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就這樣就完了?
我盯著手機螢幕,等了很久,他都沒有再發消息。
我忍不住又打字:「你最近還好嗎?」
發送出去後,我立刻就後悔了。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我很關心他似的。
我正想撤回,他卻已經回復了:「還好。」
還好?什麼叫還好?
女兒說他聲音虛弱,說話斷斷續續,這叫還好?
「思雨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我試探性地問。
這次他等了很久才回覆:「就是有點小感冒,沒什麼大事。」
感冒?就是感冒的話,為什麼要說那些奇怪的話?
為什麼要讓女兒照顧我?
為什麼要給我寄五箱草莓?
我正想繼續追問,急診室那邊突然傳來呼叫。
「周護士長,車禍傷者到了,情況很危急!」小陳在那邊喊。
「馬上來!」我收起手機,快步跑向急診室。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完全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事情。
車禍傷者傷勢很重,全身多處骨折,還有嚴重的內出血。
我們忙到凌晨一點才把他送進重症監護室。
「周護士長,你先去休息一會兒吧。」小陳看我滿頭大汗。
「不用,我再看看其他病人的情況。」我擦了擦汗。
其實我不是不累,而是不敢休息。
一休息下來,腦子裡就會想起陳建平的事。
他那句「還好」,聽起來一點都不好。
而且他回復得那麼慢,是不是真的病得很嚴重?
我強迫自己專心工作,一個病房一個病房地巡查。
凌晨兩點半,醫院終於安靜下來。
我坐在護士站,拿起手機看了看。
陳建平沒有再發消息。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又給他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他不會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喂?」陳建平的聲音很虛弱,還帶著一股疲憊。
聽到他的聲音,我的心一緊。
女兒說得沒錯,他的聲音確實很不對勁。
「是我,周雨晴。」我說。
「雨晴......」他似乎愣了一下,「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我在上夜班。」我頓了頓,「你呢?這麼晚還沒睡?」
「睡不著。」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累。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直接問道。
「就是有點小感冒。」他還在隱瞞。
「陳建平,思雨說你最近很不對勁。」我嚴肅地說,「你到底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雨晴,有些事......算了,沒什麼。」他最終還是沒有說。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追問道。
「沒什麼,就是......好久沒跟你說話了。」他的聲音更加虛弱,「聽到你的聲音,挺好的。」
這句話讓我的心一緊。
他的語氣,怎麼聽起來像是在告別?
「陳建平,你......」
「雨晴,我有點累了,想睡了。」他打斷了我,「你也早點休息。」
「等等......」我想說什麼,但他已經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的聲音真的很虛弱,完全不像是簡單的感冒。
而且他說話的語氣,怎麼聽起來像是在告別?
不會的,我一定是想多了。
可是為什麼,我的心這麼慌?
04
凌晨四點半,我終於下班了。
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醫院,天還沒亮。
冬天的清晨特別冷,寒風刺骨。
我裹緊了羽絨服,快步往家走。
一邊走,我一邊想著陳建平的事。
他的聲音,他的語氣,還有女兒說的那些話。
所有的一切都讓我感覺不對勁。
走到小區門口,保安老劉正在換班。
「周護士長,這麼早就下班了?」老劉跟我打招呼。
「嗯,今天不算忙。」我勉強笑了笑。
「對了,昨晚你們樓有點動靜,你知道嗎?」老劉突然說。
「什麼動靜?」我停下腳步,心裡一緊。
「就是你樓下那個孫大姐,半夜十二點多往你家跑,還在你家門口敲了好久的門。」
「孫姐?」我愣了一下,「她半夜找我幹什麼?」
「不知道啊,她當時看起來特別著急,臉色都白了。」老劉說。
「我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就一個勁兒地敲你家的門。」
「那她後來走了嗎?」我緊張地問。
「走了,看你沒開門,她又回家了。」老劉說,「不過看她那樣子,好像挺著急的,你最好問問她。」
我的心一緊。
孫姐半夜十二點找我?
還在門口敲了很久?
會不會是草莓出了什麼問題?
「那她現在還在家嗎?」我急忙問。
「應該在吧,我看她家燈還亮著。」老劉指了指樓上。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孫姐家的窗戶還透著燈光。
「謝謝老劉,我先上去了。」
「嗯,去吧。」
我快步往樓上走,心跳得越來越快。
孫姐半夜找我,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而且她臉色都白了,肯定不是小事。
走到樓下,我看到孫姐家的門虛掩著。
我敲了敲門:「孫姐,你在家嗎?」
門立刻被拉開了,孫姐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雨晴!你終於回來了!」她的聲音在顫抖,一把抓住我的手。
「孫姐,你怎麼了?老劉說你半夜找過我?」我關心地問。
「是,是啊,我......」孫姐欲言又止,眼淚突然流了下來。
「孫姐,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草莓出問題了?」我緊張地問。
「不是......不是草莓的問題......」孫姐抽泣著說,「是......是草莓裡面......」
「草莓裡面怎麼了?」我的聲音也開始發抖。
「你......你能跟我進來一下嗎?」孫姐拉著我的手,「有個東西......我得讓你看看。」
她的手冰涼的,還在不停地顫抖。
我跟著她進了家門。
客廳里,那五箱草莓還堆在那裡。
但其中一箱已經被打開了,草莓散落在地上。
有些草莓已經被踩碎了,紅色的汁液流了一地。
「孫姐,草莓怎麼了?」我疑惑地問。
孫姐沒有說話,只是指著那個打開的箱子。
她的手在顫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雨晴,你前夫......他到底想幹什麼?」她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什麼意思?」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你自己看......」孫姐哽咽著說,聲音都變了調。
我走到箱子前,彎腰想看個究竟。
箱子裡的草莓已經被拿出來大半,露出了下面的一層泡沫。
「孫姐,這......」我不解地看著她。
「不是泡沫,你掀開泡沫看看下面。」孫姐的聲音在顫抖。
「我昨晚......我昨晚看到之後,整個人都懵了......」
我小心地掀開泡沫,下面露出了......
「這是什麼?」我愣住了。
泡沫下面,竟然還有一層東西。
看起來像是個盒子。
「雨晴,我昨晚本來想吃個草莓,結果拿到最後,發現下面有東西。」孫姐抽泣著說。
「我當時就嚇壞了,這大半夜的,草莓箱子裡怎麼會有別的東西?」
「我立刻來找你,可是敲了半天門你都不在家......」
「我一個人在家不敢睡,一直等到現在......」
看著孫姐驚恐的樣子,我的心也跟著慌了。
「下面到底是什麼?」我的聲音也開始發抖。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孫姐深吸一口氣。
「我看到那個盒子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然後我又想起你說這草莓是朋友送的......」
「可是什麼朋友會在草莓箱子裡藏東西?」
「這也太奇怪了......」
我的手顫抖著伸向那個盒子。
就在我準備拿起來的時候,孫姐突然拉住我的手。
「雨晴,我覺得......我覺得你應該坐下來再看。」她的表情很嚴肅。
「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我也說不清楚,但是......但是我打開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孫姐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那其他箱子呢?你打開過嗎?」我問。
「沒有,我只打開了這一箱。」孫姐搖頭。
「看到裡面的東西後,我就不敢再打開別的箱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