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太晚了，張浩。"
信任就像一面鏡子，碎了，就再也無法復原。
我拿起了筆，在離婚協議書的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蘇晴。
然後，我把筆遞給了他。
"財產我已經分割好了，房子是婚前財產，歸你。車子歸我。存款一人一半。我什麼都不要你的，我只要自由。"
張浩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書，像是要把它盯出一個洞來。
他的雙手緊緊地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知道，這個決定對他很殘忍。
但對我自己，是最好的解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客廳里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終於，他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他看著我，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如果……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走法律程序。"我的回答，乾脆利落。
他閉上了眼睛，兩行滾燙的淚，從他的眼角滑落。
這個在我印象里，永遠堅強的男人，哭了。
他拿起筆，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
他在我簽名的旁邊，一筆一划地，寫下了他的名字：張浩。
當最後一筆落下的時候，我感覺，我們之間那根名為"婚姻"的線，也徹底斷了。
10
辦完離婚手續的那天，我們最後一起吃了一頓飯。
地點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
物是人非。
張浩看起來比之前更憔悴了，但他似乎也平靜了許多。
"這個給你。"他從包里拿出一個房產證，推到我面前。
我愣住了，"這是什麼意思？"
"這套房子，雖然是婚前我父母買的，但首付之後所有的貸款，都是我們一起還的。而且，我知道，你父母當年也資助了我們一筆錢用於裝修。這房子，有你一半。"他看著我，眼神真誠，"我不能讓你凈身出戶。"
我沉默了。
"我不要。"我把房產證推了回去，"張浩，我說過，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好聚好散。"
"蘇晴，"他苦笑了一下，"就當是我……對你最後的補償吧。如果你不要，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看著他堅持的樣子，我最終還是收下了。
但我心裡打定主意，會找個合適的時機，把屬於我的那一半折現，然後把錢還給他。
"以後……有什麼打算？"他問。
"先休息一段時間，然後可能會換個城市，重新開始。"我說的是實話。
這個城市，承載了太多我們過往的回憶，我需要一個全新的環境。
"也好。"他點了點頭，眼裡的落寞一閃而過，"照顧好自己。"
"你也是。"
這頓飯，我們吃得異常沉默。
吃完飯，他送我到樓下。
"我走了。"我說。
"蘇晴。"他忽然叫住我。
我回頭。
他站在路燈下，身影被拉得很長。
"對不起。"他說，"還有……祝你幸福。"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沒有再回頭。
我知道，我和張浩的故事，到這裡，就真的結束了。
……
一個月後，我辦好了所有離職和交接手續。
我用李俊還給我的那五萬塊錢，以及我自己的積蓄，給我爸媽報了一個歐洲深度游的旅行團。
出發前，我爸媽拉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
"晴晴，都過去了。"媽媽心疼地說，"以後有爸媽在，沒人敢欺負你。"
我笑著抱了抱他們，"我知道。你們就放心去玩吧，女兒好著呢。"
送走父母，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張浩的那套房子，我委託給了中介出售。
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是婆婆打來的。
她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許多，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反而帶著一絲祈求。
"蘇晴……我知道，我不該給你打電話。但是……我求求你，你和張浩，復婚吧。他……他現在每天跟丟了魂一樣，班也不好好上，天天喝酒……我怕他會出事啊……"她說著，竟然哭了起來。
我靜靜地聽著，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阿姨，"我平靜地開口，連稱呼都變了，"這是他和您之間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他已經是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的情緒和行為負責。您當初逼著他和我離婚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她泣不成聲，"蘇晴，我給你跪下，行不行？求你回來吧！"
"不必了。"我淡淡地說，"人要朝前看。祝你們，安好。"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拉黑了那個號碼。
至於林薇，我後來聽李俊說，她因為這件事，在婆家徹底抬不起頭，娘家也回不去，日子過得非常壓抑。
她老公李俊對她雖然沒有到離婚的地步，但也冷淡了許多，家庭地位一落千丈。
她算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又過了兩個月，房子順利賣掉了。
我把一半的房款，扣除我應得的部分後，全部打給了張浩。
他沒有收，把錢退了回來，附上了一句話："這是我欠你的。"
我沒有再堅持。
我背上行囊，離開了這座生活了近十年的城市，去往了那個我心儀已久的海濱之都。
我租了一間能看到海的公寓，找了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養了一隻貓。
生活，平靜而美好。
我沒有再談戀愛，也不急著進入下一段感情。
經歷了這段失敗的婚姻，我更懂得如何愛自己。
有時候，我會在傍晚，坐在陽台上，看著夕陽將海面染成金色。
我會想起那個凌晨，在電腦前為了五張火車票而奮戰的自己；想起那個在高鐵站，按下退票鍵後，感到無比解脫的自己；想起那個面對前夫一家，冷靜說出"我們離婚吧"的自己。
我一點也不後悔。
人生就像一趟列車，有的人會上車，有的人會下車。
有些人，註定只是你生命中的過客。
重要的是，當列車到站，你要勇敢地走下去，去迎接屬於你的，下一站的風景。
而我，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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