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麼辦?"母親問,"要不要見他?"
我看著窗外的海景,沉默了幾秒:"見吧,有些話該說清楚了。"
"溪溪,媽支持你的任何決定。"母親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如果你想離婚,我和你爸都支持你。如果你想再給他一次機會,我們也尊重你的選擇。"
"謝謝媽。"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傻孩子,謝什麼。"母親頓了頓,"不過媽得提醒你,這次不管你做什麼決定,都要為自己考慮。別再像以前那樣,一味地委屈自己。"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給秦朗回了條消息:"落地後來海棠灣的聽海咖啡廳,我在這裡等你。"
晚上七點,秦朗出現在咖啡廳門口。
他穿著那件我去年給他買的羽絨服,頭髮有些凌亂,眼睛裡布滿血絲,看起來憔悴極了。
"語溪。"他走到我面前,聲音沙啞。
"坐吧。"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秦朗坐下,看著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喝點什麼?"我問。
"不用了。"他搖搖頭,"語溪,我……"
"先聽我說。"我打斷他,"秦朗,我想了很多。這兩天一個人在三亞,我把這五年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秦朗的身體僵住了。
"我想起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看著窗外的夜色,"那時候你追我,說會讓我幸福,說你的父母都很好相處,說我們會有一個溫暖的家。"
"語溪……"
"我信了。"我轉頭看著他,"所以我辭掉工作,嫁給你。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好,就能融入你們家。可是我錯了。"
秦朗低下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這五年,我像個陀螺一樣圍著你們家轉。"我的聲音很平靜,"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晚上十一點還在收拾廚房。我記得你爸喜歡吃軟的,你媽要清淡的,你妹的孩子不吃蔥。我記得每個親戚的生日,記得該送什麼禮物,該說什麼話。"
"我知道,我都知道……"秦朗的聲音帶著哭腔。
"可是你們呢?"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你們知道我的生日是哪天嗎?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麼嗎?知道我為什么半夜會一個人躲在衛生間哭嗎?"
秦朗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語溪,對不起……"
"秦朗,對不起這三個字,太輕了。"我擦掉眼淚,"你知道除夕那天晚上,我站在廚房裡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他搖搖頭。
"我在想,如果我倒在這個廚房裡,你們會不會難過。"我苦笑,"後來我發現,你們可能會難過,但更多的是擔心誰來做飯。"
"不是這樣的!"秦朗激動地站起來,"語溪,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兩天家裡亂成一團,我才發現你為這個家做了多少。爸媽也後悔了,他們讓我一定要把你接回去。"
"接回去?"我看著他,"然後呢?繼續像以前那樣生活?"
"不會的!"秦朗急切地說,"我答應你,我們分家單過。我已經租好房子了,就在市中心,兩室一廳,你肯定會喜歡。"
我沉默了。
"語溪,我知道這些年我做得不夠好。"秦朗走到我面前,蹲下來,"我太懦弱了,總是讓你一個人面對所有的委屈。但是我發誓,以後不會了。我會保護你,會站在你這邊,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秦朗。"我看著他,"你知道今天下午,我前公司的老闆給我打電話了嗎?"
他的身體一僵。
"他說公司需要我,年薪五十萬,還有股權激勵。"我慢慢說,"他問我什麼時候能入職。"
"你……你答應了?"秦朗的聲音在顫抖。
"我說考慮考慮。"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秦朗,這五年我放棄了太多。我的事業,我的朋友圈,我的生活方式,甚至我的自尊。我以為這些犧牲是值得的,可是現在我發現,我錯了。"
"語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秦朗走過來,想拉我的手,被我避開了,"我保證,我一定會改。"
"你怎麼改?"我轉身看著他,"你能改變你父母的想法嗎?能改變你妹妹的態度嗎?能改變這五年我受的委屈嗎?"
秦朗說不出話來。
"我今天見你,就是想告訴你我的決定。"我深吸一口氣,"我要回去工作。至於我們的婚姻……"
"語溪!"秦朗突然跪了下來,"求你了,不要離開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咖啡廳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過來。
"你起來。"我皺眉。
"我不起來。"秦朗的眼淚流了下來,"語溪,這五年是我對不起你。但是我真的愛你,我不能失去你。"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朗,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曾經是我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人。可是這五年,他一次次讓我失望,一次次讓我寒心。
"秦朗,你起來。"我的聲音軟了一些,"我沒說要離婚。"
他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希望的光。
"但是我有條件。"我看著他,"第一,我們必須分家單過,不和你父母住在一起。第二,我要回去工作,家務我們平攤。第三,以後你父母如果再對我不尊重,你必須站出來。"
"我答應!"秦朗立刻說,"我全都答應!"
"還有第四條。"我頓了頓,"我需要時間考慮我們的關係。這段時間,我會住在我爸媽家。等我想清楚了,我們再談以後的事。"
秦朗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給你機會,也給我自己機會。"我說,"但是秦朗,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重重地點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謝謝你,語溪。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
我轉身拿起包,準備離開。
"語溪。"秦朗叫住我,"你什麼時候回去?"
"初五。"我頭也不回地說,"你先回去吧,把房子收拾好。"
走出咖啡廳,海風吹在臉上,帶著鹹濕的味道。
我抬頭看著滿天繁星,突然覺得心裡輕鬆了很多。
這一次,我終於為自己做了一回主。
7
大年初三上午,秦朗回到家。
客廳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堆著沒洗的碗筷,地上散落著瓜子殼和果皮。秦建山和王翠芬坐在沙發上,看到他進門,立刻站了起來。
"怎麼樣?"王翠芬急切地問,"語溪呢?她跟你回來了嗎?"
"沒有。"秦朗放下行李箱,"但是她答應給我機會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翠芬鬆了口氣,"什麼時候回來?我去買菜,給她做點好吃的。"
"媽。"秦朗看著母親,"語溪有條件。"
"什麼條件?"秦建山皺眉,"她還敢提條件?"
"爸!"秦朗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您能不能別再這樣說話了?"
秦建山愣住了,秦朗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什麼條件?你說。"王翠芬看著兒子,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第一,我們要分家單過。"秦朗一字一句地說,"我已經在市中心租了房子,過兩天就搬。"
"什麼?"王翠芬的聲音拔高了,"分家?你們要搬出去?"
"對。"
"不行!"秦建山猛地一拍桌子,"這個家是我的,憑什麼你們要搬出去?是不是林語溪逼你的?"
"沒人逼我。"秦朗看著父親,"是我自己的決定。"
"你瘋了嗎?"王翠芬急了,"朗子,你可是我們唯一的兒子,你要是搬出去了,我們怎麼辦?"
"媽,您和爸都有退休金,生活沒問題。"秦朗說,"而且我每個月會給你們生活費。"
"我們不缺錢!"王翠芬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們缺的是你們陪在身邊!朗子,是不是林語溪說了什麼?她是不是嫌棄我們了?"
"媽,不是語溪嫌棄你們。"秦朗深吸一口氣,"是你們從來沒有尊重過她。"
"我們怎麼沒尊重她了?"秦建山怒道,"她嫁進我們家,吃我們的住我們的,我們哪裡對不起她了?"
"吃你們的?住你們的?"秦朗突然笑了,笑得很苦,"爸,您知道這五年家裡的開銷是誰出的嗎?"
秦建山一愣。
"水電費、物業費、燃氣費,每個月一千多塊,都是語溪用她婚前的積蓄在交。"秦朗一條一條數著,"您去年住院,醫保報銷後自費的三萬塊,是語溪出的。媽您過生日,那套一萬多的金鐲子,也是語溪買的。"
王翠芬的臉色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