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薇，你這是什麼態度？"陳母的聲音尖銳得像刀子。
我看著躺在客廳地板上打滾的婆婆，手裡的掃帚停在半空中。她哭天喊地，聲音響徹整個小區，鄰居家的狗都被吵得狂吠不止。
"媽，您能不能起來說話？"我的聲音已經壓抑不住怒火。
"我不起來！除非你跪下給我道歉！"陳母在地上翻了個身，繼續嚎啕大哭，"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不孝的媳婦！"
八歲的女兒欣怡嚇得躲在門口，小臉煞白。陳子軒剛從陽台進來，看到這一幕，眉頭緊皺。
"到底怎麼了？"他問。
我深吸一口氣，放下掃帚。今年，我真的忍夠了。
01
七年前的那個春天，我第一次見到陳子軒的時候，他正在咖啡廳里認真地看財經雜誌。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的側臉上，那份專注讓我心動了。
"你好，我是陳子軒。"他放下雜誌，朝我伸出手。
我們是通過朋友介紹認識的。他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業務經理，收入穩定，人也溫和有禮。第一次約會，他帶我去江邊散步，談起自己的家庭。
"我爸爸去年去世了，現在家裡就剩我媽一個人。"陳子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愧疚，"她一個人住在老房子裡，我每周都回去看她。"
我當時覺得他很孝順，這是加分項。我自己也是獨生女，父母在另一個城市生活，我們彼此都理解獨自在外打拚的不易。
交往的八個月里，陳子軒表現得體貼入微。他會在我加班到很晚的時候送夜宵，會在我生病時請假照顧我，會認真地聽我抱怨工作上的瑣事。我們很快就談論起結婚的事。
"雨薇，我媽很想見見你。"有天晚上，陳子軒拉著我的手說，"她說等我們結婚後，希望能住在一起，這樣她就不會孤單了。"
我當時毫不猶豫地點了頭。失去老伴的老人確實需要陪伴，而且那時的我對未來的婆媳關係充滿了美好幻想。我想像著一家三代其樂融融的場面，想像著陳母把我當作女兒一樣疼愛。
第一次上門拜訪，陳母表現得很和藹。她拉著我的手噓寒問暖，詢問我的工作和家庭情況。她做了一大桌子菜，不停地給我夾菜。
"雨薇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她笑眯眯地說，"我就指著子軒和你了。"
那頓飯吃得很開心。陳母看起來是個通情達理的長輩，我心裡的擔憂完全消散了。回去的路上，陳子軒握著我的手說："看吧，我媽很喜歡你。"
我們很快就定下了結婚的日期。婚禮籌備過程中，陳母表現得非常積極，幫忙挑選婚紗，聯繫酒店，安排親戚住宿。她忙前忙後，我真的被她的熱情感動了。
結婚那天，陳母哭得稀里嘩啦。她拉著我的手說："雨薇，以後子軒就交給你了，你們要好好過日子。"
我當時心裡暖暖的，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不僅找到了好丈夫，還有一個疼愛自己的婆婆。新婚的甜蜜和對未來的憧憬讓我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婚後的頭幾個月，我們三個人相處得還算和諧。我上班，陳子軒上班，陳母負責買菜做飯。她廚藝不錯，每天都能變著花樣給我們做好吃的。晚上我們一起看電視，周末一起出去逛街，表面上看起來就像廣告里那種幸福的三口之家。
但是細微的變化已經開始了。陳母會在我洗碗時站在旁邊指指點點："這個盤子沒洗乾淨，那個鍋應該這樣刷。"會在我收拾房間時重新整理一遍："你這樣疊衣服不對，應該這樣。"
最開始我以為這只是生活習慣不同，努力去適應她的要求。我告訴自己，和老人住在一起本來就需要磨合，只要彼此多包容一點就好了。
02
轉折點是我懷孕以後。
得知我懷孕的消息，陳母激動得不得了，立刻開始了對我的"全方位管理"。她不讓我上班了，說對孩子不好；不讓我做任何家務，說要絕對臥床休息；連我想吃什麼都要經過她的批准。
"雨薇啊，你現在肚子裡有我們陳家的種，可馬虎不得。"她一邊給我端來各種補品，一邊絮絮叨叨地說，"我當年懷子軒的時候也是這樣，什麼都不敢吃，什麼都不敢做。"
最開始我還挺感動的，覺得婆婆是真的關心我和孩子。但是很快我就發現，這種"關心"讓我失去了所有的自由。我不能出門，不能會朋友，甚至不能選擇自己想吃的東西。
"你想吃火鍋？絕對不行，太辣了對孩子不好。"
"你想出去走走？外面空氣這麼差，在家裡養胎就行了。"
"你朋友要來看你？人多嘴雜的，萬一帶來病菌怎麼辦？"
我就像一個生育機器，被嚴格地保護在房間裡。陳子軒起初還會為我說幾句話，但架不住陳母的眼淚攻勢。她只要一哭，就說自己是為了孩子好，說我不理解她的苦心。
"子軒啊，你媳婦不懂事，你要多勸勸她。"陳母經常拉著陳子軒到一邊小聲說話，"我吃過的鹽比她吃過的飯還多，她應該聽我的。"
陳子軒夾在中間很為難，經常對我說："雨薇，媽也是好心，你就忍忍吧，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
忍忍吧，這句話我聽了整整十個月。
女兒欣怡出生後，陳母的控制欲變得更加強烈。她不讓我給孩子喂奶，說我的奶水不夠營養；不讓我給孩子洗澡，說我的手法不對；甚至連孩子哭了，她都要搶過來哄。
"你這樣抱孩子不對，要這樣。"
"你給孩子穿的衣服太少了，要再加一件。"
"你不要總是抱著孩子，會把她慣壞的。"
我感覺自己不是孩子的媽媽，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每當我想要照顧自己的女兒時，陳母總是有理由阻止我。最讓我難過的是，陳子軒似乎覺得這很正常。
"媽有經驗，她說得對。"他總是這樣說。
月子裡的一天晚上，女兒一直哭個不停，我想抱起來哄哄，陳母立刻衝過來把孩子搶走了。
"你剛生完孩子，身體虛弱，不能總是抱孩子。"她一邊搖著孩子，一邊對我說，"你就安心休息，孩子的事我來就行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婆婆抱著我的女兒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心裡湧起一陣巨大的失落感。我覺得自己在這個家裡變得可有可無，甚至連做母親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陳母對我的"好"，其實是一種控制。她要的不是一個媳婦，而是一個聽話的工具人。她要掌控這個家裡的一切，包括我，包括我的孩子。
出了月子以後，情況並沒有好轉。陳母理所當然地接管了所有的家務和育兒工作，我反而變成了一個外人。我想要參與，她會說我添亂；我不參與，她又會說我懶惰。
"你看看你，生了孩子就什麼都不管了。"她對陳子軒抱怨，"哪有這樣當媽媽的？"
我想要重新工作，她堅決反對："孩子這麼小，你怎麼能出去工作？別人會說我們陳家沒良心的。"
我想要帶孩子出去玩，她也不同意："外面那麼亂，孩子萬一出事怎麼辦？"
我感覺自己被困在一個無形的牢籠里，沒有自由，沒有話語權，甚至沒有做決定的權利。而陳子軒對這一切似乎視而不見，他只是機械地重複著那句話："媽是好心的，你理解一下。"
03
第一次春節撒潑是在欣怡兩歲那年。
起因很簡單，我想帶女兒回娘家待幾天。我父母從老家專程過來，就是想多看看外孫女，我覺得這很正常。但陳母堅決不同意。
"大年初二就要回門，這是規矩。但是住幾天是什麼意思？"陳母的臉色很難看，"欣怡是我們陳家的孩子，春節應該在陳家過。"
"媽，我爸媽好不容易來一次，就讓孩子陪陪他們吧。"我耐心地解釋。
"不行就是不行！"陳母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我看你是想把孩子帶走不回來了！"
這句話讓我很委屈。我只是想讓女兒和外公外婆多接觸一下，怎麼就成了要拐走孩子了？我試圖再次解釋，但陳母根本不聽，她直接躺在地上打起滾來。
"我命真苦啊！養大了兒子娶了媳婦就忘了娘！"她一邊哭一邊喊，聲音大得鄰居都聽得到，"現在連我的孫女都要被搶走了！我還活著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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