了!"
為首的警察同志皺了皺眉,顯然,這種家庭糾紛,他們也覺得很棘手。
周毅見狀,冷笑一聲,走上前,對那位警察說道:"警官,我們是不是血口噴人,大家一看便知。"
說著,他拿出一個便攜投影儀,連接上電腦,對著活動中心潔白的牆壁,按下了播放鍵。
"各位街坊鄰居,各位領導,我知道,在大家眼裡,我林峰,是一個任勞任怨,照顧痴傻岳母六年的『好女婿』。"我的聲音,通過一個小小的麥克風,在整個大廳里迴響,"可今天,我想讓大家看看,我這六年,到底是在照顧一個病人,還是在伺候一個影后。"
牆壁上,光影閃動。
第一個畫面,出現了。
那是趙蘭的臥室,時間顯示是凌晨一點半。
只見白天還需要人喂飯的趙蘭,此刻正精神抖擻地坐在床上,熟練地點燃了一支香煙,吞雲吐霧。
"嘩——"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抑制不住的驚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陳雪和趙蘭的臉色,瞬間,血色盡失。
"這……這是偽造的!是P的!"陳雪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我沒有理她,繼續播放下一個視頻。
視頻里,是趙蘭和陳雪的通話錄音。
"……林峰這個傻子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到時候我們一口咬定他虐待你,想搶奪拆 ...款……"
"……偽造的精神鑑定報告,準備好了嗎?……"
一句句,一聲聲,清晰地,通過音響,傳遍了活動中心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惡毒的,充滿了算計的對話,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剛才還對我指指點點的街坊鄰居們,此刻,都用一種震驚、憤怒、鄙夷的目光,射向那對母女。
"天哪!怎麼會這樣?"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家人,也太惡毒了!"
"可憐了小峰這孩子,被騙了整整六年啊!"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將陳雪和趙蘭淹沒。
陳雪的身體,搖搖欲墜,她身邊的王總,更是像躲瘟疫一樣,悄悄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一臉的嫌惡。
而輪椅上的趙蘭,她臉上的"痴傻"表情,終於再也維持不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牆上的投影,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看起來,猙獰無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