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因為湯太咸執意要和我爸離婚,我們覺得太矯情,直到我媽離開後,我和我爸的報應剛拉開序幕**

2026-03-10     方茗紅     反饋

沒過多久,爸爸又要出門了。

「小宋家裡燈壞了,我去看看。」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媽還在的時候,你怎麼從沒這麼積極過?對一個外人這麼殷勤,你關心過媽嗎?要不然怎麼連她得了抑鬱症你都不知道?」

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不耐煩地說:

「小宋是個女人,我幫她怎麼了?曉雪,你這是在替你媽打抱不平?平時也沒見你對她多好,現在在這兒演什麼戲?」

那一刻,我啞口無言。

回想過去,我才意識到自己從未真正聽過媽媽說話。

我嫌她嘮叨,煩她的每一句碎碎念,總覺得她的情緒讓人窒息。

我無法忍受她那陰晴不定的脾氣,卻心安理得地接受著她的付出。

畢業後,拿到第一份工資,我給爸爸買了電動剃鬚刀和一套西裝。

給媽媽買的,是一條防水圍裙。

我下意識覺得,能養活這個家的是爸爸,他才是家裡的頂樑柱。

媽媽又不上班,再好的衣服給她也沒用。

「你板著臉給誰看?這是我的事,你別管。」

爸爸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重重關上了門。

我在屋裡哭得撕心裂肺。

時間一晃,春天到了。

那年,媽媽離婚整整一年。

08

那天晚上,我拿著媽媽的診斷書,一個人坐在陽台上哭了很久。

窗外的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我想起小時候媽媽牽著我的手在這條路上散步的樣子。

那時候她還會笑,雖然笑容總是很淺,但至少眼睛裡還有光。

我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道光徹底熄滅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主管在安排下周的加班,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我機械地回復了「收到」,突然覺得自己和媽媽當年何其相似。

她在這個家裡,不也是這樣嗎?

永遠要回應,永遠要配合,永遠要把自己的感受咽下去。

我打開微信,翻到和媽媽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離婚前三個月。

那天我問她晚飯做什麼,她回了四個字:「隨便你吧。」

我當時還覺得她又在鬧脾氣,連回都懶得回。

現在想來,那四個字里藏著多少無力和絕望。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終還是打下了那行字:

「媽,你最近還好嗎?」

發送鍵按下去的瞬間,我的心跳得厲害。

一分鐘過去了,沒有回應。

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有。

我盯著螢幕,那個「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始終沒有出現。

也許,她早就把我拉黑了。

也許,她根本不想再理我們。

我苦笑著放下手機,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奶奶又開始在廚房裡大呼小叫。

「曉雪!曉雪!趕緊過來幫忙,這蔥怎麼切我記不清了!」

我閉著眼睛裝睡,假裝沒聽見。

奶奶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乾脆推開了我的房門:

「你這孩子,叫你半天都不應,是聾了還是怎麼著?你媽就是這麼教你的?」

我猛地坐起來,憋了很久的火氣終於爆發了:

「夠了!奶奶,您能不能讓我多睡一會兒?我昨晚加班到凌晨兩點,今天周末好不容易能休息!」

奶奶愣了一下,隨即拉下臉來:

「年輕人熬個夜算什麼?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天不亮就要下地幹活!現在的孩子,真是越來越嬌氣了。」

「那您自己做飯啊!為什麼非要我起來幫忙?」

我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奶奶指著我的鼻子,嘴唇哆嗦著:

「你、你翅膀硬了是吧?敢這麼跟長輩說話!我告訴你,要不是你媽把你教壞了,你能這樣?」

「您別什麼都怪我媽!」

我從床上跳起來,眼睛通紅:

「我媽在的時候,您有給過她一天好臉色嗎?她坐月子的時候您對她做了什麼,您自己心裡沒數?」

奶奶的臉漲得通紅,抬起手就要打我。

爸爸衝進來攔住了她:

「媽,您消消氣!曉雪,你怎麼跟奶奶說話呢?還不快道歉!」

我看著爸爸,突然覺得陌生極了。

這個男人,這個所謂的文化人,這個自詡溫文爾雅的詩人,在這一刻顯得如此懦弱。

「我不道歉。」

我冷冷地說:

「爸,您捫心自問,這些年您真的不知道媽媽過得有多辛苦嗎?她得了抑鬱症,您知道嗎?她每天要吃藥才能勉強撐下去,您關心過嗎?」

爸爸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曉雪,你媽的事已經過去了。她選擇離開,我們也給了她自由。你現在翻舊帳有什麼意義?」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家裡,永遠不會有人覺得自己有錯。

所有的問題,都可以推給那個已經離開的女人。

所有的不幸,都是因為她的「不講道理」、她的「小題大做」、她的「無理取鬧」。

我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身後傳來奶奶的罵聲和爸爸的勸慰聲,但我一個字都不想聽了。

09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單身公寓。

雖然只有二十平米,但至少是屬於我自己的空間。

搬家那天,我一個人搬了七八趟,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爸爸打來電話,語氣里滿是不滿:

「你這孩子,說搬就搬,一點都不顧家。你走了,家裡的事誰來做?」

我看著滿屋子的紙箱,忽然笑了:

「爸,您不是說家務活都是小事嗎?您隨手做做不就行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

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主動申請值班。

同事們都說我拚命,主管也開始器重我。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過是在逃避。

逃避那個破碎的家,逃避對媽媽的愧疚,逃避自己內心深處的煎熬。

直到有一天,二姨打來了電話。

二姨是媽媽的妹妹,我小時候去外婆家玩,她總是對我特別好。

但自從媽媽和爸爸結婚後,兩家的聯繫就越來越少了。

「曉雪,你最近有聯繫你媽嗎?」

二姨的聲音里透著焦急。

我心裡咯噔一下:

「沒有,她不理我。怎麼了?」

「你媽......她出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二姨的哽咽聲:

「她上個月暈倒在出租屋裡,幸好房東太太發現得及時,送去醫院才救回來。醫生說是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過度勞累,再晚一點就危險了。」

我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她現在在哪兒?」

「在我這兒養著呢。曉雪啊,你媽這一年過得太苦了。她為了不麻煩我們,一個人在外面打了三份工,早上送外賣,中午在快餐店幫忙,晚上還要去超市上夜班。我勸她別這麼拼,她說她要證明自己,證明離開程家她也能活得很好。」

二姨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裡。

我想起爸爸說的那句話------「離開程家,你什麼都不是。」

我想起奶奶說的那句話------「不出半年她就得哭著回來求復合。」

我想起家族群里的那些冷嘲熱諷。

原來,媽媽是在用這種方式,拼盡全力維護著最後的尊嚴。

她寧願把自己累垮,也不願意讓那些人看笑話。

「二姨,能告訴我地址嗎?我想去看看她。」

我的聲音在顫抖。

「曉雪啊,你媽說了,暫時不想見你。她說等她身體好一點,找到穩定的工作,有了自己的房子,再來找你。」

二姨嘆了口氣:

「你媽就是這樣,什麼都要強。她怕你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會瞧不起她。」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媽媽從來不是不愛我。

她只是用她認為對的方式,想要給我最好的。

她對爸爸那些看似無理取鬧的要求,不過是希望被看見、被尊重、被當成一個完整的人。

而我,她唯一的女兒,卻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10

第二天,我請了假,買了一大堆營養品,坐上了去外地的火車。

二姨家在一個小縣城,從我住的地方過去要四個多小時。

火車上,我反覆翻看著手機里媽媽的照片。

那是去年過年時拍的,照片里的她已經很瘦了,眼睛裡沒有一絲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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