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訴我，我應該怎麼辦？"我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我應該永遠這樣忍下去嗎？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陳子軒看著我的眼淚，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到我面前。
"雨薇，我知道你委屈，但是家家都有這樣的問題。"他的聲音變得溫和一些，"媽年紀大了，我們做晚輩的應該多包容一些。"
"包容？"我擦掉眼淚，"我已經包容了七年了，我還要包容到什麼時候？"
陳子軒看了看仍在地上的母親，又看了看我，似乎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出了一句讓我震驚的話。
"雨薇，既然你這麼痛苦，要不然你就跟她斗一次吧。"他的聲音很低，但字字清晰，"贏了，你當家做主。輸了，你就換個丈夫。"
他說完這句話，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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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裡，我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起來，腦子裡嗡嗡作響。
陳子軒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要這樣說？贏了當家做主，輸了換個丈夫？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
我呆呆地看著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就連陳母的哭聲也仿佛變得遙遠了。
06
我看著陳子軒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一切。
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無奈，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解脫？
"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了？"我問出了這句話，聲音輕得像羽毛。
陳子軒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我會這麼快明白他的意思。
"雨薇..."他想要解釋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我突然笑了，眼淚卻更兇猛地涌了出來。七年來，我一直以為是婆婆在阻撓我，一直以為陳子軒是夾在中間的受害者。原來，他才是那個真正想要結束這一切的人。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沒有阻止你媽媽，是因為你希望我受不了，主動提出離婚？"我的聲音開始顫抖。
陳子軒低下了頭，沒有回答，但這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母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她停止了哭泣，從地上慢慢坐了起來，用驚異的眼神看著我們。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離婚？"她的聲音裡帶著慌亂。
我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為什麼陳子軒從來不在婆媳矛盾中明確表態，為什麼他總是勸我忍耐而不是勸她收斂，為什麼這些年他對我越來越冷淡，為什麼他很少回家，總是找各種理由在外面待到很晚。
原來，他早就不愛我了，早就想要結束這段婚姻了，但他不想做壞人，不想主動提出離婚，所以他放任他母親折磨我，希望我忍無可忍主動離開。
"陳子軒，你真的很聰明。"我擦掉眼淚，聲音變得平靜，"讓你媽媽當壞人，你當好人。讓我主動提出離婚，你就可以理直氣壯地說是我不孝順，是我先要走的。"
"不是這樣的，雨薇..."陳子軒想要辯解。
"那是什麼樣的？"我打斷了他，"你剛才那句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跟她斗，贏了當家做主，輸了換個丈夫。你是在給我指路，對嗎？"
陳子軒的臉色變得蒼白，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你以為我會輸，對嗎？"我繼續說道，"你覺得我鬥不過你媽媽，所以我會知難而退，主動離婚。然後你就可以告訴所有人，是我不懂事，是我不孝順，是我主動要走的。"
"你這些年一直在等，等我忍無可忍，等我主動提出離婚。"我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但是你沒想到，我會堅持這麼久。七年了，我居然還沒有被逼走，所以你今天忍不住給我指了一條明路。"
陳母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什麼。她瞪大眼睛看著陳子軒。
"子軒，你...你真的想離婚？"她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
陳子軒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為什麼？"我問他，"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陳子軒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有愧疚，也有解脫。
"因為我不想做壞人。"他終於說出了實話，"我們結婚的時候，我確實愛你。但是這些年...我們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沒有共同語言。"
"我不想主動提出離婚，因為那樣會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負心漢。但是如果你主動提出，那就不一樣了。"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至少，真相終於浮出水面了。
07
"那麼，現在我明白了。"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對母子，"這場戲演得夠久的，七年。"
陳母顯然也被這個真相震驚了，她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神里滿是不解。
"子軒，你...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媽？如果你不想過了，媽支持你離婚。幹嘛要讓媽在中間做壞人？"她的聲音裡帶著委屈。
我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
"阿姨，您真的不知道嗎？"我看著陳母，"這些年您對我的態度，真的只是因為生活習慣不同嗎？"
陳母愣住了。
"您從來沒有把我當作真正的家人，從來沒有尊重過我的想法和感受。您要的是一個聽話的下人，而不是一個有獨立思想的媳婦。"我繼續說道，"而您的兒子，很聰明地利用了這一點。"
"他知道您的性格，知道您會壓制我，所以他放任您這樣做。這樣，我受不了離婚，他就可以說是我的問題。"
陳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意識到自己被利用了。
"但是我今天要告訴你們，我不會按照你們的劇本走。"我站起來，聲音變得堅定，"我不會主動提出離婚，也不會和您斗。"
"如果陳子軒想離婚，讓他自己提出來。讓他自己做這個決定，自己承擔這個責任。"
陳子軒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說，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雨薇，你這是在逼我。"他說。
"我逼你？"我冷笑一聲，"這七年來，到底是誰在逼誰？你讓我在這個家裡沒有尊嚴，沒有話語權，沒有選擇的權利，現在卻說我在逼你？"
"如果你想結束這段婚姻，就光明正大地提出來。不要再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不要再讓你媽媽當替罪羊。"
陳母聽到這裡，轉頭看著陳子軒。
"子軒，雨薇說得對。如果你不想過了，就直說。媽不會怪你的。"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媽這些年...確實做得過分了。我以為你們夫妻感情好，我管得嚴一點沒關係。沒想到..."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她也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了。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只能聽到掛鐘滴答的聲音。
最後，陳子軒開口了。
"雨薇，我們離婚吧。"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不是因為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我們不合適，強撐下去對誰都不好。"
聽到這句話，我反而鬆了一口氣。終於，真話說出來了。
"好。"我點點頭，"那我們就離婚吧。但是條件我來提。"
08
離婚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比我想像中要順利得多。
當我們坐在民政局裡辦理離婚手續的時候，陳子軒看起來比我還要輕鬆。他應該早就想要這一刻了，只是一直沒有勇氣說出口而已。
"欣怡的撫養權歸我。"我在協議上寫下這一條，"你可以定期探望。"
陳子軒沒有異議。他知道這些年他對女兒的陪伴太少了，也知道我是更合適的監護人。
"房子我不要，但是你要給我一筆錢，作為欣怡的撫養費。"我繼續寫道。
"多少？"他問。
"一百萬。"我報出了一個數字，"這是她十年的教育費用和生活費用。"
陳子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他有這個能力，而且他也知道，相比於十年的撫養費，這個數字並不算過分。
辦完手續走出民政局的時候，我們都沒有說話。夫妻七年，就這樣結束了。沒有眼淚，沒有挽留，沒有不舍，有的只是解脫。
回到家裡收拾東西的時候，陳母坐在客廳里，看起來蒼老了很多。
"雨薇。"她叫住了我。
我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這些年，是我做得不對。"她的聲音很輕，"我不該那樣對你。我以為...我以為嚴格一點，你們的婚姻會更穩定。沒想到..."
我看著這個折磨了我七年的女人，心裡突然沒有了恨意。
"阿姨，您也是受害者。"我說，"您的兒子利用了您對他的愛，讓您在不知不覺中成了破壞婚姻的罪人。其實，您只是想要一個和睦的家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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