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開始對我,徹底放下戒心了。
果然,當天晚上,魚兒,就上鉤了。
我像往常一樣,等趙蘭"睡著"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打開電腦,開始做兼職。
但是,我的注意力,卻全都集中在了手機螢幕上。
APP里,兩個攝像頭的監控畫面,清晰地顯示著。
客廳里一片漆黑,安安靜靜。
而趙蘭的房間裡,一開始,也只有她平穩的呼吸聲。
我耐心地等待著。
大概在凌晨一點左右,趙蘭房間的畫面,突然有了動靜。
只見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動作,乾脆利落,哪有半分老人的遲緩?
她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將房門反鎖。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了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熟練地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她的臉上,露出了與白天那副痴傻模樣,截然不同的,一種精明而狠厲的表情。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喂,小雪。"
是陳雪!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媽,這麼晚了,還沒睡?"
"睡不著,心裡煩。"趙蘭吐出一口煙圈,"今天林峰那個傻子,又拿著你們的結婚照在我面前晃悠,說什麼等你回來,一家人團聚,真是噁心死我了。"
"他就是個痴情種,你別理他就是了。"陳雪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屑。
"我不是煩這個。"趙蘭的語氣,有些凝重,"我是擔心拆遷款的事情。今天社區王主任給我打電話,說下周就要開協調會,讓戶主都過去簽字。你那邊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再不回來,我怕夜長夢多。"
"我這邊也快了。"陳雪說,"王總已經答應我,下周就陪我一起回去。到時候,我們直接去社區,把字簽了,錢一到手,我們就馬上出國。"
"那就好。"趙蘭鬆了一口氣,"對了,你偽造的我的精神鑑定報告,準備好了嗎?還有,我的授權委託書,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放心吧,媽,都辦妥了。我找的是國內最好的醫生朋友開的證明,天衣無縫。到時候,只要你繼續裝傻,林峰那個廢物,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那就好,那就好。"
母女倆又聊了一些關於拿到錢後,如何在國外買房,如何享受生活的計劃。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螢幕,將她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全部錄了下來。
掛了電話,趙蘭又抽了一支煙,然後,才心滿意足地躺下睡覺。
而我,則坐在電腦前,一夜無眠。
我反覆地看著這段視頻,看著趙蘭那張偽善的臉,聽著陳雪那冰冷的聲音。
我的心裡,再也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原來,她們連我的後路,都想好了。
偽造的精神鑑定報告,授權委託書……
她們是想通過法律手段,將我徹底地,踢出局。
好,真好。
既然你們喜歡玩法律,那我就陪你們,好好地玩一場。
我將視頻,保存,加密,然後,發給了周毅。
很快,周毅就回了電話,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林!這對母女,簡直喪心病狂!"
"現在,證據確鑿了。"我平靜地說。
"沒錯,有了這段視頻,她們就等著坐牢吧!"周毅頓了頓,又說,"不過,我們還不能急。她們不是說,下周要開協調會,陳雪也要回來嗎?那我們就等到那天,給她們送一份『大禮』。"
"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那邊,繼續保持,千萬別露餡。我這邊,會幫你聯繫好公安和媒體。到時候,我們要讓她們,在所有人的面前,身敗名裂!"
"好。"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黎明,就快要來了。
而在這黎明到來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場戲,要演。
而且,要演得,更加逼真。
05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異常平靜,內心卻在醞釀著一場巨大的風暴。
我像一個潛伏在暗處的獵人,耐心地等待著獵物走進我精心布置的陷阱。
我每天依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趙蘭,甚至比以前更加用心。
我會花一下午的時間,給她燉一鍋軟爛的牛肉湯;我會在她"午睡"的時候,把家裡所有的地板都擦得鋥亮;我甚至還買回來一些毛線,笨拙地學著給她織一條圍巾,雖然織得歪歪扭扭,但我會拿到她面前,像獻寶一樣給她看,告訴她天冷了,我要親手為她織一條最暖和的圍巾。
我的"孝心",讓趙蘭的戒心,徹底土崩瓦解。
她看我的眼神,除了以往的輕蔑,又多了一絲憐憫,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而這一切,都被隱藏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和陳雪的通話,也越來越頻繁,越來越肆無忌憚。
她們討論著如何轉移財產,如何在我面前演好最後一齣戲,甚至,她們還商量著,在拿到錢之後,給我一萬塊錢的"遣散費",就當是這六年來的"保姆費"。
聽到這裡,我差點笑出聲來。
我六年的青春,六年的事業,在她們眼裡,就只值一萬塊錢。
也好,這更堅定了我復仇的決心。
周五的下午,我接到了社區王主任的電話,通知我下周一上午九點,去社區活動中心,參加老宅子的拆遷協調會,現場簽訂補償協議。
掛了電話,我裝作不經意地,對正在沙發上"發獃"的趙蘭說道:"媽,剛才社區來電話了,說下周一,要去簽拆遷協議了。你放心,那房子是爸留給你的,錢也是你的,我一分都不會要。到時候,我就陪你過去,幫你把字簽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的餘光,一直緊緊地盯著她。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得意的弧度。
我知道,她們的收網之日,也近了。
周末,我過得和往常一樣,買菜,做飯,打掃衛生。
只是,在周日的晚上,我"失眠"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臉上寫滿了愁緒。
趙蘭起夜的時候,看到了我,依舊是那副痴傻的樣子,歪著頭,看著我。
我掐滅了煙,對她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媽,我沒事,就是……有點想小雪了。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然後,我便起身,回了我的房間。
我知道,她一定聽到了。
我也知道,她一定會把我的"狀態",告訴陳雪。
我就是要讓她們覺得,我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對她們,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果然,凌晨的時候,我從監控里看到,她又偷偷地給陳雪打了電話。
"……他今天晚上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半天,跟丟了魂似的,說是想你了。我看他那樣子,是快撐不住了。這樣也好,省得到時候麻煩。"
聽著她的話,我躺在床上,臉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決戰的時刻,終於要到了。
周一早上,我起了一個大早。
我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颳了鬍子,換上了一套許久沒有穿過的西裝。
然後,我像往常一樣,給趙蘭喂了早飯,幫她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將她扶上了輪椅。
出門前,我看著鏡子裡,那個西裝革履,眼神卻銳利如刀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林峰,這一天,你等了太久了。
去社區的路上,趙蘭顯得異常"安靜",只是偶爾,會抬頭看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我無法讀懂的複雜情緒。
是愧疚嗎?
不,不可能。
像她們這樣的人,字典里,根本就沒有"愧疚"這兩個字。
那或許,是即將大功告成的,一絲興奮吧。
到了社區活動中心,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這次拆遷涉及到的老街坊。
大家看到我推著趙蘭進來,都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小峰,來了啊!你這孩子,真是沒得說!"
"是啊,趙阿姨有你這麼個女婿,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聽著這些讚美,我微笑著,一一回應。
而坐在輪椅上的趙蘭,則像一個木偶,任由我擺布,臉上掛著痴痴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