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什麼?」
我放下包,保持著距離。
「若雲,我想明白了。」
陳墨軒站起身,走向我:「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在反思,我發現我真的錯了。」
「你錯在哪兒?」
「我錯在不該讓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不該在你需要我的時候選擇沉默,不該......」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不該失去你。」
「所以呢?」
我平靜地問。
「所以我想請你,給我一次機會。」
陳墨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盒子。
打開,裡面是一枚鑽戒。
「若雲,我們重新開始,好嗎?我向你保證,我會......」
話音未落,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的人讓我徹底愣住了。
是我媽媽。
準確地說,是一個和我媽媽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手裡還拿著一份文件。
她微笑著看著我,緩緩開口:
「林若雲小姐,您好。我叫方婉秋,是您母親的孿生姐姐。有些事情,我想是時候告訴你了......」
17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了。
我呆呆地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個和媽媽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
同樣的眉眼,同樣的輪廓,甚至連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都如出一轍。
唯一的區別是,她看起來比我記憶中的媽媽更精緻,更有氣質。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色大衣,手裡拿著一個真皮公文包。
氣場強大得讓人不敢直視。
「您......您是誰?」
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剛才說了,我叫方婉秋,是你母親林素心的孿生姐姐。」
她的聲音很溫柔,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不可能。」
我搖了搖頭:「我媽從來沒有提過她有個姐姐。」
「因為我們已經三十年沒見過面了。」
方婉秋嘆了口氣:「具體原因說來話長,我能進去嗎?有些事情,確實該讓你知道了。」
我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讓開了身子。
方婉秋走進客廳,看到陳墨軒時微微皺了皺眉。
「這位是?」
「我前夫。」
我淡淡地說:「他正要走。」
陳墨軒愣在原地,顯然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懵了。
「陳墨軒,請你離開。」
我看著他:「我們已經離婚了,你不該用備用鑰匙進我家。」
「可是若雲,我......」
「請你離開。」
我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
陳墨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婉秋,最後還是收起了那枚鑽戒。
「好,我走。但若雲,我的話你好好想想。」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最後一眼,然後關上了門。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方婉秋兩個人。
她打量著這個房間,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懷念。
「素心很喜歡梔子花,這個習慣她一直沒變。」
方婉秋指了指桌上那盆已經枯萎的梔子花。
聽到她叫媽媽的名字,我的防備稍微放鬆了一些。
「您到底是誰?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我直接問道。
方婉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先把這個給你。」
她遞過來:「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我接過紙袋,打開。
裡面是一疊文件,還有一封信。
信封上是媽媽熟悉的字跡:「若雲親啟」。
我的手開始顫抖。
「你母親在去世前半年找到了我。」
方婉秋坐在沙發上,緩緩開口:「她說她時日不多了,有些事情必須安排好。」
「什麼事情?」
「關於你的身世。」
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我心上。
18
我機械地打開那封信。
信紙已經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
「若雲,我的寶貝女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應該已經不在了。
有些秘密,媽媽本想帶進墳墓,但方婉秋說得對,你有權利知道真相。
你不是媽媽親生的。
二十八年前的冬天,媽媽在醫院門口撿到了你。那時你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凍得嘴唇發紫。媽媽抱起你的那一刻,就知道這是上天的安排。
媽媽那時剛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心如死灰。但看到你,媽媽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媽媽沒有去找你的親生父母,因為媽媽太自私了。媽媽想把你留在身邊,當作自己的孩子來養。
這些年,媽媽一直在尋找你的身世。直到生病住院,媽媽才聯繫上了方婉秋——我的孿生姐姐。
她幫媽媽找到了一些線索。
若雲,媽媽知道這個真相會讓你震驚,甚至會恨媽媽。但請你相信,媽媽對你的愛,從來都是真的。
這個房子,還有媽媽所有的積蓄,都是留給你的。
另外,那條和田玉手鐲——就是媽媽二十年前從抽屜里拿出來給你戴的那條——其實是當年和你一起被遺棄的。媽媽一直替你保管著。
方婉秋會把所有的真相告訴你。
若雲,無論你的身世如何,你永遠是媽媽的女兒。
媽媽永遠愛你。
林素心
2019年3月15日」
信紙從我手中滑落。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不是親生的?
被遺棄的?
和田玉手鐲?
無數的信息在我腦海中炸開。
「你還好嗎?」
方婉秋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看著她,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這......這不是真的,對嗎?」
我哽咽著問:「我媽媽為什麼要騙我?」
「她沒有騙你,只是沒有告訴你全部的真相。」
方婉秋遞給我一張紙巾:「素心是個善良的女人,她怕你知道真相後會難過,所以一直瞞著你。」
我接過紙巾,用力擦了擦眼淚。
「那我的親生父母呢?他們是誰?為什麼要拋棄我?」
「這就是我今天來的原因。」
方婉秋從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這些年,我一直在幫素心尋找線索。終於,在三個月前,我找到了。」
她把文件遞給我。
我打開,第一頁就是一張DNA鑑定報告。
報告顯示,我和某個叫「方錦程」的人,存在生物學父女關係。
「方錦程......」
我喃喃自語:「這是誰?」
「你的親生父親。」
方婉秋的聲音有些沉重:「也是我的前夫。」
19
這句話就像又一顆炸彈。
我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什麼?」
「是的,若雲。」
方婉秋深吸了一口氣:「你是我前夫和他情人的孩子。當年我和方錦程離婚,就是因為他出軌。而你,就是那段婚外情的產物。」
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讓我一時間無法消化。
「所以......所以我是私生女?」
我的聲音很輕,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從法律上說,是的。」
方婉秋點了點頭:「但這不是你的錯,若雲。你是無辜的。」
「那我母親呢?我的生母,她是誰?」
「一個叫白筱雅的女人。」
方婉秋的語氣變得冰冷:「當年她是方錦程公司的秘書,兩個人背著我搞在了一起。後來白筱雅懷孕了,方錦程讓她打掉孩子。但白筱雅不肯,她以為可以藉此上位。」
「結果呢?」
「結果方錦程根本沒有娶她的打算。」
方婉秋冷笑:「他給了白筱雅一筆錢,讓她離開。白筱雅走投無路,就把剛出生的你扔在了醫院門口,然後人間蒸發了。」
我閉上眼睛,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情緒。
原來我的出生,就是一場錯誤。
一場見不得光的婚外情,一場金錢交易。
我甚至連被好好生下來的資格都沒有。
「你找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嗎?」
我睜開眼,看著方婉秋。
「不完全是。」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我找你,是想彌補一些遺憾。」
「什麼遺憾?」
「當年我和方錦程離婚後,一直沒有再婚,也沒有孩子。」
方婉秋轉過身:「這些年,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事業上。我創辦了一家跨國貿易公司,現在在上海、香港、新加坡都有分公司。」
她頓了頓:「但事業再成功,也填補不了內心的空虛。直到素心找到我,告訴我關於你的事,我才意識到,也許這是上天給我的一次機會。」
「什麼機會?」
「做你母親的機會。」
方婉秋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若雲,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你。我看著你努力工作,看著你結婚生子,看著你在那段不幸的婚姻里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