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們家的拍攝風格我們真的不喜歡……」我小聲辯解。
「不喜歡?」林雅芳盯著我,「照片拍出來不都差不多嗎,有什麼好挑剔的?」
「你們就是被那些自媒體忽悠了,以為花錢越多東西就越好。」
「我告訴你們,過日子要精打細算,不是炫耀闊氣。」
最終我們還是去了她朋友的工作室。
拍出來的照片,我一張都不滿意。
但林雅芳很高興,說拍得挺好,還省了好幾千塊錢。
甚至連伴娘的人選,她都要插手過問。
我本打算邀請大學室友和閨蜜孟曉月做伴娘。
林雅芳聽說後,皺起眉頭:「你那些朋友可靠嗎?」
「什麼意思?」我不解。
「我是說,她們會不會在婚禮上鬧出什麼亂子?」
「不會的,她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林雅芳冷笑,「現在的年輕人,誰知道哪個是真心哪個是假意。」
「要是她們在婚禮上喝多了胡鬧,丟臉的是誰?」
我被她說得無言以對。
周建宇在一旁勸我:「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其他人選?」
「考慮什麼?她們絕對不會胡鬧的。」我有些生氣。
「詩雨,我媽也是為了我們好。」周建宇說,「你別這麼固執。」
我看著他,心裡充滿了失望。
每次遇到矛盾,他總是站在他媽那一邊。
從來不會為我說一句公道話。
我深吸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不滿:「好,我再想想。」
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都在和林雅芳」較量」。
她的要求越來越多,越來越離譜。
我一次又一次妥協,一次又一次退讓。
我反覆告訴自己,再忍耐一段時間就好了。
等婚禮結束,一切都會過去的。
然而婚禮前半個月,發生了一件讓我徹底心寒的事情。
那天我和周建宇一起去看婚房。
那是南城區的四居室,一百四十平米,裝修得很精緻。
周建宇之前承諾過,這房子登記在林雅芳名下,婚後會過戶給我們。
我站在寬敞的客廳里,憧憬著未來在這裡生活的場景。
「建宇,這房子什麼時候能過戶到我們名下?」我隨口問道。
周建宇的神情明顯變得不自然:「過戶?」
「對啊,你之前不是說婚後會過戶給我們嗎?」
「這個嘛……」他支支吾吾,「要不等婚禮辦完了再說?」
「為什麼要等?」我感到疑惑,「現在辦理不是更方便嗎?」
「詩雨,你急什麼?」周建宇顯得有些不耐煩,「房子又不會跑掉。」
「我不是著急,我只是覺得……」
「行了行了,這事以後再商量。」他打斷我,「我們先去看看家具吧。」
我看著他閃躲的眼神,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回家後,我跟孟曉月聊起了這件事。
「詩雨,你清醒點吧。」孟曉月在電話里急切地說,「周建宇這是明擺著不打算給你過戶房子。」
「不至於吧,他只是覺得還沒正式結婚……」
「還沒正式結婚?」孟曉月打斷我,「你們都準備辦婚禮了,還有什麼不能提前辦理的?」
「我告訴你,房產這種大事,越早明確越好。」
「你仔細想想,他媽那麼防備你,連彩禮都要砍價,會輕易把房子過戶給你?」
我沉默了很久。
孟曉月說的有道理,林雅芳從一開始就對我充滿了戒備和懷疑。
她擔心我是為了他們家的錢,為了他們家的房產。
可我真的沒有那種心思。
我只是想要一個穩定溫暖的家,想要一個真心愛我的丈夫。
房產對我來說,真的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詩雨,聽我的,這婚禮先緩一緩。」孟曉月說,「你們把該明確的問題都明確了再辦。」
「可是婚禮都安排好了,親戚朋友都通知到位了……」
「那又怎麼樣?總比結了婚才後悔要好得多吧?」
我咬著嘴唇,不知所措。
那天晚上,我徹夜難眠。
腦海中不停地回放著這四年的所有經歷。
周建宇對我好嗎?確實好。
但他在我和他母親之間,永遠選擇他母親。
他愛我嗎?應該愛。
但這份愛,似乎不足以讓他真正為我挺身而出。
我突然感到身心俱疲,前路迷茫。
我不知道自己的堅持究竟是對還是錯。
03
婚禮前四天,林雅芳突然打電話給我。
「詩雨,你現在方便嗎?」她的語氣異常嚴肅。
「方便,有什麼事嗎阿姨?」
「你現在過來一趟,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談。」
我心裡咯噔一下,預感到不妙。
「好的,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我換好衣服,打車趕往林雅芳家。
她開門時,臉色十分嚴肅。
「進來坐。」她指了指沙發。
我坐下後,她從書房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這是什麼?」我接過來看。
那是一份協議,標題赫然寫著」婚前財產分割協議」。
我快速瀏覽內容,心頭一震。
協議的核心條款是,我自願放棄對周家所有房產的繼承權和分割權。
如果將來婚姻破裂離婚,這些房產與我無關。
「阿姨,這個……」我抬起頭,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你簽了,我就安心了。」林雅芳語氣強硬,「別說我不近人情,如果你們真能白頭偕老,這些房子將來還不都是你們的?」
「但是現在就簽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我試探著說。
「有什麼不合適的?」林雅芳直視著我,「你如果真心想嫁給建宇,簽個字能算什麼?」
「還是說,你本來就是衝著我們家的房產來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急忙辯解。
「不是那個意思就簽下來。」林雅芳把筆遞給我,「簽了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我握著筆,手心沁出冷汗。
腦海里突然響起孟曉月說過的話:「這個婆婆明擺著就是在防著你。」
「阿姨,這麼重大的事情,我能不能先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我小心翼翼地問。
「商量?」林雅芳冷笑,「你都快要結婚的人了,做什麼決定還要跟父母商量?」
「再說了,這件事你父母能給你什麼有用的建議?」
「他們又不懂法律條款,胡亂出主意只會把事情搞砸。」
我咬著嘴唇,陷入兩難。
「行吧,你回去商量。」林雅芳突然讓步,「但我把話說在前面,如果你不簽這個協議,婚禮就別辦了。」
「我們周家的財產,不是誰都有資格惦記的。」
我拿著那份協議,內心一片混亂。
「我會認真考慮的。」我勉強擠出這句話。
「儘快給我答覆。」林雅芳說,「婚禮馬上就到了。」
離開林雅芳家,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走在街道上,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最後我還是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當晚,我把協議拍照發給了孟曉月。
孟曉月立刻打來電話:「詩雨,你千萬不能簽!」
「可是不簽的話,婚禮就辦不了了……」
「辦不了就辦不了!總比簽了這種喪權辱國的協議要強!」孟曉月急得不行,「你知不知道,你一旦簽了這個,將來離婚你就什麼都拿不到了?」
「可我們不會離婚啊……」
「你怎麼就能確定不會離婚?」孟曉月恨鐵不成鋼,「詩雨,你清醒一點!」
「這個協議明擺著就是個陷阱,你為什麼要往裡跳?」
我沉默良久。
孟曉月說得對,這個協議確實極不公平。
可如果拒絕簽署,婚禮就無法舉行。
親戚朋友都已經通知了,酒店場地也訂好了,婚紗禮服也都準備齊全了。
現在取消的話,多麼丟人。
「詩雨,你聽我的,千萬別簽。」孟曉月鄭重地說,「如果周建宇真的深愛你,他絕不會讓你簽這種東西。」
「可是……」
「沒有可是,這是底線問題。」
我握著手機,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第二天上午,我的父母從縣城緊急趕來了。
我把協議給他們看,母親當場就哭了。
「詩雨,咱們不結這個婚了。」她緊緊拉著我的手,「這家人太過分了。」
「媽……」我的聲音帶著哭腔。
「聽媽的話,咱們回家。」母親擦著眼淚,「天底下好男人多了去了,咱不受這種窩囊氣。」
父親沉默了很長時間,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