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監視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監視，是守護。」
方婉秋搖了搖頭：「素心去世後，我更加確定了我的想法。若雲，我想認你做女兒。」
20
我完全愣住了。
這一晚上的信息量太大，讓我的大腦幾乎停止了運轉。
從得知自己不是媽媽親生的。
到知道自己是私生女。
再到現在，媽媽的孿生姐姐——也就是我親生父親的前妻——要認我做女兒。
這簡直就像一場荒誕的電視劇。
「我需要時間消化這些。」
我揉了揉太陽穴：「方女士，今天太晚了，您先回去吧。」
「我理解。」
方婉秋站起身：「這些文件你慢慢看,裡面有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或者......如果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隨時可以聯繫我。」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頭：「對了，若雲。如果你需要工作上的幫助，或者生活上有什麼困難，請不要客氣。雖然我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但至少，我可以幫你解決一些實際問題。」
說完，她就離開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眼淚又一次涌了出來。
這一次，我不知道是該為失去媽媽而哭，還是該為這荒誕的身世而哭。
或者，是為這三十年來的身世迷局而哭。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我昨晚幾乎一夜沒睡，反反覆復地看那些文件。
DNA鑑定報告、出生醫院的記錄、方錦程的個人資料......
每一份文件都在印證著方婉秋說的話。
我真的不是媽媽親生的。
我真的是一個被遺棄的私生女。
手機響了,是公司人事部打來的。
「林經理，您的假期已經用完了，明天能正常上班嗎？」
「可以。」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明天會去公司。」
掛了電話，我起身走到衛生間。
鏡子裡的自己面色憔悴，眼睛紅腫。
但我知道，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里。
生活還要繼續。
思語還需要我。
我不能倒下。
21
重返公司的第一天，同事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
顯然，婆婆那天在公司大鬧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林經理，你還好嗎？」
助理小雨小心翼翼地問。
「我很好。」
我擠出一個微笑：「把這個月的項目進度報告給我，我要看一下。」
「好的。」
小雨鬆了口氣，趕緊去準備文件。
我坐在辦公桌前，努力讓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只有工作，才能讓我暫時忘記那些煩心事。
下午三點，總監推門進來。
「若雲，有個項目我想和你談談。」
「什麼項目？」
「香港那邊有個大客戶，想找我們合作。」
總監遞給我一份企劃書：「但對方指定要你去負責。」
我接過企劃書，第一頁就看到了客戶的名字。
方婉秋國際貿易有限公司。
我愣了一下。
「怎麼了？有問題嗎？」
總監問。
「沒有。」
我搖了搖頭：「這個項目我接了。」
「太好了。」
總監笑著說：「對方老闆下周會來公司詳談，你提前準備一下。」
送走總監後，我拿起那份企劃書。
方婉秋這是在幫我。
她一定知道我現在的處境，所以特意弄了這個項目給我。
我本該拒絕的。
但理智告訴我，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如果這個項目做成了，我在公司的地位會更穩固。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錢。
離婚後，我要獨自撫養思語。
雖然陳墨軒會給撫養費，但那點錢遠遠不夠。
我需要給思語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
我不能因為個人情緒，而放棄這個機會。
想到這裡，我打開電腦，開始認真研究這個項目。
晚上九點，我才下班回家。
思語已經睡了，保姆阿姨坐在客廳看電視。
「林小姐，思語吃過晚飯就睡了。」
阿姨站起身：「她今天一直在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辛苦你了，阿姨。」
我遞給她一個紅包：「這是這個月的工資。」
「哎呀，這太多了。」
阿姨推辭著。
「拿著吧，你照顧思語很用心。」
送走阿姨後，我走進思語的房間。
小傢伙睡得很香，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
我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
「寶貝，媽媽一定會給你最好的。」
我在心裡默默說。
22
一周後，方婉秋如約來到公司。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氣場強大。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被她的氣勢震懾住了。
「方總，您好。」
我站起身，伸出手：「歡迎來我們公司。」
「林經理。」
方婉秋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
方婉秋提出的合作方案非常優厚,幾乎是在給我們送錢。
總監高興得合不攏嘴。
「林經理，這次多虧了你。」
會議結束後，總監拍了拍我的肩膀：「年底的晉升,你肯定有份。」
我禮貌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若雲，我們單獨聊聊？」
方婉秋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我們去了公司樓下的咖啡廳。
「你不用這樣幫我。」
坐下後，我開門見山：「我知道這個項目對你來說根本沒有利潤可言。」
「利潤？」
方婉秋笑了：「若雲，你覺得我缺錢嗎？」
我沉默了。
「我不缺錢，但我缺一個女兒。」
方婉秋看著我：「我上次說的話，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方女士......」
「叫我婉秋阿姨，或者......」
她頓了頓：「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叫我媽媽。」
「這太荒唐了。」
我搖了搖頭：「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又何必執著於此？」
「因為我欠素心一個人情。」
方婉秋嘆了口氣：「當年我和方錦程離婚後,我曾經想過自殺。是素心找到我,陪了我整整一個月，幫我走出陰霾。」
「我不知道這件事。」
「素心沒告訴你,是因為她不想讓你知道我的存在。」
方婉秋苦笑：「她怕你知道真相後會受傷,所以寧願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秘密。」
「所以你現在想報恩？」
「不僅僅是報恩。」
方婉秋認真地看著我：「若雲，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你。我看到你的努力,你的堅強,你的善良。你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我想給你更好的生活,想幫你實現你的夢想。」
她繼續說：「你不是一直想開自己的工作室嗎？我可以投資。你想讓思語接受最好的教育嗎？我可以安排。」
「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到。」
「我知道你可以。」
方婉秋點了點頭：「但為什麼要那麼辛苦呢？若雲，我不是要控制你的人生,我只是想讓你的路走得輕鬆一點。」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說實話，我確實動心了。
這些年，我太累了。
如果真的有人願意幫我,我為什麼要拒絕？
「我需要再想想。」
最後，我還是沒有立刻答應。
「沒關係,你慢慢想。」
方婉秋站起身：「對了，周末有空嗎？我想請你和思語吃頓飯。」
「周末......」
我想了想：「好，我問問思語的意見。」
「那就這麼說定了。」
方婉秋笑了笑,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了媽媽。
如果媽媽還在，她會怎麼說？
她會支持我接受方婉秋嗎？
還是會讓我保持距離？
23
周六下午,我帶著思語來到了方婉秋預定的餐廳。
這是一家法國餐廳,裝修得很優雅。
思語穿著一條粉色的公主裙,看起來特別可愛。
「媽媽,這裡好漂亮啊。」
思語拉著我的手,興奮地東張西望。
「是啊,很漂亮。」
我摸了摸她的頭。
「若雲。」
方婉秋已經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向我們揮手。
我們走過去。
「這就是思語吧？」
方婉秋看著思語,眼神格外溫柔：「真漂亮，像媽媽。」
「謝謝阿姨。」
思語禮貌地說。
「叫我婉秋奶奶吧。」
方婉秋從包里拿出一個精美的禮盒：「這是奶奶送你的禮物。」
思語看向我，徵求我的意見。
我點了點頭。
思語接過禮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面是一隻精緻的音樂盒,還有一條紅寶石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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