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加起來8300，在這個三線小城市算是中等水平。
女兒王麗麗已經結婚五年了，女婿張磊在銀行上班。
小兩口住在新區，平時不常回來。
王建國和李秀英住在老城區的一套兩室一廳里。
房子是單位分的，雖然舊了點，但住著習慣。
這麼多年來，兩人的錢都放在一起花。
誰也沒計較過你的我的。
直到李秀英參加了小區的舞蹈隊。
「建國，你知道嗎？現在的老人都很有想法的。」
李秀英從舞蹈隊回來，興奮地跟王建國分享新鮮事。
「張阿姨說，她跟老伴現在都是AA制，各管各的錢。」
「什麼AA制？」王建國放下報紙。
「就是各花各的錢唄，買菜你出一半我出一半，水電費也分開交。」
王建國皺了皺眉：「這不是瞎折騰嗎？」
「人家說這樣才公平，不會有人吃虧。」
李秀英的眼裡閃著光。
「還有王阿姨，她每個月給自己留2000塊零花錢，剩下的才和老頭子一起用。」
「咱們過了40年，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王建國覺得荒唐。
「時代不一樣了，現在講究個人獨立。」
李秀英越說越來勁。
「你看現在的年輕人，結婚都要簽婚前協議呢。」
王建國搖搖頭，沒再說話。
他以為老婆只是一時興起。
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李秀英真的拿出了一個小本子。
「建國，我昨晚想了一夜，咱們真的應該AA制。」
「你認真的？」
「當然認真，我都算好了。」
李秀英翻開小本子。
「房租水電費一個月400，咱們一人200。」
「買菜做飯一個月800，一人400。」
「其他雜費200，一人100。」
「這樣一個月一人700，剩下的錢各自支配。」
王建國看著老婆認真記帳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行吧，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他想著忍忍也就過去了。
實施AA制的第一天，就讓王建國體會到了什麼叫彆扭。
買菜的時候，李秀英掏出計算器。
「青菜6塊，土豆4塊，肉15塊，一共25塊，你出12塊5。」
「12塊5？」
「對啊，一人一半。」
王建國摸了摸口袋，只有一張10塊的和幾個硬幣。
「我沒零錢。」
「那你先欠著，回去記帳上。」
李秀英一本正經地在小本子上寫：建國欠2塊5。
買完菜回家，李秀英又開始算電費。
「今天用了電飯煲、冰箱、電視，電費大概2塊錢，你出1塊。」
王建國默默掏出1塊錢。
心裡想著這日子過得也太精細了。
晚飯的時候，兩人各吃各的碗。
李秀英煮了兩個雞蛋，一人一個。
王建國想再吃一個。
「那個雞蛋1塊錢。」李秀英伸出手。
王建國愣了愣，還是掏出了1塊錢。
這頓飯他吃得心不在焉。
40年的夫妻，第一次覺得像是在跟陌生人合租。
一個星期下來，王建國每天都在算帳。
買個醬油2塊錢，一人1塊。
用個洗衣粉，也要分攤。
連衛生紙都要算到公共開支里。
小區里的鄰居開始議論他們家的事。
「老王家這是怎麼了？買個菜都要分開算錢？」
「聽說是搞什麼AA制，夫妻各花各的錢。」
「這不是鬧著玩呢嗎？都一把年紀了還分什麼你的我的。」
王建國聽到這些議論，臉上掛不住。
更讓他難受的是，他和李秀英話越來越少了。
以前兩人會一起看電視聊天。
現在各自抱著手機，互不搭理。
連睡覺都分開蓋被子。
因為被子也要分你的我的。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個月。
王建國覺得自己快憋瘋了。
那天早上，李秀英又拿著小本子開始算帳。
「建國，昨天你用了我的香皂，5毛錢。」
王建國終於爆發了。
「一塊香皂5毛錢？你這是開什麼玩笑？」
「香皂一塊2塊錢，按使用次數分攤，一次5毛。」
李秀英理直氣壯。
「你要是不願意給，以後用你自己的。」
02
王建國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意識到，這樣的日子過不下去了。
與其在這裡天天算計，不如自己出去住。
當天下午，王建國偷偷在網上搜索租房信息。
他看中了距離不遠的一套小公寓。
45平米，一室一廳，家具齊全。
月租1800塊，雖然貴了點，但總比在家裡受氣強。
王建國約了中介去看房。
小公寓雖然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客廳有個小沙發，臥室有張單人床。
廚房雖小，但一個人用夠了。
「怎麼樣王師傅？還滿意嗎？」中介小伙子很熱情。
「挺好的，我要了。」
王建國當場就付了押金。
他想著，自己一個人住，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買什麼買什麼。
再也不用天天算帳了。
趁著李秀英去跳舞的時候，王建國開始收拾行李。
他沒敢拿太多東西。
只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臨走前，他在桌上留了張紙條：
「秀英，我搬出去住了。既然你要AA制，那咱們就徹底分開。小公寓的地址在背面，有事打電話。」
寫完後，王建國拖著行李箱走了。
他沒有回頭。
小公寓的鑰匙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搬進小公寓的第一天，王建國睡得特別香。
沒有人跟他算電費。
沒有人跟他分攤水費。
想開燈就開燈，想看電視就看電視。
這種自由的感覺，讓他久違地放鬆了。
第二天早上，王建國去菜市場買菜。
他買了自己愛吃的紅燒肉和魚。
回到小公寓，美美地做了一頓午餐。
吃飯的時候沒人跟他算伙食費。
這頓飯他吃得格外香。
李秀英從舞蹈隊回來，發現王建國不見了。
看到桌上的紙條，她愣了半天。
拿起手機想打電話，又放下了。
她以為王建國只是鬧脾氣，過兩天就回來了。
三天過去了，王建國沒有回來。
李秀英開始慌了。
她撥通了女兒王麗麗的電話。
「麗麗，你爸搬出去住了。」
「什麼？爸為什麼搬出去？」
王麗麗正在上班，聽到這個消息嚇了一跳。
「「還不是因為AA制的事，他覺得委屈。」
李秀英的聲音有些哽咽。
「媽，你們這是鬧哪出啊？好好的為什麼要AA制？」
「我也是為了好，省得以後有矛盾。」
「現在倒好，真的有矛盾了。」
王麗麗嘆了口氣。
「媽，爸現在住哪裡？」
「租了個小公寓，地址我發給你。」
「行，我下班就過去看看。」
王麗麗掛了電話，心情很複雜。
她想不明白，父母怎麼會鬧成這樣。
下班後，王麗麗叫上丈夫張磊一起去小公寓。
張磊聽說岳父搬出去住，臉色就不好看。
「爸這是鬧什麼脾氣？都多大年紀了還玩離家出走？」
「你別這麼說我爸。」
王麗麗有些不高興。
「我爸肯定也是被逼急了才搬出來的。」
「被逼急了？就為了個AA制？」
張磊搖搖頭。
「我看是他太任性了。」
兩人來到小公寓樓下。
王麗麗按響了門鈴。
「爸，是我，麗麗。」
「麗麗來了？快進來。」
王建國開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容。
看起來精神狀態不錯。
「爸，你這是幹什麼啊？好好的為什麼搬出來住？」
王麗麗環顧四周，小公寓收拾得挺乾淨。
「在家裡住得憋屈，出來透透氣。」
王建國給女兒倒了杯水。
「張磊也來了，坐坐坐。」
張磊勉強擠出個笑容：「爸，您這樣搞得媽多擔心啊。」
「她擔心？她天天拿個本子跟我算帳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的感受？」
王建國語氣有些激動。
「買個醬油2塊錢都要AA，這是過日子嗎？」」
「爸，我媽也是一時糊塗。」
王麗麗試圖勸解。
「你們有什麼事商量著來，別這樣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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