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陌生的城市裡,我們租住在城中村狹窄的單間,每天坐一個多小時地鐵去上班。
夏天沒有空調,熱得像蒸籠。
冬天沒有暖氣,冷得像冰窖。
但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我覺得再苦再累都值得。
我們拼了命地工作,省吃儉用地攢錢。
終於在第五年,湊夠了首付,在那座城市買下了一套六十平的小兩居。
拿到鑰匙的那天晚上,我們在空蕩蕩的新房裡抱頭痛哭。
那是激動的淚水,也是釋放的淚水。
我以為,我們的幸福生活就要開始了。
可沒過多久,她又變卦了。
她說大城市節奏太快,競爭太激烈,讓她喘不過氣。
她想回老家,想過安穩的日子。
我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順從了她的意願。
我們賣掉了那套承載著無數汗水的房子,回到了家鄉的小城。
為了讓她有份體面的工作,我求遍了父親的所有關係。
最終,她順利考進了當地一家大型科研單位,成了令人羨慕的體制內員工。
用在大城市賺來的錢,我們在小城換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手裡還留著六位數的存款。
02
結婚的時候,為了把她娶回家,我幾乎是跪著求來的。
她母親獅子大開口,提出了四十萬的天價彩禮。
在我們那個小城市,這個數字簡直是天文數字。
我咬著牙,掏空了父母的積蓄,又找親戚朋友借了一圈,才湊夠了這筆錢。
婚禮還沒辦完,她父親就因為心臟病住院了。
那筆高昂的醫藥費,又是我一個人扛了下來。
為了她,我幾乎把自己掏空了。
可我不後悔,因為我愛她。
婚後的十一年裡,我對她的寵愛更是到了極致。
她胃不好,我就從零開始學廚藝,從一個連廚房都不進的大男人,變成了能做八大菜系的家庭煮夫。
她有頸椎病,我特地去學了推拿按摩,每天晚上都給她放鬆筋骨。
家裡的大小事務,我從不讓她操心。
兒子出生後,我更是把她當成了掌上明珠。
甚至連我媽都感嘆,說我把老婆寵得沒邊了。
我一直覺得,這樣的付出是值得的。
我們會是那對讓所有人羨慕的模範夫妻。
我們會白頭到老,相伴一生。
直到那天深夜,她手機螢幕上彈出的那條消息,徹底擊碎了我的幻想。
03
「她最近值夜班怎麼那麼多啊?每次一回家就衝進浴室洗澡,洗完倒頭就睡,連話都不願意跟我這個老太婆說。」
我媽抱著正在玩玩具的小寶,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我當時正在客廳看新聞,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媽,您可別瞎想。我跟蘇晴都十一年了,還能有什麼事?全天下女人都出軌,她也不會。」
我對我們的感情,有著近乎盲目的自信。
我繼續解釋,說她單位最近正在搞紀律整頓,查得特別嚴。
她作為科級幹部,手下管著十幾號人,壓力大是正常的。
我媽看著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抱著孫子默默走開了。
我知道,媽和蘇晴的關係一直不太融洽。
蘇晴總嫌媽思想老舊,媽也覺得蘇晴太強勢。
但為了家庭和睦,媽總是選擇隱忍。
那天晚上,蘇晴洗完澡出來,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
她一言不發地躺下,背對著我。
看著她真絲睡衣下光滑的後背,我心裡泛起一絲悸動。
我們已經三個星期沒有過夫妻生活了。
我俯下身,輕輕在她耳邊說了句曖昧的話。
這是我們之間多年的默契,一個屬於我的求愛信號。
然而,迎接我的卻是她冰冷的推拒。
「別鬧了,我累得要死,你能不能消停點?」
她的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我尷尬地收回手,坐在床邊苦笑。
心裡還在為她找藉口:她最近確實太忙了,我應該多體諒她。
04
我拿起手機,想著周末帶全家去遊樂園放鬆一下。
剛訂好票,準備刷一會兒股市就睡覺。
就在這時,蘇晴隨手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單位不可能再發工作消息了吧?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她的手機。
習慣性地輸入她的生日密碼,螢幕上卻顯示「密碼錯誤」。
我的心,在那一刻猛地一沉。
婚後這麼多年,我從沒主動翻看過她的手機。
這是信任,也是尊重。
但她的手機密碼,一直都是她的生日,從未改過。
媽白天的話,她最近的反常舉動,以及這個突然改變的密碼。
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在我心裡迅速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一種極為不祥的預感,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我努力說服自己,是我想多了。
感情的破裂,往往就是從無端猜疑開始的。
我正準備放下手機,螢幕卻再次亮起。
一條微信消息的預覽彈了出來。
「晴晴,領導剛找我談話了,我馬上就要升副處了!」
晴晴?
這個親昵的稱呼,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我的心上。
一股難以名狀的酸麻感,瞬間傳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身邊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熟睡的妻子。
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一種源自男性最原始的直覺,在我腦海中瘋狂叫囂:給蘇晴發這條消息的人,絕對有問題!
05
這個時間點,什麼樣的同事關係,會用如此親昵的稱呼?
我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甚至有一種衝動,想立刻搖醒她,當面質問。
但我又怕,怕聽到那個我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我們的兒子才四歲啊!
這個我一直引以為豪、用盡心血維繫的家,難道就要因為這一條信息而崩塌?
我悄悄放下手機,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手腳冰涼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一樣。
那一夜,我在書房坐了整整一夜。
做出了一個可能會改變我一生的決定。
我要查,我要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走出書房。
蘇晴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去上班了。
她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個透明人。
坐在辦公室里,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滿腦子都是昨晚那條信息,那個親昵的稱呼——「晴晴」。
06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家。
而是鬼使神差地開著車,去了蘇晴的單位。
我們兩家單位都屬於同一個大型科研集團,相隔並不遠。
我沒有進去,只是將車停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像個蹩腳的偵探一樣,死死盯著單位的大門。
六點是正常下班時間,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但始終沒有蘇晴的身影。
我的心,隨著時間推移,一點點往下沉。
直到七點半,我才看到她一個人,步履從容地從大門走出來。
看到她是一個人,我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似乎落下了一半。
甚至開始自嘲,是不是真的太多疑了。
我不敢上前打招呼,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在她之前回到了家。
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陪著兒子玩積木。
沒過多久,蘇晴回來了。
依舊是那副疲憊冷淡的樣子,一進門就直奔浴室。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我心裡剛平復的懷疑,又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我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今晚一定要搞到她手機的密碼。
妻子洗完澡,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回房睡覺。
而是在客廳陪兒子玩了一會兒,手機則放在臥室床頭柜上充電。
07
我藉口去廚房切水果,悄悄弄了點麵粉,抹在了她的手機螢幕上。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將手機遞給她。
笑著說:「老婆,兒子快過生日了,我在某寶上看到個玩具,就差你砍一刀了。」
蘇晴絲毫沒有懷疑,接過了手機。
因為螢幕上那層薄薄的麵粉,面部識別失敗了。
她下意識地轉過身,背對著我,輸入了密碼。
而我,早已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她的手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