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我不信!這都是你編的!」
短暫的死寂後,王桂芬突然爆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這個現實將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徹底踩在了腳下,也讓她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她像個瘋子一樣沖向俞靜,試圖去撕扯她:「你這個騙子!你騙了我們!你既然這麼有錢,為什麼不早說?你就是故意看我們笑話的!」
這種顛倒黑白的邏輯,讓俞靜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是冷漠地看著王桂芬,在高翔和高莉驚恐的注視下,拿出手機,按下了三個數字。
「喂,110嗎?這裡是XX小區X棟X單元,有人非法侵入我的住宅,並且對我進行人身攻擊,請你們過來處理一下。」
她的聲音冷靜而清晰,沒有一絲波瀾。
掛斷電話,她看著目瞪口呆的三人,淡淡地說道:「這套房子,屬於我的個人婚前財產,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法律上,你們現在屬於非法入侵。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要。」
「什麼?!」高翔猛地從地上彈起來,失聲叫道,「房產證上只有你一個人的名字?不可能!我們領證前買的,上面明明是……」
「明明是什麼?」俞靜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高翔,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跟我說的嗎?你說你戶口在老家,辦手續不方便,讓我先寫我一個人的名字,等結婚後再加上。可是結婚三年了,你提過一次嗎?」
高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提,是因為他覺得沒必要。他覺得俞靜的一切都是他的,寫誰的名字都一樣。他甚至暗自慶幸,這樣將來萬一有什麼變故,房子還在俞靜名下,可以規避他公司經營的風險。
他把一切都算計得清清楚楚,卻唯獨算漏了,俞靜會離開他。
「不……小靜,你聽我解釋……」高翔徹底慌了,他衝上來,想要去拉俞靜的手,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混蛋!我不該聽我媽的!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們不離婚,好不好?你別去紐約了,留下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他開始語無倫次地道歉,求饒,甚至試圖去打自己的耳光。
王桂芬和高莉也嚇傻了。非法入侵?報警?她們這輩子都沒跟警察打過交道!
「小靜啊,不,好媳婦!」王桂芬的稱呼瞬間變了,她撲上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都是媽的錯!媽是老糊塗了!媽給你道歉!你千萬別報警啊,這要是傳出去,我們還怎麼做人啊!」
高莉也擠了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嫂子,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
看著眼前這三張瞬間變臉的嘴臉,俞靜只覺得一陣噁心。
如果今天,她不是君誠的首席代表,而是一個普通的公司職員,他們會是這副嘴臉嗎?
不,他們只會把她踩進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晚了。」
俞靜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面容嚴肅地站在門口。
「你好,我們是XX派出所的,接到報警,有人非法入侵住宅。」
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間,王桂芬腿一軟,直接癱倒在了地上。高莉也嚇得臉色慘白,躲在高翔身後瑟瑟發抖。
高翔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第八章
警察的到來,像一場鬧劇的強制終場。
俞靜冷靜地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和房產證原件,條理清晰地陳述了事情的經過,包括王桂芬母女強占主臥、對自己進行言語侮辱和人身威脅的全過程。
她甚至拿出了昨晚錄下的那段視頻作為證據。
當客廳的電視里,清晰地傳來王桂芬那句「讓她凈身出戶,滾出這個家」和高翔那句「讓她辭職在家當保姆」時,高翔母子三人的臉,已經徹底變成了死灰色。
警察的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你們的行為已經構成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現在,請你們立刻離開這裡,並跟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為首的警察對王桂芬和高莉說道。
「不!警察同志,這是我兒子家!我是他媽!」王桂芬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女士,房產證上寫的是俞靜女士的名字,這裡是她的私人財產。請你們配合工作。」警察的語氣不容置喙。
在法律和權力的鐵證面前,任何親情綁架都顯得蒼白無力。
王桂芬和高莉,最終被警察「請」出了這棟她們昨天還耀武揚威的豪宅。臨走時,她們看著俞靜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客廳里,只剩下俞靜和高翔兩個人。
高翔像一尊石雕,僵立在原地,從頭到腳都散發著一股絕望的氣息。
他看著俞靜,這個他曾經以為可以隨意掌控的女人,此刻卻像一座遙不可及的冰山,散發著讓他膽寒的冷氣。
「小靜……」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他試圖打出感情牌,回憶起兩人從大學開始的戀情,回憶起那些曾經甜蜜的過往。
「你忘了我們一起吃泡麵,一起擠在出租屋裡的日子了嗎?你忘了你說過,要陪我一起打拚,做我最堅實的後盾嗎?」
俞靜靜靜地聽著,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我沒忘。」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記得,是誰在我發高燒的時候,冒著大雨跑遍了半個城市去給我買藥。我也記得,是誰在我工作不順心的時候,笨拙地給我講笑話,逗我開心。」
高翔的眼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但俞靜接下來的話,卻將他徹底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但是,高翔,那個人已經死了。」
「從你為了討好你媽,讓我搬去雜物間的那一刻起;從你默許她們羞辱我,踐踏我的尊嚴那一刻起;從你理所當然地享受著我的付出,卻還想把我圈養成一個保姆的那一刻起,那個我愛過的高翔,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你,只是一個被慾望和虛榮吞噬的陌生人。」
她說完,不再看他一眼,拉起行李箱,向門口走去。
「不!別走!」高翔從背後死死抱住她,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改!我什麼都改!我讓我媽回老家,我跟高莉斷絕關係!我把公司關了,我跟你去紐約!我給你當牛做馬,只要你別離開我!」
他哭得涕泗橫流,狼狽不堪。
俞靜的腳步頓住了。
她沒有掙扎,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高翔,你知道嗎?我這次去紐約,年薪是八百萬美金,不含分紅。」
高翔的哭聲,戛然而止。
八百萬……美金?
這個數字,像一個天文單位,瞬間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緩緩地鬆開了手,眼神變得空洞而絕望。
他終於明白,他們之間,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他所有的挽留,所有的懺悔,在這個數字面前,都顯得那麼廉價,那麼可笑。
第九章
俞靜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滑到了她的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身穿高定西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看到俞靜,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微笑。
「處理好了?」
「嗯,蕭董。」俞靜點點頭,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從容幹練。
來人正是君誠律所的全球高級合伙人,蕭振。
「我就知道,這點小事難不倒你。」蕭振親自為她拉開車門,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紐約那邊都安排好了,團隊已經在等你。這次和矽谷那家科技巨頭的併購案,非你不可。」
「辛苦您親自跑一趟。」俞靜坐進車裡,柔軟的真皮座椅隔絕了身後那個令人窒息的世界。
「你是我最看好的接班人,這點小事算什麼。」蕭振笑了笑,關上車門,車子平穩地駛離。
透過車窗,俞靜最後看了一眼那棟她住了三年的公寓樓。陽光下,那棟建築顯得冰冷而陌生。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過去的一切,都將與她無關。
而公寓里,高翔還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手機,在這時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麻木地接起,電話那頭,是他公司最大的投資人,張總。
「高翔!你他媽的得罪誰了?!」張總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暴怒和驚恐,「剛才蕭振親自給我打電話,說君誠律所將你列入了『永不合作』的黑名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們公司完了!徹底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