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宴會廳里燈火通明,我盯著婆婆手裡那隻金燦燦的手鐲,心跳得厲害。
她一個接一個地發著,每個孩子臉上都笑開了花。
輪到我兒子林小川時,婆婆的目光掃過來,又飄走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小川的?」
我壓著嗓子問身旁的丈夫林浩然。
小川才五歲,正乖乖坐在我腿上,眼巴巴看著別的小朋友炫耀手鐲。
「稍安勿躁,我媽應該有別的安排。」
林浩然低聲回我,可他眼神躲閃,明顯心裡也沒底。
周圍的親戚們笑得前仰後合,紛紛誇讚婆婆慷慨大方。
只有我們這一角,氣氛尷尬得要命。
我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
「媽,小川的呢?」
我終於憋不住開口了,聲音剛落下,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
「小川?」
婆婆停下手,那雙銳利的眼睛掃向我和兒子。
「哦,我給忘了。」
她說得太隨意了,隨意到讓人不寒而慄。
我心裡明鏡似的,她壓根就沒忘,是故意的。
02
「靜雅,別激動。」
林浩然在我耳邊小聲說,手指死死扣住我的手腕。
我深深吸了口氣,環顧四周。
今天是林家老太太趙月華的七十大壽,來了上百號人。
林家在這座城市算得上名門望族,婆婆年輕時就是商界女強人,把林氏地產做得風生水起。
「這個給晴晴。」
婆婆笑眯眯地把一隻金鐲子套在大兒媳的女兒手腕上。
小姑娘高興得蹦了起來,舉著胳膊到處顯擺。
「奶奶最疼我了!」
接下來是二房的龍鳳胎,三房的小公子,連遠房表親的孩子都有份。
就是沒有我兒子林小川的。
「媽,您是不是漏了小川?」
林浩然終於忍不住出聲了,語氣裡帶著試探。
婆婆隨意地擺擺手。
「小川啊,他年紀小,戴這麼貴重的東西不合適。」
「不合適?」
我差點笑出聲來。
「三歲的晴晴能戴,兩歲的龍鳳胎也能戴,憑什麼五歲的小川就不行?」
宴會廳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大嫂孫美麗捂著嘴偷笑,二嫂張敏假裝低頭哄孩子。
「靜雅,今天是喜慶日子,別鬧。」
林浩然握緊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我沒鬧,我就想問個明白。」
我努力讓自己別發抖。
「小川難道不是林家的孫子?」
婆婆臉色變了。
「當然是!你這話什麼意思?」
「那他為什麼不能有?他做錯了什麼?」
03
婆婆放下手裡的茶杯,眼神變得犀利。
「靜雅,你也太小題大做了。一個小玩意兒罷了,值得這樣大驚小怪?」
「要是只是小玩意兒,為什麼別的孩子都有,單單小川沒有?」
我寸步不讓。
小川在我懷裡扭了扭身子,小聲說。
「媽媽,我也想要金鐲鐲。」
我心都碎了。
我跟林浩然結婚六年,一直沒被林家真正接納過。
浩然排行老三,沒資格接手家族生意,只能在公司掛個名頭。
而我,一個普通工薪家庭出來的女孩,在婆婆眼裡從來就不入流。
「靜雅,回頭我單獨給小川買個更好的。」
婆婆終於開口,可這話聽著敷衍極了。
我看看其他孩子手腕上金光閃閃的鐲子,再看看我兒子眼巴巴的樣子,怒火直往上躥。
「不用了,婆婆。」
我站起來,抱緊小川。
「我們先走了。」
「靜雅!」
林浩然趕緊拉我。
「你幹什麼?今天是我媽的壽宴!」
「那你留下,我帶小川回去。」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賓客的議論聲,還有婆婆氣得發抖的罵聲。
「看看!看看她這副樣子!一點教養都沒有!」
04
我抱著小川快步衝出酒店,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媽,奶奶為什麼不給我金鐲鐲?」
小川天真地問。
「因為奶奶準備了別的禮物給你,更特別的。」
我哽咽著騙他。
「真的嗎?」
小川眼睛亮了。
「真的。」
我強忍著淚,親了親他的額頭。
停車場裡,我剛把小川放進兒童座椅,手機就響個不停。
是林浩然。
「喂,你到底想怎麼樣?」
電話那頭,他語氣很沖。
「我沒想怎麼樣,我只是不能看著小川被區別對待。」
「就為了一個破鐲子?至於嗎?」
「不是鐲子的事!是態度!」
我聲音都在抖。
「別的孩子都有,憑什么小川沒有?這不是明擺著瞧不起我們?」
「我媽她年紀大了,偶爾糊塗很正常。你非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拆穿她。」
「糊塗?」
我冷笑。
「林浩然,你真覺得你媽是糊塗?她精明著呢!從我嫁進門那天起,她就沒把我們當自己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冷靜點,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別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我很冷靜。」
我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帶小川回家,你好好陪你媽過壽。」
掛了電話,我啟動車子,結果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堵在車前。
婆婆趙月華,臉色陰沉得嚇人。
05
我搖下車窗,強壓著怒氣。
「媽,有事?」
「下車,我們好好談談。」
婆婆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沒什麼好談的,今天我看明白了。」
「你看明白什麼了?」
婆婆冷笑。
「看明白我不疼你兒子?還是看明白我針對你?」
「難道不是?」
我反問。
婆婆直勾勾盯著我。
「靜雅,你知道林家的規矩。家傳的首飾,只給正統血脈。」
「什麼意思?」
我心裡咯噔一下。
「小川不是正統血脈?」
「他姓林,當然是林家人。」
婆婆語氣意味深長。
「但有些事,你自己心裡有數。」
我腦子嗡的一下,婆婆這是懷疑小川不是林浩然的孩子?
「媽!您這是在羞辱我!」
我聲音都變了調。
婆婆不為所動。
「我只是說實話。林家的血脈容不得半點污染,正統血脈才有資格繼承林家的一切。」
「所以您是在質疑小川的出身?」
我簡直不敢相信。
「我可沒這麼說。」
婆婆面無表情。
「但有些事情,早晚會真相大白。」
我死死握著方向盤,手指都發白了。
「請您讓開,我要走了。」
「你以為你躲得掉?」
婆婆突然提高嗓門。
「林浩然是我兒子,小川是我孫子,你休想把他們從林家帶走!」
06
婆婆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裡。
「媽媽,奶奶為什麼發火?」
后座的小川怯生生地問。
我轉過頭安慰兒子。
「沒事寶貝,奶奶只是想跟媽媽說幾句話。」
再看向婆婆,我儘量冷靜。
「媽,您到底想幹什麼?」
「回去!」
婆婆命令道。
「回宴會廳,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後呢?讓小川眼睜睜看著別的孩子有鐲子他沒有?讓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在這個家不受待見?」
婆婆冷哼。
「你想太多了!不就是個小東西,用得著上綱上線?」
「要是只是小東西,為什麼不能給小川一個?」
就在這時,林浩然氣喘吁吁跑過來。
「媽,靜雅,你們在幹什麼?客人都在看!」
「問你老婆!」
婆婆氣呼呼的。
「一點規矩都不懂,大壽當天鬧這一出!」
林浩然為難地看著我。
「靜雅,先回去吧,有話回家說。」
「浩然,你媽剛才懷疑小川的身世!」
我忍不住說了出來。
林浩然愣住了。
「媽,您說什麼了?」
婆婆立馬變了臉色。
「我哪有?她自己做賊心虛,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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