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辦得風風光光,我那未來的婆婆,卻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戳著我的脊梁骨,說我是個倒貼貨。
未婚夫死死拽住我的手腕,壓著嗓子求我別鬧。
我甩開他,搶過主持人的話筒,一句話,就讓他們全家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腸子都悔青了!
訂婚典禮上。
我未來的婆婆當著所有人的面,嘲笑我不僅一分錢彩禮沒有,還自己掏錢買了婚房。

她雙手環抱在胸前,下巴抬得快要翹到天上去,刻薄的話語像刀子一樣飛出來。
「我們沈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個媳婦兒還得自己帶嫁妝,真是掉價!」
我男朋友沈浩,竟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微微,別鬧,我媽就那樣,給她個面子,啊?」
我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掙脫他的鉗制,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衝上台,從目瞪口呆的主持人手裡奪走了話筒。
我叫林微,今年二十七歲,是一家投行的項目經理。
至少,在今天這場鴻門宴之前,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我就是這麼一個家境平平的職業女性。
宴會大廳里,巨大的水晶燈把光線切割成無數碎片,冷冰冰地灑下來。
那光芒像無數把鋒利的手術刀,要把這場精心偽裝的和諧徹底剖開。
空氣里飄蕩著玫瑰和香檳混合在一起的甜膩味道。
這種本該象徵浪漫的氣味,現在卻讓我一陣陣地反胃。
這裡是京城最頂級的奢華酒店,是我,林微,和沈浩的訂婚宴現場。
我身上穿著一件高級定製的香檳色魚尾裙。
裙子的面料順滑如水,工藝考究,裙擺像盛開的花瓣,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挽著沈浩的胳膊,臉上是早就演練好的,堪稱完美的溫婉笑容。
沈浩在我耳邊親昵地呢喃,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微微,你今天簡直美爆了。」
我微笑著沖他點頭,算是回應。
「你喜歡就好。」
但我的餘光,卻像長了眼睛一樣,瞟向不遠處他母親劉梅那張臉。
她臉上那種毫不遮掩的鄙夷,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心裡。
我比誰都清楚,這場看似金碧輝煌的盛宴,只是我復仇大戲的開場。
而他們,都是我花錢請來的觀眾,和即將粉墨登場的小丑。
宴會的氣氛很快就被推到了頂點。
主持人笑得一臉燦爛,聲音洪亮地宣布。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我們今天的准婆婆,劉梅女士上台致辭!」
劉梅穿著一身定製的墨綠色絲絨旗袍。
旗袍上點綴的鑽石胸針,在燈光下閃得人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她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上舞台,姿態高傲地接過了話筒。
她輕輕咳嗽了兩聲,調整了一下氣息。
「各位來賓,各位親友,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兒子沈浩和林微訂婚的好日子,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前來。」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慢悠悠地在全場逡巡了一圈。
最後,那道挑剔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我身上,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
她把音量拔高了八度,聲音尖銳地說道。
「在這裡,我必須得特別、特別地感謝一下我的好兒媳,林微小姐。」
她故意把「好兒媳」三個字咬得又重又長,那語調里的諷刺意味,傻子都聽得出來。
我眉頭瞬間蹙起,捏著香檳杯的指節開始泛白。
她還在繼續她的表演。
「我們家沈浩這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啊!這還沒過門呢,微微就主動為他準備好了市中心那套價值兩千萬的豪華公寓當婚房。這麼體貼的女孩子,現在上哪兒找去!」
台下的賓客瞬間就炸開了鍋,羨慕的、嫉妒的、議論的聲音嗡嗡作響。
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小聲對同伴說。
「這林小姐出手也太闊綽了吧。」
旁邊的人立馬接話。
「可不是嘛,沈浩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沈家這是攀上高枝了,娶了個財神奶奶回家啊!」
人群里,不知道是誰陰陽怪氣地來了這麼一句。
「平時看這林小姐挺低調的,沒想到是個隱藏的富婆啊!」
立刻就有人跟著議論紛紛。
我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台下,臉上的微笑沒有一絲裂痕。
但我的心,卻像是被扔進了北冰洋,凍得又冷又硬。
我知道,這不過是她端上來的開胃涼菜而已。
真正淬了劇毒的大餐,還在後頭呢。
果不其然,劉梅的語氣突然一變。
那張堆滿假笑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又惋惜又尖酸的表情。
她故意把視線轉向我父母那兩個空無一人的座位上。
然後,刻意把話筒湊近嘴邊,讓聲音傳得更遠。
「就是有點可惜了,今天這麼大喜的日子,親家公親家母卻沒來。」
整個大廳頃刻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引了一樣,齊刷刷地射向那兩張空蕩蕩的椅子。
我母親四年前就因車禍過世了,這件事沈家上下沒有一個人不知道。
她現在故意拿出來說事,就是想讓我當眾出醜,下不來台。
劉梅似乎非常享受這種全場焦點都在她身上的感覺。
她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聲音不大。
但卻刻意調整了角度,足以讓前幾排的貴賓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慢悠悠地說道。
「哎,是不是覺得沒給彩禮,空著手上門,臉上掛不住啊?」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像是被引爆了一顆深水炸彈。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部凝結。
賓客們臉上的表情,也從剛才的羨慕嫉妒,變成了看好戲的興奮和不加掩飾的鄙夷。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像鋼針一樣扎在我身上,又疼又麻。
那些竊竊私語,像成千上萬隻螞蟻,爬進了我的耳朵里,啃噬著我的神經。
有人壓低聲音說。
「搞了半天是倒貼啊,連彩禮都省了?」
另一個人也跟著小聲嘀咕。
「我就說嘛,哪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拿兩千萬的房子當嫁妝,原來是圖他們沈家的『豪門』地位啊。」
還有一個貴婦人鄙夷地撇了撇嘴。
「這吃相也太難看了,不就是賣女兒嗎?」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起來。
這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一種被壓抑了四年的,足以焚燒一切的憤怒。
劉梅慢條斯理地走下舞台。
她的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她一步一步,目標明確地向我走來。
她在我面前站定,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盛氣凌人的氣焰。
她嘴唇抿成一條刻薄的直線,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壓得極低,只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
「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想進我們沈家的門,你還不夠格。」
她用挑剔的目光從上到下掃視著我,眼神里的嫌惡和輕蔑,像無數把小刀,要將我凌遲處死。
「空著手上門,帶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這四年來,為了復仇,我一直在忍。
我盡力扮演一個溫柔、順從,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的完美女友。
我以為我早就練就了一身刀槍不入的本領。
可當她用這麼骯髒下作的詞彙來羞辱我,甚至把我去世的母親也牽扯進來時。
我偽裝了四年的堅冰,「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我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沈浩,我名義上的,即將成為我丈夫的男人。
我眼裡帶著最後一絲期盼,希望他能站出來。
哪怕只是說一句公道話,哪怕只是為了維護我那所剩無幾的尊嚴。
可他卻眼神閃躲,完全不敢和我對視。
他伸出手,抓住我冰涼的手指。
然後把嘴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口吻。
「微微,我媽脾氣就這樣,你別往心裡去,她沒壞心的。」
我皺了皺眉,心裡的失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又繼續說道。
「為了咱們的未來,你就先忍忍,行不行?」
「就這一次,別把事情鬧大,讓別人看了笑話。」
「忍一忍,就這一次。」又是這幾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