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這是幹什麼？"我看著婆婆把剛煮好的兩隻大螃蟹裝進保鮮盒，聲音有些顫抖。
"給小芳帶回去嘗嘗，她愛吃這個。"婆婆頭也不抬，動作利索得很。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這可是我特意買的大閘蟹，一隻就要八十塊錢，本想著一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的。
"可是......"我剛想開口。
"可是什麼？一家人還分什麼彼此。"張明從客廳走過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雨雨，你別這麼計較行不行？"
計較？我愣愣地看著丈夫，再看看正在收拾螃蟹的婆婆。這兩隻螃蟹是我昨天特意跑了三家菜市場才買到的，想著重陽節快到了，給家裡改善改善伙食。
小姑子張芳正好這時推門進來，看到保鮮盒眼睛都亮了："哇，大閘蟹！媽您對我真好！"
我站在廚房裡，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01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想了很久。
結婚五年來，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去年我買的燕窩，婆婆說小芳身體弱需要補補，全給她拿走了。前年我特意從老家帶回來的土雞蛋，也是因為"小芳懷孕需要營養"的理由，一個不剩地被帶走了。
"你就是太計較了。"這是張明最常對我說的話。
可我真的計較嗎？我只是覺得，一家人應該一起分享才對。而不是我出錢買，小姑子享受，我連湯都喝不上一口。
第二天一早，張明就出差了，走之前還特意囑咐我："別跟我媽置氣，她就疼妹妹這一個毛病。"
我沒有吭聲，只是默默地收拾著他的行李。心裡卻做了一個決定——既然我買什麼都會被說成計較，那我就什麼都不買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連我自己都有點吃驚。但仔細想想，為什麼不呢？反正買了也不是給自己吃，那還不如省下這份心思。
婆婆這幾天倒是沒什麼異常，依舊每天買菜做飯。只是偶爾會問我："雨雨，你怎麼不去買點好的回來了？"
我總是笑笑："媽您買的就很好啊。"
她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02
一周後，我這個"什麼都不買"的決定開始顯出效果了。
以前我總是隔三差五就往家裡帶些水果、點心、或者什麼新鮮的食材。現在家裡的冰箱裡，除了婆婆買的一些基本蔬菜，就再也沒有別的了。
"雨雨，你是不是最近手頭緊？"婆婆終於忍不住問我。
"沒有啊媽，怎麼了？"我裝作很自然的樣子。
"就是覺得你最近好像不怎麼買東西了，以前你不是經常買點這買點那的嗎？"
我心裡一陣苦笑，以前買點這買點那，最後不都進了小姑子的肚子？現在不買了，倒是被發現了。
"可能是最近比較忙吧，沒時間去超市。"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婆婆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但我注意到，她開始更頻繁地去菜市場了，每次回來都是大包小包的。
小姑子這段時間倒是來得少了些，大概是發現家裡沒什麼好東西可帶的緣故吧。偶爾來一次，看到冰箱裡空蕩蕩的，總是會嘀咕幾句："嫂子怎麼不買點水果啊？家裡連個蘋果都沒有。"
我總是笑著說："改天買，改天買。"
但這個"改天"一推再推，就再也沒有兌現過。
張明出差回來後，也察覺到了家裡的變化。"怎麼感覺家裡的伙食質量下降了？"他私下裡問我。
"媽買什麼我們就吃什麼唄。"我輕描淡寫地回答。
"你也不買點好的？"
"買了也不是我們吃，還買什麼呢？"我這話說得有些賭氣的意思，但張明顯然沒聽出來。
"行了行了，不就是兩隻螃蟹嗎，你至於嗎？"他不耐煩地擺擺手，"小芳也不容易，在外面租房子住，吃不上什麼好的，我們幫襯著點怎麼了？"
我沒有再說話，但心裡的決定更堅定了。
03
時間一天天過去，我的"罷工"行動進行得很徹底。
婆婆原來只負責買一些基本的蔬菜和肉類，那些水果、零食、營養品之類的都是我在負責。現在我什麼都不買了，家裡的生活質量明顯下降了。
"雨雨，你看這梨多新鮮，要不要買點？"有一次我陪婆婆去菜市場，她指著水果攤問我。
"媽您看著辦吧，我不太懂這個。"我故作輕鬆地說。
婆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買。我知道她是心疼錢，以前這些"額外支出"都是我承擔的，現在突然要她自己掏錢，她自然捨不得。
最明顯的變化是小姑子張芳的態度。以前她隔三差五就來一趟，每次來都要在冰箱裡翻翻找找，總能找到一些好東西帶回去。現在她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偶爾來一次也是坐不了多久就走了。
"嫂子，你們家怎麼連個酸奶都沒有啊？"上周她來的時候，打開冰箱後很失望地說。
"最近忙，忘了買了。"我依然是那套說辭。
張芳撇撇嘴，明顯不太高興。臨走的時候，她拉著張明說了好一會兒話，雖然聲音很小，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個關鍵詞：嫂子、小氣、變了。
那天晚上，張明果然找我談話了。
"雨雨，小芳說你最近對她態度不太好。"他開門見山地說。
"我哪裡態度不好了？"我有些委屈，"我什麼時候對她不好了？"
"就是...她說你以前總是買很多好吃的，現在什麼都不買了，是不是對她有意見？"
我差點笑出聲來。感情買東西給她吃是應該的，不買就是有意見了？
"我沒有對她有意見，就是最近覺得沒必要買那麼多東西，夠吃就行了。"
"可是......"張明還想說什麼，被我打斷了。
"明哥，你覺得我們家現在的生活水平怎麼樣？餓著了嗎？冷著了嗎？"
"倒是沒有，就是......"
"就是什麼？就是你妹妹拿不到好東西了是嗎？"我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心裡話。
張明的臉色變了："雨雨，你這話說得就過分了。小芳是我妹妹，我們照顧她一點怎麼了？"
"照顧可以，但為什麼總是要我出錢，然後我連嘗都嘗不到一口？"
"不就是幾個螃蟹嗎，你至於記到現在？"張明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我早就說過了，你這人就是太計較！"
又是這句話。我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行，我計較。那我就什麼都不買了，這樣總不算計較了吧？"
04
我和張明的這次爭吵雖然沒有鬧得很兇，但彼此都有些不愉快。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明顯有些緊張。
婆婆大概也察覺到了什麼，開始時不時地勸我："雨雨啊，過日子嘛，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別太斤斤計較。"
我知道張明肯定跟她說了什麼，但我不想解釋。解釋又有什麼用呢？在他們眼裡，我就是一個計較的人。
這段時間，我徹底貫徹了自己的決定——什麼都不買。不買水果，不買零食，不買任何"額外"的東西。每個月除了必要的生活費，我一分錢都不往家裡貼。
家裡的伙食越來越簡單。以前我總是會買一些好一點的肉類，或者海鮮什麼的改善伙食，現在婆婆買什麼就吃什麼，青菜豆腐，蘿蔔白菜，偶爾買點便宜的肉絲炒菜。
"這日子過得，連點油水都沒有。"我有好幾次聽到婆婆在廚房裡嘀咕。
但她也沒有主動去買什麼好的。我想她大概是希望我能"主動覺悟"，重新開始往家裡買東西。可惜，她想錯了。
小姑子張芳已經快一個月沒來了。上次她給張明打電話，我正好在旁邊聽到了。
"哥，嫂子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我去了好幾次，每次都感覺她不太熱情。"
"沒有的事，她就是最近心情不太好。"
"那你們家怎麼連個像樣的水果都沒有？以前不是經常有很多好吃的嗎？"
"最近...最近手頭有點緊。"張明撒了個謊。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手頭緊？我們家什麼時候手頭緊過？只不過是我不再當冤大頭了而已。
眼看著重陽節就要到了，按照以往的習慣，我會提前準備一些好菜好酒，全家人熱熱鬧鬧地聚一聚。但今年，我什麼準備都沒有做。
張明終於坐不住了。
"雨雨，重陽節你打算做什麼菜？"前兩天他試探性地問我。
"我？我不做菜啊，媽做什麼我就吃什麼。"我淡淡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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