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林雅芳突然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林詩雨,簽了這個,放棄對我們家所有房產的繼承權,不簽就別想進我們家的門。」
她的聲音在整個會場迴蕩。
數百位賓客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的未婚夫周建宇站在一旁,眼神閃躲,沉默不語。
我接過那份協議,手在顫抖。
周圍開始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深呼吸,拿起筆,一筆一划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現在可以了吧?」林雅芳滿意地將協議收起,轉身準備回座位。
我卻徑直走向了舞台中央。
拿起話筒,我掃視台下所有人。
「各位賓客,在正式舉辦婚禮之前,我有幾件重要的事情必須當眾說清楚。」
我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林雅芳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煞白。
01
我叫林詩雨,三十歲,職業是高中語文教師。
四年前的一次同學聚會上,我遇見了周建宇。
那時的他穿著考究的西裝,舉止優雅,自稱在一家跨國公司擔任部門經理。
我們相談甚歡,他主動加了我的聯繫方式。
此後的日子裡,他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每天清晨的問候從未間斷,夜晚的關心也從不缺席。
下班時分,他總會準時出現在學校門口等我。
周末的時候,他會帶我去高檔餐廳品嘗美食,或是去電影院看熱門大片。
各種精緻的禮物更是源源不斷。
我的父母在縣城經營一家小型超市,家境只能算普通。
從小到大,他們教導我要踏實做人,本分做事。
周建宇的出現,讓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童話故事裡遇到王子的普通女孩。
四個月後,我們正式確立了戀愛關係。
九個月後,他安排我見了他的母親林雅芳。
為了給未來婆婆留下好印象,我特意準備了昂貴的禮品,精心挑選了最得體的連衣裙。
林雅芳住在市區一個老舊的小區里,房屋面積不大,室內陳設也相當簡樸。
她仔細地打量著我,詢問了我的工作內容、教育背景以及家庭狀況。
「高中老師?月薪應該不怎麼樣吧?」她的語氣里透著幾分輕蔑。
「足夠日常開銷了。」我努力保持著微笑。
「你父母是做什麼的?」
「他們在縣城開了個小超市。」
林雅芳輕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
那頓飯吃得異常壓抑,我總覺得她審視我的眼神充滿了挑剔。
離開時,周建宇安慰我說:「別介意,我媽性格就這樣,她對所有人都很嚴格。」
「她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
「怎麼會,她只是擔心我會遇到不懷好意的人。」周建宇緊緊握住我的手,「我們家經濟條件還算不錯,她害怕有人圖謀不軌。」
那個時候,我還完全不明白他所說的」經濟條件還算不錯」究竟意味著什麼。
直到一年零三個月後,我們開始籌備婚事。
周建宇帶我參觀了他們在南城區的一套住宅,說這是我們的新房。
那是一套一百四十平米的四居室,裝修風格現代簡約,地理位置也很優越。
「這套房子登記在我媽名下,結婚後會轉到我的名下。」他這樣說道。
當時我非常感動,覺得自己選對了終身伴侶。
後來有一次閒聊,林雅芳不經意間透露,他們家在市區擁有十三套房產。
「這些都是我和他爸這些年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年輕時候我們吃的苦可多了。」她說這話時,眼神里滿是自豪。
我當時並沒有太在意,反正那些房產跟我也沒什麼關係。
然而在婚禮籌備過程中,事情開始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02
訂婚宴定在去年深秋的一個周末。
雙方家長約定在市裡一家知名酒樓見面,商討彩禮和婚禮的具體事宜。
我的父母特地從縣城趕來,穿上了最正式的服裝。
母親甚至專門去美容院做了新髮型,想給親家留下好印象。
林雅芳到得很準時,周建宇陪同在側。
寒暄過後,雙方落座開始談正事。
父親措辭很謹慎:「親家,關於彩禮這件事,我們也不會提出過分要求。」
「按照我們當地的傳統習俗,通常是三十六萬八,寓意三生有幸,六六大順,八方來財。」
話音剛落,林雅芳的表情立刻沉了下來。
「三十六萬八?」她提高了音量,「你們這是把女兒當搖錢樹賣呢?」
母親趕忙解釋:「親家,這真的只是我們那邊的普遍行情,大家都是這個標準。」
「行情歸行情,具體情況要具體分析。」林雅芳冷笑道,「我兒子條件這麼優秀,你女兒嫁過來是來享福的,還要收這麼高的彩禮?」
「這個……」父親顯得有些尷尬。
「你們知道我們家有多少房產嗎?」林雅芳語氣傲慢,「整整十三套!光這些房產的價值,就夠你們女兒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了。」
「還敢開口要三十六萬八?這不是敲竹槓是什麼?」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母親的臉漲得通紅,欲言又止。
父親握著茶杯的手用力到指節發白。
周建宇坐在旁邊,看上去左右為難。
「媽,彩禮這個確實是地方習俗。」他小心翼翼地說,「咱們也要尊重人家的傳統嘛。」
「你懂個屁!」林雅芳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太軟弱了,才會被人家牽著鼻子走!」
「這不是軟弱的問題……」
「給我閉嘴!」林雅芳打斷他,轉向我父母,「我直說了,三十六萬八不可能,最多給二十萬。」
「愛答應不答應,不答應就拉倒。」
看著父母難堪至極的表情,我心如刀絞。
「阿姨,要不然就二十萬吧。」我主動妥協,「我們也不想因為錢的問題傷了兩家和氣。」
母親看著我,眼眶瞬間紅了。
父親長嘆一聲:「那就二十萬吧。」
林雅芳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們識相。」
那頓飯吃得異常煎熬,所有人都食不下咽。
送走父母后,我獨自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
周建宇不停打來電話,我都沒有接聽。
連續打了八次後,我才終於接起。
「詩雨,你在哪裡?我馬上來找你。」他的聲音里充滿歉意。
「不必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對不起,我媽說話是直了點……」
「直了點?」我打斷他,「建宇,你媽那不是直,那是徹頭徹尾的瞧不起我們家。」
「沒有那回事,她只是……」
「算了,不談這個了。」我不想繼續爭執,「我掛了。」
當晚,母親給我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端,她泣不成聲。
「詩雨,媽不是心疼那十幾萬塊錢。」她哽咽著說,「媽是擔心你嫁過去會受欺負啊。」
「這個婆婆一看就很強勢很刻薄,你以後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媽,別擔心。」我安慰她,「結婚後我們會單獨住,不會經常見面的。」
「媽,您放心,我能處理好。」
掛斷電話後,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整夜未眠。
我不斷告誡自己,忍耐一下就會過去的。
等結了婚,我和周建宇有了自己的家,一切都會好轉的。
可是接下來婚禮籌備的種種經歷,讓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
林雅芳幾乎要干涉所有的決定。
我精心挑選的婚宴酒店,她嫌價格太高,堅持換成她指定的那家。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懂得持家,動不動就要選五星級豪華酒店。」她說,「我認識的那家酒店,性價比很高,菜品質量也過得去。」
「可是那家酒店位置太偏了,很多親友去那裡很不方便。」我試圖說服她。
「不方便就自己想辦法唄,能有多遠?」林雅芳完全聽不進去。
最終還是換成了她指定的酒店。
婚紗攝影也是如此。
我和周建宇相中了一家口碑很好的攝影工作室,拍攝風格唯美浪漫。
林雅芳看到報價後,立即搖頭。
「這麼貴?不就是拍幾張照片嗎,有必要花這麼多錢?」
「媽,婚紗照這輩子就拍一次,我們想拍得好一些。」周建宇說。
「好一些?我看你們是被商家的營銷套路洗腦了。」林雅芳不屑地說,「我有個朋友開攝影工作室,給你們打個折扣,能省一半的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