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頭好騙嗎？」
「好騙得很。她爸都幫咱們呢。公證都做好了，房子清清楚楚是她的，離婚我也分不走。但現在結婚了，我讓她過戶，她能不同意？」
「也是。結了婚就是一家人，她的不就是你的？」
「就是。等房子到手，我就跟她離婚。反正也沒辦婚禮，沒人知道。」
錄音到這裡結束。
我聽完，渾身發冷。
原來我爸不是主謀。
是幫凶。
第三，查我爸。
小雅託了層層關係，拿到了一些資料。
「你爸的公司，最近資金鍊很緊張。」她把文件推給我，「他在外面欠了不少債，其中一筆，借款人是陳浩的父親。」
我翻看文件。
一筆三百萬的借款，借期一年，利息高得嚇人。
「這是什麼？」
「民間借貸。」小雅說，「你爸以個人名義借的。現在到期了，還不上。」
「所以……」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所以，他可能想用你的房子，來抵債。」
我癱在椅子上。
所有的一切，都連起來了。
我爸欠陳浩家錢。
為了還債，他把兒子送給我。
不對，是把女兒賣出去。
婚前財產公證，是為了確保房子在我名下，不會被法院強制執行。
然後通過婚姻，讓陳浩把房子騙走。
過戶，賣房，還債。
好一出空手套白狼。
而我，就是那隻待宰的羔羊。
「小雨，」小雅擔憂地看著我，「你還好嗎？」
「好。」我點頭，「從來沒這麼好過。」
知道了真相，反而輕鬆了。
不用再猜。
不用再騙自己。
「趙律師那邊怎麼說？」
「她建議儘快起訴離婚。」小雅說，「以欺詐婚姻為由，申請婚姻無效。這樣，財產分割會對你更有利。」
「不夠。」我說，「光是離婚，不夠。」
「那你想……」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說這話時，語氣平靜。
但小雅打了個寒顫。
「小雨，你別做傻事。」
「放心。」我笑了，「違法的事，我不做。我要用法律，讓他們都得到該有的報應。」
見趙律師那天，我化了淡妝。
穿了職業裝。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凌厲，跟一個月前判若兩人。
「林小姐，請坐。」
趙律師四十出頭，短髮，幹練。
我把所有資料都擺在她面前。
她一份份看。
看了整整一個小時。
最後摘下眼鏡。
「情況比我想的複雜。」
「能打贏嗎？」我問。
「能。」她肯定地說，「欺詐婚姻，證據確鑿。離婚沒問題。但是……」
「但是什麼？」
「你父親和丈夫合謀詐騙你的財產，這個需要刑事立案。」她看著我，「你想好了嗎？一旦立案，你父親可能會坐牢。」
我沉默了很久。
「想好了。」
他把我當商品賣的時候，想過我是他女兒嗎？
沒有。
那我也沒必要，顧念父女之情。
「好。」趙律師點頭，「那我們分兩步走。第一步，起訴離婚，申請婚姻無效。第二步，報案詐騙。」
「需要我做什麼？」
「等。」她說，「等我準備好所有材料。在這期間，你不要跟任何人聯繫。尤其是你父親和陳浩。」
「我明白。」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天晴了。
陽光刺眼。
我戴上墨鏡，走到停車場。
剛上車，手機響了。
是林薇薇。
我本想掛掉，但猶豫了一下，接了。
「姐。」她聲音帶著哭腔，「你回家一趟吧。爸病了。」
「病了？」
「高血壓犯了，住院了。他一直念叨你。」
我握緊方向盤。
「哪家醫院？」
「市第一醫院。三樓心血管科。」
掛了電話，我坐在車裡，很久沒動。
去，還是不去？
去了，可能是個陷阱。
不去，萬一他真的病了……
最後，我還是去了。
買了果籃，走到病房門口。
門虛掩著。
我聽到裡面說話的聲音。
是王美娟。
「老林，你說小雨會來嗎？」
「會。」我爸的聲音，中氣十足，「那孩子心軟。」
「等她來了，你怎麼說？」
「就說我快死了，讓她把別墅先過戶。救命要緊。」
我站在門外。
手腳冰涼。
果籃掉在地上。
水果滾了一地。
門開了。
王美娟看到我，臉色一變。
「小雨？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我彎腰撿水果，「聽到我爸說他快死了。」
我爸坐起來，臉上哪有半點病容。
「小雨，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站起來，「爸，你好好養病。我改天再來看你。」
「站住！」他吼道，「林小雨，你今天必須把別墅過戶給陳浩他弟！」
我回頭，看著他。
「為什麼？」
「因為……」他哽住了。
「因為你欠陳浩家三百萬，還不上，所以拿女兒的房子抵債？」我替他說了。
他臉色煞白。
王美娟也慌了：「小雨，你說什麼呢……」
「我都知道了。」我平靜地說，「借款合同，公證，催婚，過戶。每一步，你們都計劃好了。」
我爸從床上跳下來。
指著我的鼻子：「是又怎麼樣？我養你這麼大，你回報家裡不應該嗎？就一套別墅而已，你還有兩套！」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我聲音發抖，「你有什麼資格動？」
「你媽？你媽死了多少年了！現在這個家，我說了算！」
他揚起手。
這一次，我沒躲。
「打啊。」我說，「打完，我就去驗傷。家暴加詐騙，夠你判幾年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氣得渾身發抖。
「滾！你給我滾！」
「我會走。」我轉身，「但走之前，有句話要告訴你。」
我走到門口，回頭。
「爸，從今天起，我沒你這個父親。」
門關上。
把他歇斯底里的咆哮，關在裡面。
接下來的一個月，風平浪靜。
我爸沒再找我。
陳浩也沒找。
但我收到了一條簡訊。
來自陌生號碼。
「小雨，我是陳浩他媽。咱們能談談嗎？關於離婚的事。」
我回：「跟我的律師談。」
趙律師告訴我，陳浩家已經慌了。
他們沒想到我會這麼強硬。
更沒想到，我手裡有那麼多證據。
「他們提出和解。」趙律師說，「願意簽協議，無條件離婚，並賠償你精神損失費二十萬。」
「二十萬？」我笑了，「我的名譽，就值二十萬？」
「那你的意思是？」
「我要他們公開道歉。」我說，「承認欺詐婚姻，承認合謀詐騙。登報，發聲明。」
趙律師皺了皺眉：「這可能會激化矛盾。」
「已經激化了。」我說，「我不怕。」
她看了我很久，最後點頭：「好，我轉達。」
當天下午，陳浩給我打電話。
我接了。
「小雨，」他聲音沙啞，「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絕？」我反問，「你們騙我房子的時候，不覺得絕？」
「我們知道錯了。我爸媽願意賠償，三十萬，行嗎？」
「不行。」
「四十萬！」
「陳浩，」我打斷他，「你弟欠的一百二十萬賭債，還了嗎？」
他沉默了。
「沒還吧。」我說，「那群人是不是天天上門催債？你爸媽是不是不敢出門？」
「你……你怎麼知道？」
「我不僅知道，還知道放債的是誰。」我說，「劉老三，對吧？專門放高利貸的，手底下有一幫打手。」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呼吸聲。
「林小雨，你想幹什麼？」
「不想幹什麼。」我慢條斯理，「只是想告訴你，劉老三的債，我可以幫你還。」
「什麼？」
「條件是，你和你家人，必須配合我，把我爸送進去。」
他倒吸一口涼氣。
「你瘋了？那是你爸！」
「他把我當女兒了嗎？」我平靜地問，「陳浩，你沒有選擇。要麼，配合我，債我幫你還。要麼，等著劉老三剁你弟的手。」
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他掛斷了。
「我需要做什麼？」他終於開口。
聲音疲憊不堪。
像個垂死的老人。
兩周後，一切準備就緒。
趙律師把起訴狀遞到法院。
同時，我帶著所有證據，走進了公安局經偵支隊。
報案，詐騙。
涉案人員：林國棟，王美娟，陳浩，陳浩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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