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知道,小辰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掛了電話,我點燃一支煙。
煙霧繚繞中,我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那個窮小子,為了可笑的自尊心,親手推開了最愛的人。
然後娶了一個他以為會陪他共度一生的女人。
可到頭來,一切都是假的。
那些陪伴,那些溫情,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而我,就是那個最愚蠢的受害者。
18
我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病房裡很安靜,小辰睡得很熟。
隔壁床的媽媽還沒睡,看到我回來,小聲說:
"你家小辰真乖,一直在等你。等睏了才睡著的。"
我輕聲道了謝,走到床邊,看著小辰熟睡的臉。
他的眉眼,確實不太像我。
可那又怎樣呢?
我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爸爸會保護你的,小辰。不管發生什麼。"
第二天一早,律師就把調查結果發給了我。
錢婉婷在大學期間,確實交往過多個男朋友。
孟致遠只是其中之一。
在跟我在一起之前的三個月,她還同時和另外兩個男人保持著關係。
而小辰出生的時間,往前推算九個月,正好是那段時間。
律師還附上了一句話:
"建議儘快做親子鑑定,這對你的離婚官司很重要。"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我要面對真相嗎?
如果小辰真的不是我的孩子,我該怎麼辦?
我還有資格爭取他的撫養權嗎?
法律會站在我這邊嗎?
可如果我不去查,這件事就會像一根刺,永遠扎在我心裡。
我會一直懷疑,一直煎熬。
正在我糾結的時候,護士進來了。
"小辰的爸爸,孩子要抽血複查,你簽個字。"
我看著那張化驗單,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也許,這是個機會。
19
三天後,親子鑑定的結果出來了。
我坐在律師事務所里,手裡拿著那份報告,卻遲遲不敢打開。
律師坐在對面,等著我的反應。
我深吸一口氣,撕開了信封。
眼睛落在最後那行字上。
"根據DNA檢測結果,被檢測人顧言深與被檢測人顧晨軒存在親子關係的可能性為99.99%。"
那一瞬間,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是我的兒子。
他真的是我的兒子。
這四年來所有的陪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愛,都不是錯付。
血緣沒有騙我。
可錢婉婷騙了我。
她用孟致遠的話來威脅我,讓我以為小辰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她想讓我在恐懼和懷疑中崩潰,讓我乖乖簽下那份離婚協議。
可她失算了。
律師看著我的反應,鬆了口氣。
"這份報告,對你的離婚官司很有利。"
"再加上孟致遠提供的那些證據,還有葉教授的學生在法院的幫助,你拿到撫養權的可能性很大。"
"至於財產分割,按照婚姻法,錢婉婷在婚姻期間有過錯,她拿不到那麼多。"
我點點頭,擦乾眼淚。
"謝謝你。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了。"
走出律師事務所,冬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感覺,我的人生,終於要走出那個泥潭了。
可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顧先生,您母親突發心梗,已經送進急救室了,請您儘快趕來!"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
媽?
我媽媽在老家啊,怎麼會在市裡的醫院?
"你搞錯了吧?我媽媽在……"
"沒搞錯,是葉知秋醫生聯繫的我們。老人家在菜市場暈倒,正好被葉醫生碰到了。"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我馬上到!"
我掛了電話,攔了輛車就往醫院趕。
一路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媽媽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我讓她在老家好好休養,怎麼會突然來市裡?
而且,怎麼會被葉知秋碰到?
這一切,也太巧了。
二十分鐘後,我衝進了急救室外的走廊。
葉知秋就站在那裡,白大褂上還沾著血跡。
看到我,她的眼神很複雜。
"你媽媽情況很危險,醫生正在搶救。"
"她怎麼會……"
"我今天休假,去菜市場買東西,正好看到她暈倒在地。"
葉知秋打斷了我。
"我認出她了,所以立刻叫了救護車。"
我愣住了。
"你認出她?"
六年了,葉知秋還記得我媽媽的樣子?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開。
"她包里有很多東西,好像是給孩子買的。還有一封信,是寫給你的。"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在發抖。
信封上,是媽媽熟悉的字跡:
給我的兒子顧言深
我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
"兒子:
媽知道你最近過得不好。村裡的二嬸打電話跟我說,你老婆要跟你離婚,還要分走你所有的家產。
媽心疼啊。
這些年,媽看著你一點點打拚,從一個窮小子變成現在這樣,多不容易。
媽知道,你當年為了娶錢婉婷,跟葉家那個好姑娘分了手。
媽也知道,你心裡一直有愧疚。
可兒子,人生哪有那麼多十全十美的事?既然選擇了,就要走下去。
媽這次進城,是想跟你說,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媽都支持你。
如果真的過不下去了,就離吧。
小辰媽會照顧的。你還年輕,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
媽老了,不想看著你過得那麼苦。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去跟葉家那孩子說聲對不起。
當年是媽不好,是媽讓你不要娶人家,說門不當戶不對。
現在想想,媽真是糊塗。
好姑娘在哪裡都是好姑娘,跟錢有什麼關係呢?
媽就說這些了。記得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小辰。
愛你的媽媽"
我看完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媽媽啊,您怎麼那麼傻。
這種時候,您還惦記著我。
急救室的燈還亮著。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把頭埋進雙手裡。
葉知秋在旁邊坐下,遞給我一包紙巾。
"別擔心,你媽媽會沒事的。"
她輕聲說。
"葉知秋。"
我抬起頭,看著她。
"對不起。"
這三個字,我欠了她六年。
她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
"都過去了。"
"沒有。"
我說。
"有些事,永遠都過不去。"
"我傷害了你,這是事實。"
"我為了可笑的自尊心放棄了你,這也是事實。"
"我活該有今天的下場。"
"可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絕對不會做那個選擇。"
"我會緊緊抓住你的手,不管有多難,我都不會放開。"
葉知秋的眼眶紅了。
她別過頭,不讓我看到她的眼淚。
"顧言深,你知道嗎?"
"我恨了你很久。"
"恨你的自私,恨你的懦弱,恨你明明說著愛我,卻把我推得那麼遠。"
"可後來我才發現,恨一個人,比愛一個人更累。"
"所以我選擇放下。"
"不是原諒,只是放過我自己。"
她轉過頭,看著我。
"顧言深,我們回不去了。"
"就算時光倒流,我也不會再選擇你。"
"因為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為了愛情奮不顧身的小姑娘了。"
"我長大了,也變得現實了。"
"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陪我媽媽走完最後一程,然後,好好過我自己的人生。"
"至於愛情……"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苦澀。
"如果有,我會珍惜。如果沒有,我也不強求。"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可急救室的門突然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暫時脫離危險了,但還需要留院觀察。"
我長長地鬆了口氣。
"謝謝醫生,謝謝。"
醫生點點頭,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我站起來,準備去看媽媽。
葉知秋也站了起來。
"我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
"葉知秋。"
我又叫住了她。
她停下腳步。
"你說,人這一輩子,最重要的是什麼?"
我問。
她想了想。
"大概是,不留遺憾吧。"
說完,她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咀嚼著那四個字。
不留遺憾。
可我的人生,已經滿是遺憾了。
20
媽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看到我守在床邊,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傻孩子,媽沒事,你別擔心。"
"媽,您怎麼不提前跟我說就來了?"
我握著她的手,有些責備。
"媽想給你個驚喜。"
她虛弱地笑了笑。
"而且,媽想親眼看看小辰。"
"媽,小辰很好。等您身體好點,我帶他來看您。"
"好,好。"
她滿足地點點頭。
"兒子,媽的信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沉默了一會兒。
"媽,我想明白了。"
"這個婚,必須離。"
"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小辰。"
"我不能讓他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
"他需要一個健康的家,哪怕這個家不完整,但至少要充滿愛。"
媽媽欣慰地看著我。
"兒子長大了,懂事了。"
"媽支持你。"
"不過,小辰跟著你,你一個大男人能照顧好嗎?"
"我能。"
我堅定地說。
"實在不行,媽來幫你。"
"媽,您的身體……"
"媽沒事!"
她打斷我。
"媽還能再干十年!"
看著她倔強的樣子,我笑了。
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父母的愛,是真正無私的。
不管你成功還是失敗,富有還是貧窮,他們永遠站在你身後,默默支持著你。
而我,曾經為了一個外人,傷害了最愛我的人。
21
離婚官司正式開庭是在一個月後。
這一個月里,發生了很多事。
小辰出院了,身體恢復得很好。
媽媽也出院了,堅持要留下來幫我帶孩子。
錢婉婷搬出了家裡,住進了一家五星級酒店。
她的律師團隊很強大,一開始氣勢洶洶,想要把我壓得死死的。
可當我拿出孟致遠提供的那些證據,還有親子鑑定報告,還有葉教授學生從法律角度給出的建議時,對方的氣焰立刻矮了下去。
法庭上,錢婉婷穿著一身香奈兒的套裝,妝容精緻,看起來就像個受害者。
她的律師極力想要證明,我在婚姻期間有過錯,要求分割大部分財產。
可我的律師不慌不忙,拿出了一份份證據。
銀行流水顯示,錢婉婷在婚姻期間揮霍無度,多次大額消費都與家庭無關。
監控錄像顯示,她在孩子生病期間,依然外出娛樂,不顧孩子安危。
最致命的,是孟致遠的證詞。
他作為證人出庭,親口承認,錢婉婷在婚姻期間與他有不正當關係,並策劃離婚以便和他在一起。
當然,他也說了,他其實並不想娶她,只是玩玩而已。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錢婉婷的臉色慘白。
她瞪著孟致遠,眼神里充滿了恨意和不可置信。
可孟致遠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法官最後判決:
准予離婚。
孩子撫養權歸顧言深。
財產分割方面,考慮到錢婉婷在婚姻期間有過錯,判其分得共同財產的30%。
錢婉婷不服,當庭大鬧,被法警拖了出去。
她的叫罵聲在法庭外迴蕩:
"顧言深!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我坐在被告席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不會後悔。
這場婚姻,本來就是個錯誤。
現在,我只是在糾正這個錯誤而已。
22
離婚後的第一個周末,我帶著小辰和媽媽,去了趟郊外的公園。
冬天快過去了,公園裡已經有了春天的氣息。
小辰在草地上追著風箏跑,笑得很開心。
媽媽坐在長椅上,慈愛地看著他。
"兒子,媽看小辰過得挺好的。"
"嗯,孩子適應能力強。"
我說。
"那你呢?"
媽媽看著我。
"你過得好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媽,我還行。"
"就是有時候,會想一些事情。"
"想什麼?"
"想……如果當年我沒有那麼自卑,沒有那麼在乎別人的眼光,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
媽媽嘆了口氣。
"兒子,人生沒有如果。"
"你做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帶來相應的結果。"
"重要的不是後悔,而是從中學到什麼。"
"那我學到什麼了?"
我苦笑。
"你學到了,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
媽媽拍了拍我的手。
"你學到了,愛一個人,不是要證明自己配得上她,而是要給她真正的陪伴和關心。"
"你學到了,自尊不是靠外在的東西來維持的,而是要靠自己內心的強大。"
"你還學到了,做父親的責任。"
她指了指正在追風箏的小辰。
"你看,你把他照顧得多好。"
"這就夠了。"
我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方的聲音讓我愣住了。
"顧言深,是我,葉知秋。"
"我媽媽……走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可我能聽出來,那平靜下面,是巨大的悲傷。
我的心臟猛地收緊。
"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很安詳,沒有痛苦。"
"葬禮是後天,我……我想請你來。"
她頓了頓。
"我媽媽臨走前,說想見見你。但那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所以我想,如果你能來葬禮,就當是……完成她最後的心愿吧。"
"我一定去。"
我立刻說。
"謝謝。"
她輕聲說,然後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
媽媽看著我,問:
"怎麼了?"
"葉阿姨……去世了。"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
媽媽嘆了口氣。
"唉,人生無常啊。"
"媽,後天的葬禮,我想去。"
"應該的。"
媽媽點點頭。
"當年是我們對不起人家,現在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23
葬禮是在市郊的殯儀館舉行的。
我帶了一束白菊花,穿著黑色的西裝,準時到達。
大廳里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葉家的親戚朋友。
我看到葉知秋站在靈堂前,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髮挽在腦後,臉色蒼白。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我走過去,把花放在靈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遺照里,葉媽媽穿著一身旗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和我記憶中那個高傲刻薄的女人,完全不一樣。
"顧言深。"
葉教授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謝謝你能來。"
"這是應該的,葉教授。"
"知秋這些天很辛苦,她媽媽走後,她一個人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葉教授的眼睛紅紅的。
"我這個做父親的,年紀大了,幫不上什麼忙。"
"葉教授,您保重。"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說些安慰的話。
葬禮進行得很莊重。
致辭、默哀、鞠躬……
整個過程中,葉知秋一直很平靜,沒有流一滴眼淚。
可我知道,她心裡有多痛。
失去至親的痛苦,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但能夠想像。
葬禮結束後,我準備離開。
葉知秋走過來,叫住了我。
"顧言深,能陪我走走嗎?"
我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好。"
我們離開了殯儀館,沿著郊外的小路慢慢走著。
初春的風還有些涼,吹得人清醒。
走了很久,她才開口。
"我媽媽臨走前,跟我說了很多話。"
"她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年拆散了我們。"
"她說,如果能重來,她一定不會那麼勢利,不會只看重物質條件。"
"她說,一個人的品格和對你的真心,比什麼都重要。"
葉知秋的聲音有些哽咽。
"她還說,她看錯了你。"
"你不是那種只會依附女人的男人,你有骨氣,有能力,也有責任感。"
"她讓我……讓我如果還愛你,就勇敢一點,不要留遺憾。"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她也停了下來,轉過身,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可是顧言深,我不知道我還愛不愛你。"
"這些年,我經歷了太多事情。"
"我變得不再相信愛情,不再相信那些美好的童話。"
"我只相信自己,相信我能夠掌控的東西。"
"我不確定,我還有沒有能力去愛一個人。"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媽媽走了,我現在只剩下我爸了。"
"我要照顧他,要繼續工作,要過好我自己的人生。"
"我不知道,在這些事情之外,我還有沒有空間去容納一份感情。"
我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我走上前,輕輕把她抱進懷裡。
她愣了一下,隨即緊緊抱住了我,在我懷裡放聲大哭。
"顧言深……我好累……"
"我真的好累……"
她的哭聲,讓我的心都碎了。
我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麼也沒說。
有些痛苦,不需要言語。
有些悲傷,只需要一個擁抱。
哭了很久,她終於平靜下來。
她從我懷裡退出來,擦乾眼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
"不會。"
我說。
"葉知秋,我想跟你說件事。"
"你說。"
"我離婚了。"
她愣了一下。
"孩子歸我,財產分了一部分給錢婉婷,但我不在乎。"
"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帶孩子,好好照顧我媽。"
"至於感情……"
我深吸一口氣。
"如果有一天,你覺得你準備好了,可以再試著去愛一個人了。"
"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我會一直等。"
"不管多久,我都會等。"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葉知秋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顧言深……"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我打斷她。
"你慢慢想,慢慢考慮。"
"我不著急。"
"我欠了你六年,我可以再等六年,甚至更久。"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
我們又站了一會兒,然後各自離開了。
臨別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情緒。
有悲傷,有疲憊,有猶豫,也有……一絲絲我不敢確定的東西。
也許是希望。
也許,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24(尾聲)
三年後。
小辰已經七歲了,上了小學二年級,是個陽光開朗的小男孩。
他每個周末都會去老年活動中心,陪奶奶做志願者,給那些孤寡老人表演節目。
他說,他想讓更多的爺爺奶奶開心。
我看著他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變得更好,心裡無比欣慰。
公司的業務也越來越好,我不再像以前那樣拚命工作,而是學會了平衡生活和工作。
每天下班,我都會準時回家,給小辰輔導作業,陪他玩遊戲,給他講睡前故事。
媽媽的身體恢復得很好,每天早上都去公園打太極,認識了一幫老姐妹,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至於錢婉婷,聽說她後來又結婚了,嫁給了一個房地產老闆。
不過好景不長,那個老闆後來破產了,她又離婚了。
現在她在幹什麼,我不知道,也不關心。
有些人,註定只是你生命里的過客。
而有些人,哪怕走散了,也還是會在某個路口重逢。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市中心醫院舉辦義診活動,我帶著小辰去參加。
人很多,我們排了很久的隊。
終於輪到我們的時候,我抬起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葉知秋。
她穿著白大褂,頭髮還是挽在腦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三年沒見,她好像又瘦了一些,但精神狀態看起來不錯。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愣住了。
小辰突然開心地叫起來:
"是漂亮阿姨!爸爸,是醫院裡的漂亮阿姨!"
葉知秋聽到這稱呼,笑了。
"小辰還記得我啊。"
"當然記得!阿姨對我可好了!"
小辰開心地說。
"阿姨,我現在都不生病了,身體可棒了!"
"真棒。"
葉知秋摸了摸他的頭,然後抬眼看我。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我說。
我們就這樣看著彼此,誰也沒再說話。
可眼神里,卻傳遞著千言萬語。
"媽媽,我們可以走了嗎?"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我愣住了。
一個大概四五歲的小女孩,從葉知秋身後走出來,拉著她的衣角。
她長得很漂亮,眉眼間,有著葉知秋的影子。
我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了。
葉知秋有孩子了。
她結婚了。
我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都化為泡影。
葉知秋看出了我的表情,連忙解釋:
"這是我表姐的女兒,她出差,我幫忙帶幾天。"
我鬆了口氣,笑了。
"嚇我一跳。"
"你以為呢?"
她也笑了,眼神里閃過一絲狡黠。
小女孩看看我,又看看葉知秋,奶聲奶氣地問:
"葉阿姨,這個叔叔是誰呀?"
葉知秋蹲下來,溫柔地說:
"他是……葉阿姨的一個老朋友。"
"很重要很重要的老朋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著我。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義診結束後,我們一起去了附近的咖啡館。
兩個孩子坐在一起,開心地玩著玩具。
我和葉知秋坐在對面,喝著咖啡。
"這三年,過得還好嗎?"
她問我。
"還不錯。工作順利,孩子也很聽話,媽媽身體也好。"
我說。
"你呢?"
"我也還好。工作很忙,但很充實。我爸身體也不錯,經常去老年大學上課,還學會了畫國畫。"
"那就好。"
我們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
"顧言深,你還記得三年前,你說的話嗎?"
我的心跳加速。
"記得。"
"我說我會等你,不管多久。"
"嗯。"
她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我想好了。"
"我準備好了。"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堅定而溫柔。
"如果你還願意,我們……可以試試。"
"重新開始。"
那一刻,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笑著,眼睛裡閃著光。
就像多年前,那個會紅著臉給我塞情書的女孩。
我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願意。"
"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
窗外,春天已經來了。
樹枝上冒出了嫩綠的新芽,空氣里飄著花的香氣。
一切,都是新的開始。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