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
我爸愣在原地，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傍晚的時候，奶奶來了。
她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進來：「我聽說了……老二，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媽……」我爸撲過去，「媽，您幫幫我，求求您幫幫我……」
「我怎麼幫你？」奶奶看著滿屋狼藉，嘆了口氣，「我就說當初不該讓你搞什麼AA制，你非不聽……」
然後，她看見了我媽。
「你……蘇婉清，你毀了我兒子，你得意了？」
我媽笑了笑：「媽，我沒毀他。是他自己毀了自己。」
「你——」
「這45年，您是怎麼對我的，我都記著。」我媽打斷她，「您讓我端茶倒水，說我是外人。您讓我吃剩菜剩飯，說省著點是美德。您兒子年薪500萬，您問我一個月四千塊的人要生活費，說媳婦孝敬婆婆是天經地義。」
「您知道我為什麼忍嗎？」
「因為我想看看，這一家人到底能算計到什麼程度。」
「現在，我看夠了。」
我媽拿起包，轉身往外走。
「蘇婉清！」我爸從地上爬起來，衝上去抓住她的手，「求求你……別走……我錯了……我們復婚好不好……求求你……」
我媽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復婚？」
「老陳，你配嗎？」
門關上了。
屋裡，只剩下我爸撕心裂肺的哭聲。
9
三個月後。
我陪我媽去了一趟瑞士。
她說，年輕的時候想去看雪山，一直沒機會。現在有了。
我們住在日內瓦湖邊的酒店，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湖邊散步。
「媽，」有一天我問她，「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嫁給我爸。後悔……和他過了45年。」
她想了想，搖搖頭。
「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有你啊。」她笑著揉了揉我的頭，「沒有他，哪來的你？」
「可他那樣對你……」
「念念，」她看著遠處的雪山，「這輩子，我學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費感情。」
「你爸不值得。但你值得。」
「所以，我不後悔。」
湖水很藍，天很高，風很輕。
我握住她的手，什麼都沒說。
至於我爸……
聽說他搬回了老家，住在村裡的老房子裡，每天借酒消愁。
劉媛跟了別人，聽說是個房地產老闆。
奶奶氣病了，一直臥床。
他去找過我媽幾次，想復婚。
我媽讓助理攔在門外：「告訴他，我不在。」
「以後也不會在。」
我問她：「你真的不打算原諒他？」
她端著咖啡，看著窗外的雪山，笑了笑。
「念念，有些人，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
「是他根本不配出現在我的生活里。」
「清算完了，帳就結了。」
「以後的人生，跟他沒關係了。」
窗外，陽光正好。
雪山在遠處閃著銀光。
我媽喝了一口咖啡，笑著說：「念念，明天咱們去少女峰，好不好？」
「好。」
新的生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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