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我AA制38年,年薪450萬從不分我一毛。我60歲退休那天她說:AA結束,現在你是全職煮夫。我微笑說:今天起,咱們也AA離婚吧!

2026-02-03     武巧輝     反饋

咔噠。

鎖開了。

抽屜里沒什麼值錢東西。

只有一摞筆記本,用橡皮筋捆著,碼得整整齊齊。

三十八本。

一年一本。

我抽出最上面那本,封皮是深藍色的,已經褪色了。

翻開第一頁。

日期:1985年6月8日。

我們結婚第五天。

那一頁只有一行字,是蘇梅的筆跡,寫得特別有力——

「從今天開始,夫妻雙方經濟獨立,各自記帳,家庭支出平攤。此約定,特此為證。」

下面是她的簽名,和我的簽名。

我的字寫得很輕,很小心。

往後翻。

一頁一頁,一年一年。

「1986年5月12日,買菜共42.8元,蘇梅付,建國應還21.4元。已還。」

「1989年9月18日,張磊發燒,半夜叫計程車去醫院,車費11元。第二天蘇梅提醒:老張,車費你該給我5.5元。」

「1994年7月22日,父親摔傷住院,想買點補品,蘇梅說:你爸的東西,你自己掏錢。最後買了三罐麥乳精,92元。」

「2001年4月15日,母親心臟搭橋手術,急需15萬。向蘇梅借款15萬,約定年利率7%,六年還清。今日還清最後一筆2680元。」

「2017年9月10日,教師節,學校發350元過節費。想給自己買件新外套,蘇梅說:你那件還能湊合穿,別浪費。最後沒買。」

……

我合上最後一本。

今年才用了大半本。

最新一條是上周:「買菜238.6元,蘇梅付,建國應還119.3元。已轉。」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

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砸在本子上,暈開一個小圓圈。

我沒擦。

哭了大概十分鐘,很安靜,一點聲音都沒有。

然後我抹了把臉,把帳本放回抽屜。

從最底層,摸出一個黃色檔案袋。

很舊了,邊角都磨毛了。

打開。

裡面有幾樣東西。

一張黑白照片,我二十四歲,穿著白襯衫,站在師範學院的樟樹下,笑得特別陽光。

那時候我還相信愛情,相信婚姻,相信白頭到老。

一疊銀行流水單,厚厚的一摞。

每個月,工資一到帳,第一件事就是轉帳給蘇梅。

早期是每月150,後來300,再後來800,最近幾年是1800。

蘇梅的帳號,我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還有一份體檢報告。

去年單位組織的,我沒敢給蘇梅看。

診斷結果:腰椎間盤突出,頸椎病,慢性胃炎,輕度白內障。

醫生建議:避免久站,減少低頭,注意飲食,定期複查。

我當了四十年老師,站了四十年講台,寫了四十年粉筆字。

做了三十八年飯,洗了三十八年衣服,拖了三十八年地。

腰是這麼垮的,頸椎是這麼壞的,胃是這麼糟的,眼睛是這麼花的。

我把東西收好,放回檔案袋。

拿起手機,給弟弟張建軍發微信。

「建軍,明天陪我去趟律師事務所,帶上你那個律師朋友。」

發送。

幾乎是秒回。

「這麼急?她找你麻煩了?」

「沒。但我提離婚了。」

對話框上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很長時間。

最後發過來一句話。

「地址發我,明早九點,我去接你。今晚要不要來我家住?」

我想了想,回:「不用。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那你鎖好門。有事馬上打電話,我隨時到。」

「好。」

放下手機,我走到窗邊。

窗外是小區的夜景,家家戶戶燈火通明。

這套房子是十六年前買的,高檔小區,均價九萬五,兩百一十平,將近兩千萬。

全款。

蘇梅付的。

只寫她一個人名字。

買房那天,蘇梅說:「老張,你不用出錢,房子寫我名字,但你有居住權。」

我當時還挺感動,覺得老婆體貼。

現在想想,真是傻到家了。

居住權。

好聽點叫居住權,難聽點就是寄人籬下的房客。

我推開窗,夜風灌進來,有點涼。

樓下有車經過,車燈掃過地面,引擎聲漸漸遠去。

不知道是誰家的男人,這麼晚才回家。

我站了很久,直到腿都站麻了,才關上窗。

走進浴室,擰開淋浴。

熱水衝下來,整個浴室都是白霧。

我看著鏡子裡的人。

六十歲,眼角爬滿皺紋,皮膚鬆弛,兩鬢斑白。

但眼睛還算清澈。

教了一輩子書,眼神里有種洗不掉的清白。

我伸手,抹掉鏡面上的水霧。

「張建國。」

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

「六十歲了,該清醒了。」

03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天剛蒙蒙亮。

我就起來了。

我沒做早飯。

三十八年第一次,廚房的燈在清晨沒有亮起。

我換上衣服,一件灰藍色夾克,深灰色褲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

鏡子裡的男人,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七點半,我拎著包出門。

客廳里,王秀英已經坐在沙發上了,臉色特別難看。

「早飯呢?」

老太太問,語氣沖得要命。

「我沒做。」

我換鞋,聲音很平靜。

「您要吃,可以自己做,或者讓您女兒做。」

王秀英騰地站起來。

「張建國!你什麼意思?!蘇梅上班那麼累,你讓她做早飯?!」

「我上班四十年,也很累。」

我拉開門,回頭看了王秀英一眼。

「而且,從今天開始,我不做了。」

門關上。

隔斷了王秀英的罵聲。

我下樓,走出小區。

早晨的空氣特別清新,有大爺在遛狗,有年輕人在晨跑。

我深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自由的滋味。

弟弟張建軍的車已經停在小區門口。

一輛白色的國產轎車,開了八年,保養得挺好。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吃早飯了沒?」

張建軍遞過來一個袋子,裡面是肉包子和熱豆漿。

「沒。」

「就知道你沒吃。拿著,趁熱吃。」

我接過,豆漿溫溫的,捧在手裡很舒服。

「昨晚怎麼樣?她沒動手吧?」

張建軍邊開車邊問,語氣全是擔心。

「沒。就是吵了一架。」

「吵得好!早該吵了!」

張建軍恨恨地說。

「蘇梅那女人……我早就看不慣了。什麼AA制,虧她想得出來!也就是哥你老實,忍了三十八年。」

我咬著吸管,沒說話。

「律師我聯繫好了,李律師,專打離婚案子的,特別厲害。」

張建軍瞟了我一眼。

「你真想好了?離婚不是小事,六十歲了,離了婚……」

「建軍。」

我打斷他。

「不離,我還能活幾年?」

張建軍愣住了。

「我才六十歲,身體還行,有退休工資,有醫保。再忍下去,我怕我活不到七十。」

我的聲音很輕,但特別堅定。

「我想清楚了。必須離。」

張建軍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好。離。我全力支持你。」

律師事務所在一棟商務樓里,二十層。

李律師四十歲出頭,戴金絲眼鏡,穿深色西裝,看起來很精明。

打完招呼,我坐下,把檔案袋放在桌上。

「李律師,這是我準備的一些材料。」

李律師接過,打開看了看。

帳本照片,銀行流水,手寫協議,體檢報告。

他看得特別仔細,眉頭越皺越緊。

「三十八年的AA制?」

「對。從結婚第五天開始。」

「有書面協議嗎?」

「有。就是她手寫的那張,我簽了字。」

李律師拿起那張泛黃的紙,仔細看了看。

「這協議……很不正規,但能證明AA制確實存在。」

他抬頭看我。

「張老師,您的收入情況?」

「月薪一萬五左右,年終獎三四萬。三十八年總收入,大概六百多萬。」

「您妻子呢?」

「前十五年,年薪三十到八十萬。中間十年,一百五到三百萬。最近十三年,穩定在四百五十萬左右。具體數字我不太清楚,她不讓我管。」

李律師在筆記本上記著。

「您給她的轉帳記錄,都保留著嗎?」

「都有。每個月都轉,銀行能查到。」

「您妻子的資產,您了解多少?」

我想了想。

「現在住的房子,市值兩千萬左右,全款,她名下。」

「一輛奔馳GLE,一百八十萬左右,她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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