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謊！你血口噴人！」
「買房的合同上明明寫了我兒子沈浩的名字！是我親眼看到的！」
她狀若瘋魔，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橫飛。
我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仿佛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在我眼裡不過是一場滑稽的獨角戲。
「沒錯，當初簽的購房意向書上，確實有沈浩的名字。」
「但最終，在房管局進行網簽備案的正式合同上，只有我一個人。」
我轉頭看著沈浩，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
我一字一句，說得緩慢而清晰。
「如果不信，明天一早，你們大可以拿著身份證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查一查。」
「看看那套你們住了快大半年的千萬豪宅，跟你們沈家，到底有沒有一毛錢的關係。」
沈浩徹底傻眼了。
他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裡，眼神空洞地看著我，裡面充滿了迷茫和震驚。
他一直都以為，那套房子，是我們倆共同的名字。
當初選房的時候，他比我還積極，指手畫腳，一副男主人的派頭。
簽意向書的時候，他還在旁邊得意洋洋地拍照發朋友圈，覺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我會在最後關頭，釜底抽薪。
「為……為什麼？」他喃喃自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林微？」
我冷漠地看著他，看著這張我曾經愛了四年的臉。
如今再細看，只覺得陌生、虛偽，又可笑至極。
我緩緩收回視線，重新拿起話筒，目光掃過全場，然後對著話筒，也是對著所有人，說出了那句我早就準備好的台詞。
「因為從最開始，我就沒有百分之百地信任過你們。」
這句話像一個巨大的鉤子，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和八卦欲。
全場再次沸騰，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句話更像一道天雷，狠狠地劈開了沈家那張華麗的假面，露出了底下早已腐爛不堪的真相。
我看著沈宏偉，他的臉已經鐵青得像鍋底。
劉梅的嘴唇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沈浩則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
我將話筒輕輕放回原位。
這場所謂的訂婚宴，已經沒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
而我復仇的盛宴，才剛剛揭開序幕。
宴會草草收場。
賓客們揣著滿肚子的驚天大瓜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情，三三兩兩地離去。
他們一邊走，一邊壓低了聲音興奮地討論著。
「這林家姑娘可不是個善茬啊。」
「可不是，沈家這次的臉可是丟到太平洋去了。」
只留下沈家三口，在空曠得有些詭異的宴會廳裡面面相覷。
他們三個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沈宏偉氣得拳頭都捏緊了，劉梅眼圈通紅，沈浩則一直低著頭，像一隻斗敗的公雞。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徑直走向地下停車場。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迴響。
在空曠的停車場裡，這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
突然，一輛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一個急剎，橫著堵住了我的車。
車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沈宏偉、劉梅、沈浩三個人，像三堵牆一樣，擋在了我的面前。
停車場慘白的燈光從他們頭頂照下來，在他們臉上投下陰森可怖的影子。
「林微，你今天到底發的什麼瘋？」沈浩第一個沖了上來。
此刻的他，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一邊咆哮著，一邊衝到我面前。
他雙眼血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死死瞪著我。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還抵不過一套破房子嗎？」他提高了音量，聲音里全是質問。
「你就為了這點破事，讓我們家在全京城的人面前顏面掃地？」他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我差點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給氣笑了。
「我們的感情？」我冷笑著反問他。
「在你媽當眾羞辱我，罵我是『掉價的倒貼貨』時，我們的感情在哪裡？」我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卻說不出話來。
「在你為了她的面子，讓我『忍一忍』的時候，你所謂的感情又在哪裡？」我的聲音越來越冷。
「沈浩，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你自己，你愛的到底是我這個人，還是那套能讓你在狐朋狗友面前吹牛炫耀的兩千萬豪宅？」我一字一句地質問他。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在他的心窩上。
他被我問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憋得青一陣紫一陣。
過了好半天，他惱羞成怒，竟然猛地揚起了手。
「你這個賤人！」他面目猙獰地罵道，一個巴掌就要朝我的臉上揮過來。
我心裡一驚，身體快于思想，迅速向後退了一大步。
凌厲的掌風從我臉頰邊刮過，帶著一股寒意。
我看著他那隻停在半空中的手，再看看他那張因為失控而顯得格外醜陋的臉。
那一刻，我心中對他殘存的最後一點情分，也徹底灰飛煙滅。
這個男人，不僅懦弱無能、自私自利，竟然還想動手打女人。
我當初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看上他。
「沈浩！你給我住手！」沈宏偉厲聲喝住了他。
沈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不甘心地瞪了他父親一眼。
劉梅卻像是找到了新的發泄口，立刻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了過來。
「你這個小**！狐狸精！」她一邊尖叫著，一邊伸手就想來抓我的頭髮。
「還沒過門就敢這麼放肆！看我今天不撕爛了你的嘴！」
那個女人雙手叉腰，滿臉的橫肉都在顫抖，惡狠狠地沖我叫囂。
我早有準備，一個靈巧的側身就躲開了。
她用力過猛，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哎喲！」她驚呼一聲，胡亂抓了一把旁邊的車門才勉強站穩。
「你還敢躲！」她氣急敗壞地尖叫，臉漲得像豬肝一樣。
「你給我等著！我讓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我讓你身敗名裂！」
她一邊嘶吼，一邊用力跺腳，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個徹底瘋了的潑婦。
我冷眼看著她醜態百出的表演，眼神里全是鄙夷，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一直沒說話的沈宏偉，此刻終於緩緩開了口。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常年身居高位者才有的壓迫感，讓人不寒而慄。
「林小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閃爍著陰鷙的光。
「你今天讓我們沈家丟了這麼大的臉，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如果你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
這已經是毫不掩飾的威脅了。
我聽完，卻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留一線？」
我重複著他的話，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嘲諷。
「沈叔叔，你現在跟我談『留一線』？」
我的目光瞬間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死死地釘在他的眼睛上。
「四年前，我媽出車禍，當場死亡。」
「肇事司機逃逸，至今逍遙法外。」
「那段時間，我感覺我的天都塌了。」
「你們作為我當時最親近的『准家人』，有誰真正關心過我一句嗎？」
我頓了頓，自問自答，聲音里是化不開的寒冰。
「沒有。」
「你們只關心，我媽那筆八百萬的保險賠償金，什麼時候能打到我的帳上。」
提到車禍，我敏銳地捕捉到，沈宏偉的眼神里，飛快地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慌亂。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這一絲慌亂，讓我更加堅定了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想。
我步步緊逼，聲音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傳來，帶著滔天的恨意和質問。
「沈叔叔，你告訴我，這叫留一線嗎？」
「你們當初的所作所為，又何曾給我留過半分生機？」
「現在反倒有臉來跟我談留一線，你們不覺得可笑嗎？」
「你們心安理得地住在我用母親的命換來的房子裡。」
我雙目圓瞪，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享受著我提供的一切便利。」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控訴。
「今天，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她的女兒。」
我氣得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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