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來家要主臥讓我睡沙發,我沒爭吵直接搬隔壁,三個月後全家求我回去

2026-02-03     武巧輝     反饋

男人走了。

防盜門被輕輕帶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嗡嗡聲,和窗外極遠處傳來的、模糊的車流聲。

她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兩把冰涼的、嶄新的鑰匙,金屬齒尖硌著掌心。

她走到客廳中央,把行李箱放倒。

打開。

裡面摺疊整齊的衣物露出來,帶著衣櫃里熟悉的、她自己的氣息。

她開始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掛進空蕩蕩的衣櫃,擺進浴室。

動作緩慢,有些遲鈍。

熱水器需要打開,水流嘩嘩地響了一陣,才漸漸變熱。

她接了一捧水,撲在臉上。

溫熱的水流驅散了皮膚表面的寒意,但骨子裡的那股冷,還在。

一切收拾停當,已經快夜裡十一點。

這個陌生的、方方正正的小空間,暫時有了一點居住的痕跡。

她關掉大燈,只留下一盞床頭的小檯燈。

昏黃的光暈照亮床鋪一角。

她走到窗邊,輕輕拉開一點窗簾。

對面,那扇窗戶的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整棟樓大部分窗戶都暗著,只有零星幾扇還亮著,像沉睡巨獸偶爾睜開的眼睛。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

是張軒。

微信圖標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數字「1」。

她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幾秒,沒有點開。

螢幕暗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又亮起。

這次是電話。

螢幕上「張軒」兩個字執著地閃爍著,嗡嗡的震動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震動停了。

螢幕暗下。

幾秒後,再次亮起,再次震動。

一遍。

兩遍。

三遍。

江雨薇看著那不斷明滅的光,始終沒有動。

震動聲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蜂,徒勞地衝撞著。

直到手機因為無人接聽自動掛斷,螢幕徹底暗下去,再也沒亮起。

深夜的寂靜重新籠罩下來,厚重,柔軟,帶著初冬特有的清冽質感。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氤氳開一小片模糊的濕痕。

她離開了。

用這樣一種近乎沉默的、決絕的方式。

沒有爭吵,沒有哭鬧,甚至沒有一句像樣的解釋。

只是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走進了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

這算什麼?

反抗?

逃離?

還是某種連她自己都無法定義的開始?

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張軒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她把臥室讓出來,去睡客廳沙發床的時候,她身體里某個緊繃了很久的東西,「啪」一聲,斷了。

她躺到床上。

陌生的床墊,陌生的枕頭高度,陌生的被子氣味。

一切都透著疏離。

但奇怪的是,在這片徹底的陌生和寂靜里,那團堵在胸口整整一個晚上的、結了冰的滯澀感,反而慢慢鬆動、消散了一些。

一種沉重的、混合著茫然和異樣輕鬆的疲憊,像潮水般漫上來,淹沒了她。

她閉上眼。

黑暗中,對面樓那扇已經熄滅的窗戶,卻清晰地印在腦海里。

半個月。

合同簽了一個月。

但也許,用不了那麼久。

她模糊地想著,意識逐漸沉入黑暗的底部。

窗外,城市遙遠的光污染在天際塗抹出一片模糊的昏黃。

夜還很長。

01

江雨薇在手機持續的震動聲中醒來。

天剛蒙蒙亮,灰白的光線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切割在陌生的天花板上。

震動來自枕頭邊。

她摸過手機,螢幕上是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張軒。

最新一條微信是兩個小時前發的:「江雨薇,你鬧夠了沒有?趕緊回來,媽都生氣了!」

文字後面跟著一個憤怒的表情符號。

她把手機螢幕按滅,扣在床頭柜上。

金屬外殼接觸木頭,發出輕微的「嗒」的一聲。

房間裡很冷,供暖似乎還沒開始,寒氣從地板縫隙里一絲絲滲上來。

她蜷縮了一下,把被子拉高,蓋住下巴。

被套是房東準備的,一種粗糙的純棉布料,帶著洗滌劑殘留的、過於濃烈的薰衣草香精味道,有些刺鼻。

躺了十分鐘,睡意全無。

她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

冰涼從腳心直竄上來,她打了個寒顫,迅速套上厚厚的羊毛襪。

打開行李箱,拿出自己的洗漱包和一套換洗衣物。

衛生間的水龍頭需要擰到最左邊才會出熱水,水流不大,嘩嘩地沖刷著白色的陶瓷面盆。

鏡子裡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沒什麼血色。

她用冷水拍了拍臉,皮膚驟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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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開水,泡了一杯速溶咖啡。

熱氣蒸騰起來,模糊了眼前一小片空氣。

她端著杯子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對面樓的輪廓在晨霧中顯得模糊。

她家那扇窗戶的窗簾緊閉著,沒有任何動靜。

現在幾點?

她看了看手機。

早上七點一十五分。

周六,沒有人會這麼早起床。

她喝著咖啡,望著對面那扇安靜的窗戶,心情莫名地平靜。

就這樣坐到八點多,才看見那邊有人影晃動。

窗簾被拉開一條縫,似乎有人在往這邊張望。

江雨薇迅速退後兩步,躲到窗簾後面。

隔著薄薄的窗簾布料,她能感受到對面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帶著探尋,帶著困惑,也帶著一絲憤怒。

是張軒在看這邊嗎?

還是婆婆?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放下咖啡杯,走到沙發前坐下,背對著窗戶。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車流聲和偶爾的鳥叫聲。

這種安靜,是她很久沒有體驗過的。

沒有電視機的聒噪,沒有婆婆的絮叨,沒有公公吃飯時的吞咽聲。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還有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時輕微的碰撞聲。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這種純粹的寧靜。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震動,而是鈴聲。

是張軒打來的。

江雨薇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沒有接聽。

鈴聲響了很久,自動掛斷了。

過了兩分鐘,又開始響。

她依然沒有接。

就這樣,電話斷斷續續響了一整個上午。

有時候是張軒,有時候是陌生號碼,估計是他借別人的手機打的。

到了中午,終於安靜了。

江雨薇從冰箱裡取出一包速凍餃子,煮了當午飯。

房東準備的廚具很齊全,鍋碗瓢盆應有盡有。

她坐在小餐桌前,慢慢地吃著餃子。

窗外偶爾有鳥兒飛過,在玻璃上投下短暫的陰影。

這頓飯,她吃得很慢,很仔細。

每一口都細細咀嚼,仿佛在品味某種久違的味道。

不是餃子的味道,而是自由的味道。

02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江雨薇正在整理從行李箱裡取出的書籍,聽到鈴聲,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

會是誰?

房東的弟弟?

還是......

她悄悄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樓道里站著一個人,低著頭,看不清臉。

但那件深藍色的羽絨服,她很熟悉。

是張軒。

他是怎麼知道她住在這裡的?

可能是看到她昨晚進了這棟樓,挨個敲門找過來的。

門鈴又響了,這次響得更急促。

「江雨薇,我知道你在裡面。開門,我們談談。」

張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江雨薇站在門後,沒有動。

她甚至放輕了呼吸,生怕被他聽見。

「江雨薇!你別裝死!昨晚你就住在這兒,我看見你進來了!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媽都急死了,血壓都升高了!」

張軒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喊。

樓道里有了迴音,顯得格外刺耳。

江雨薇抿緊嘴唇,依然沒有回應。

過了幾分鐘,門外安靜了下來。

她以為他走了,正要鬆口氣,突然聽見門鎖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

他在用什麼東西撬門?

江雨薇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快步走到客廳,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就在這時,門鎖的聲音停了。

張軒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江雨薇,我知道你能聽見。你就這樣躲著,能躲到什麼時候?房租你能付幾個月?工作怎麼辦?同事們問起來,你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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