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珍開門看到他，臉色很冷淡："有事？"
"媽，語溪在家嗎？"
"不在。"
"那她去哪兒了？"秦朗急了，"她手機一直關機，我聯繫不上她。"
林慧珍冷冷地看著他："秦朗，你們秦家是怎麼對我女兒的，你心裡沒數嗎？"
"媽，我知道昨晚是我爸不對，但是……"
"不是你爸不對，是你們全家都不對。"林國棟從屋裡走出來，"尤其是你，秦朗。你作為丈夫，看著自己的妻子被羞辱，你連一句話都不說？"
秦朗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語溪在哪兒，我們不會告訴你。"林慧珍說，"她需要靜一靜，你們也好好反省反省。"
門在秦朗面前關上了。
他站在門外，突然有種強烈的不安。
回到家，已經是下午兩點。
客廳里更亂了，秦悅的兒子把玩具撒了一地，秦建山和王翠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沒人收拾。
"怎麼樣？"王翠芬問，"語溪回來了嗎？"
"她不在岳父母家。"秦朗的聲音很沉重，"他們說語溪去了三亞。"
"什麼？"王翠芬騰地站起來，"三亞？她一個人去三亞？"
"瘋了吧她？"秦悅也驚了，"大過年的一個人去三亞，她想幹什麼？"
秦建山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憋出一句："由著她去！看她能在外面待幾天！"
秦朗沒說話，只是看著手機上那21個未接來電的記錄。
他突然意識到，林語溪這次，可能是真的不想回來了。
而家裡沒有她，連一天都過不下去。
4
大年初一下午，我坐在三亞灣的沙灘椅上，戴著墨鏡看海。
手機就放在旁邊的小桌上，螢幕每隔幾分鐘就會亮一次。我看都不看，只是慢慢喝著椰子水。
"Yuxi？林語溪？"
一個驚喜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朝我走來，是Amy——我五年前在外企的同事。
"真的是你！"Amy激動地走過來，"我剛才遠遠看著像，沒想到真是你！"
"Amy。"我摘下墨鏡，笑著站起來，"好久不見。"
"天哪，得有四年沒見了吧？"Amy上下打量著我，"你怎麼在這兒？度假？"
"算是吧。"我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Amy坐下，要了杯果汁，然後轉頭看著我："你氣色看起來不錯，這幾年過得怎麼樣？"
"還行。"我笑了笑，沒多說。
"對了，你結婚了對吧？"Amy想起什麼，"當年你辭職的時候，說是要結婚。現在孩子多大了？"
"沒有孩子。"
"啊？"Amy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抱歉，我不該問這個。"
"沒事。"我喝了口椰子水，"你呢？還在公司？"
"在啊，現在是亞太區總監了。"Amy說到這裡，眼睛突然亮了，"對了Yuxi，你知道嗎？公司一直在找你。"
我心裡一動："找我？"
"是啊！"Amy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走了之後，接替你的那幾個人都不行。去年公司拓展東南亞市場，需要既懂業務又懂語言的人，Michael（我們的老闆）第一個就想到了你。"
"我都離職五年了。"
"所以啊，Michael讓我想辦法聯繫你。"Amy拿出手機，"我翻遍了通訊錄，發現你的號碼早就打不通了。沒想到今天在這兒碰到你，這不是緣分嗎？"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遠處的海浪。
"Yuxi，你有沒有興趣回來？"Amy認真地看著我，"年薪五十萬起，還有股權激勵。Michael說了，只要你願意回來，條件你開。"
五十萬。
我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
五年前我離職的時候，年薪是四十萬。這五年，我在秦家做牛做馬，一分錢工資都沒有。秦朗每個月給我兩千塊生活費，還要我精打細算。
"我考慮考慮。"我說。
"別考慮太久。"Amy拿出名片遞給我，"這是我的新號碼，隨時聯繫我。說真的Yuxi，以你的能力，在家待著太可惜了。"
送走Amy，我重新坐回沙灘椅上。
手機又亮了。
這次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秦朗的簡訊，發送時間是十分鐘前："語溪，我知道錯了。你快回來吧，家裡真的亂套了。爸媽吃壞肚子，二舅來了家裡亂七八糟的，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我冷笑一聲，繼續往下翻。
婆婆王翠芬："語溪啊，你也別太任性了。大過年的，家裡這麼多事，你不在怎麼行？你趕緊回來，我們好好說。"
公公秦建山："林語溪，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承認昨晚說話重了點，但你也不能這麼不懂事啊！"
秦悅："嫂子，你快回來吧，我兒子一直哭著要吃你做的菜。"
我一條一條看完，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打了四個字：
"我在考慮。"
發送。
手機立刻響了，是秦朗打來的。
我接通，還沒說話，那邊就傳來秦朗急切的聲音："語溪！你終於開機了！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我在三亞。"我的聲音很平靜，"你接不了。"
"三亞？你真的去三亞了？"秦朗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你一個人？"
"不然呢？"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我看著海面上的落日，"可能初三，可能初五，也可能不回來了。"
"什麼叫不回來了？"秦朗的聲音拔高了，"語溪，你別鬧了行嗎？家裡現在一團糟，爸媽都在等你回來。"
"等我回來做飯？做家務？繼續當你們家的保姆？"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我打斷他，"秦朗，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要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
"昨天晚上，你爸讓我滾的時候，你在幹什麼？"我的聲音開始發冷，"你在低頭吃飯。你媽說我不懂規矩的時候，你在幹什麼？還是在低頭吃飯。你妹譏諷我的時候，你說了什麼？一個字都沒說。"
"語溪，我……"
"五年了，秦朗。"我的眼眶有些發熱，"五年時間，我從一個年薪四十萬的區域經理，變成了你們家的免費保姆。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好，你們就會把我當家人。可是我錯了。"
"不是這樣的……"
"那是哪樣？"我冷笑，"你知道嗎？剛才我碰到以前的同事，她說公司想讓我回去，年薪五十萬。"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突然變得急促。
"我在考慮。"我慢慢說，"認真地考慮。"
"語溪，你聽我說……"
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了，我直接按掉。
然後我打開微信朋友圈，發了一張剛才和Amy的合影，配文："老友重逢，聊聊未來。"
發送後，我關掉了手機。
此時此刻，秦家的客廳里。
秦朗拿著手機，臉色煞白。
"怎麼樣？她什麼時候回來？"王翠芬急切地問。
"她說……她在考慮。"秦朗的聲音很輕。
"考慮什麼？"秦建山皺眉。
"考慮要不要回來。"秦朗抬起頭，看著父母，"她以前的公司要她回去，年薪五十萬。"
客廳里突然安靜了。
"五十萬？"秦悅瞪大眼睛，"嫂子以前掙這麼多？"
"她辭職前是四十萬。"秦朗苦笑，"為了嫁給我，她辭職了。"
王翠芬的臉色變了又變："那……那她現在是什麼意思？是要跟你離婚？"
"我不知道。"秦朗癱坐在沙發上，"但是我知道，如果她真的回去工作，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了。"
"那怎麼辦？"王翠芬慌了，"家裡這麼多事，沒有她怎麼行？"
秦建山沉著臉沒說話，但眼神里也有了慌亂。
秦悅小聲說："哥，要不你去三亞把嫂子接回來？"
"她不會跟我回來的。"秦朗看著手機上林語溪發的那條朋友圈，"她這次，是真的寒心了。"
"都怪你！"王翠芬突然衝著秦建山發火，"你昨天非要說那些話！現在好了，把人逼走了！"
"怪我？"秦建山也火了，"是她自己小心眼！"
"小心眼？"秦朗突然站起來，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怒氣，"爸，你知道語溪這五年為這個家做了多少嗎？"
秦建山愣住了。
"她辭掉年薪四十萬的工作嫁給我，拿出十五萬幫我還債，照顧你們起居，操持所有家務。"秦朗的眼睛紅了，"她從來沒抱怨過一句，可是你們呢？你們把她當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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