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拋出了競爭對手的名字,赤裸裸的威脅。
俞靜沒有理會他的叫價,只是拿起那份專利清單,一頁一頁,看得極其仔細。她的手指,在翻到其中一頁時,微不可查地停頓了一下。
那個動作極其細微,快到幾乎沒人察覺。
但陸景明捕捉到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怎麼樣,學妹?」陸景明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清單沒問題吧?這些可都是我們星雲科技的心血,每一項都經過了最嚴格的專利認證,堅不可摧。」
俞靜緩緩放下清單,抬起頭,迎上陸景明的目光。
「清單本身,的確很完美。」她說,「完美得……像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陸景明的眼神一凝。
俞靜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清脆的、富有節奏的聲響,像一曲催命的鼓點。
「陸學長,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星雲科技的創始人,喬布·李,在創業初期,曾經在『天環集團』的歐洲實驗室工作過半年。而你清單上所列的,編號為US-98771B2的這項核心視覺識別專利,其申請時間,恰好是在他離開天環實驗室之後的第三個月。」
「根據天環集團內部的『競業與智慧財產權協議』,所有員工在離職後一年內申請的,與在職期間研究方向相關的專利,其所有權,都將歸屬於天環集團。」
「我說的,對嗎?」
「轟!」
俞靜的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柯克蘭團隊那邊,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劇變!
陸景明臉上那玩味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他死死地盯著俞靜,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這份協議是天環集團的高度機密!她是怎麼知道的?!
「你……胡說八道!」陸景明身旁的一位副手,色厲內荏地吼道。
俞靜沒有理他,只是看著臉色鐵青的陸景明,繼續說道:「這份協議,我這裡剛好有一份複印件。哦,對了,上面還有喬布·李先生的親筆簽名。」
她說著,將一份文件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輕輕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白紙,黑字,簽名。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陸景明的臉上。
他引以為傲的、價值三百億美金的專利壁壘,在這一瞬間,被俞靜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撕開了一道致命的裂口!
第十三章
死寂。
會議室里,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陸景明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 ऑफ़是 一片鐵青。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座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駭人的白色。
他怎麼也想不通。
那份協議,是天環集團法務部的最高機密,只有寥寥數人有權限接觸。為了確保這次交易萬無一失,他花了巨大的代價,才讓內部人士確認了協議的「不存在」。
可現在,這份「不存在」的協議,就活生生地擺在他的面前!
他精心設計的,以專利壁壘為核心的談判策略,瞬間成了一個笑話。沒有了這項核心專利的所有權,星雲科技的估值將大打折扣,他叫出的三百億天價,更是顯得荒謬可笑。
君誠團隊這邊,所有人都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目光看著俞靜。
辛西婭鏡片後的雙眼裡,也充滿了震驚。她自問,即便是她,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挖出如此深藏的、致命的信息。這個年輕的女人,她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這……這是偽造的!」柯克蘭的一名律師,終於忍不住跳了起來,指著桌上的文件,聲音尖銳,「你們這是商業欺詐!」
俞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偽造?」她看向陸景明,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陸學長,你忘了我本科是學什麼的了嗎?計算機科學與信息安全。在我面前談偽造文件,你是不是太自信了點?」
她頓了頓,補充道:「順便提醒一下,這份文件的電子版,我已經加密發送給了天環集團的CEO,以及華爾街日報的幾位老朋友。我想,他們會對『價值百億美金的專利權屬糾紛』這個新聞標題,很感興趣。」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景明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知道,俞靜不是在開玩笑。以君誠和蕭振在業界的影響力,這件事一旦曝光,不僅星雲科技的收購案會徹底泡湯,他陸景明和柯克蘭律所,也將面臨天環集團的巨額索賠和整個華爾街的信任危機。
他輸了。
在第一回合的交鋒中,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你……」陸景明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眼神里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算你狠。」
他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憤怒而有些褶皺的西裝,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關於報價,我們會重新評估。」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帶著他的團隊,狼狽地走出了會議室。那背影,再也沒有了來時的意氣風發,只剩下倉皇和落敗。
直到會議室的門被重重關上,君誠團隊這邊,才爆發出壓抑已久的歡呼。
「贏了!俞總,我們贏了!」邁克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太漂亮了!簡直是降維打擊!」
「俞總,您是怎麼拿到那份協議的?」
面對團隊的興奮和好奇,俞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並沒有解釋。
她總不能說,天環集團現任的法務部總監,是她哈佛法學院的同窗摯友,當年還一起通宵趕過論文吧?
人脈,有時候比法律條文本身,更具殺傷力。
她收拾好文件,正準備宣布散會,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簡訊,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話。
「別以為你贏了。遊戲,才剛剛開始。」
發信人,陸景明。
俞靜看著那條簡訊,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她知道,以陸景明的性格,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一場慘敗,只會激起他更瘋狂的報復。
正規的商業手段走不通,他接下來,一定會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骯髒的伎倆。
第十四章
俞靜的預感很快就應驗了。
第二天一早,華爾街各大金融媒體的頭條,被一則極具爆炸性的新聞占據。
《震驚!君誠律所首席代表私生活混亂,涉嫌利用不正當關係獲取商業機密!》
新聞里,沒有指名道姓,但所有的描述都指向了俞靜。文章內容極具煽動性,將她描繪成一個靠著出賣色相上位的「交際花」,暗示她與天環集團高層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而那份關鍵的協議,正是她「枕邊交易」的產物。
文章還配上了一些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俞靜昨晚和那位天環法務總監——一位儒雅的法裔紳士,在一家高級餐廳共進晚餐的場景。拍攝角度極其刁鑽,將兩人正常的商務會餐,拍得曖昧不清。
一時間,輿論譁然。
君誠紐約總部的電話,幾乎被打爆。客戶的質疑,同行的探尋,媒體的追問,像潮水一樣湧來。
君誠團隊內部,也出現了不穩的跡象。
「我就知道!一個這麼年輕的女人,怎麼可能坐上這麼高的位置!」辛西婭在茶水間裡,和幾個同事竊竊私語,聲音里充滿了幸災樂禍,「原來是靠這種手段,真是給我們女人丟臉!」
「現在怎麼辦?客戶那邊已經來電話施壓了,要求我們給個解釋。」
「這個項目不會黃了吧?我可不想跟著她一起倒霉。」
流言蜚語,像無形的毒箭,射向身處漩渦中心的俞靜。
她的辦公室外,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而辦公室內,俞靜卻異常平靜。她坐在辦公桌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這點伎倆,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陸景明,果然還是走了這條最卑劣的路。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蕭振推門走了進來。他面色凝重,將一份報紙放在俞靜的桌上。
「看到了?」
「嗯。」俞靜點點頭。
「需要我出面處理嗎?」蕭振的聲音低沉,「我可以讓這些媒體在半小時內消失。」
「不用。」俞靜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蕭董,您相信我嗎?」
蕭振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風暴中心依舊平靜如水的眸子,忽然笑了。
「我如果不信你,又怎麼會把你從國內調過來?」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但是,小靜,你要知道,輿論的殺傷力,有時候比法律更可怕。它能毀掉一個律師最珍貴的羽毛——聲譽。」
「我明白。」俞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川流不息的城市,「他想毀掉我的聲譽,那我就讓他,身敗名裂。」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
蕭振看著她的背影,不再多言。他知道,這頭被激怒的雌獅,即將露出她最鋒利的爪牙。
他只需要做的,就是相信她,然後,欣賞一齣好戲。
就在這時,俞靜的私人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國內號碼。
她皺了皺眉,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她既熟悉又厭惡的、帶著哭腔和諂媚的聲音。
「小靜……不,俞總!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是高翔。
第十五章
聽到高翔聲音的那一刻,俞靜的眉頭瞬間擰緊,一股生理性的厭惡感從胃裡翻湧上來。
「有事?」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電話那頭的高翔,似乎被她冰冷的語氣噎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悽厲的哭喊:「小靜,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我混蛋!我不該聽我媽的鬼話!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俞靜懶得聽他這些廢話,正準備掛斷電話。
「是陸景明!是他找到我的!」高翔仿佛猜到了她的意圖,急忙拋出了一個名字。
俞靜的動作頓住了。
「昨天,有幾個人找到我,」高翔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語無倫次地說道,「他們說自己是柯克蘭律所的,為首的那個就是陸景明!他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讓我說一些你的壞話,還讓我提供了幾張我們以前的照片……」
「他說,只要能把你搞臭,搞垮,他就能幫我的公司東山再起!我……我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
原來如此。
新聞里那些所謂的「黑料」,那些對她私生活的惡意揣測,源頭竟然在這裡。
俞靜心中最後一點對過往的惻隱,也徹底化為冰冷的灰燼。
這個男人,不僅懦弱、無能、貪婪,甚至沒有絲毫底線。為了錢,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將曾經的妻子推入深淵,用最惡毒的謊言去構陷她。
「所以,你現在打電話給我,是想做什麼?懺悔嗎?」俞靜的聲音里,充滿了譏諷。
「不!不是!」高翔急忙否認,「他們是騙子!他們答應給我的錢,根本就沒到帳!今天早上,我去找他們,他們不僅不認帳,還把我打了一頓!小靜,他們是黑社會!他們要殺了我!」
「我現在躲在一個電話亭里給你打電話,他們的人就在外面找我!小靜,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你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了!」
高翔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背景音里,還隱約傳來嘈雜的叫罵聲。
「救你?」俞靜笑了,那笑聲,比窗外的寒風還要冷,「高翔,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救你?」
「我……我這裡有證據!」高翔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我偷偷錄了音!我跟陸景明交易的整個過程,都錄下來了!只要你救我,我就把錄音給你!這是他惡意誹謗你的鐵證!」
錄音。
俞靜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知道,這份錄音,是反擊陸景明的最強武器。只要公之於眾,陸景明不僅會身敗名裂,甚至會因為商業誹謗而面臨牢獄之災。
但是,為了這份錄音,去救高翔這樣一個卑劣無恥的小人,值得嗎?
電話那頭,高翔的哭喊聲愈發悽慘:「小靜,求你了!我不想死啊!我媽……我媽還在老家等我呢!我……」
「地址。」
俞靜冷冷地打斷了他。
高翔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地報出了一個地址。
「錄音發給我。現在。」俞靜的語氣不容置喙。
「好好好!我馬上發!」
掛斷電話,不到三十秒,一段音頻文件就傳到了俞靜的手機上。
她點開播放,耳機里,清晰地傳來了陸景明那傲慢的聲音,以及高翔那諂媚的附和,內容不堪入耳,充滿了對她的惡意中傷和骯髒交易。
聽完錄音,俞靜面無表情地刪除了文件。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紐約警局的電話。
「你好,NYPD。我要報警。在XX街區的電話亭,發生了一起惡性鬥毆事件,可能與非法移民的黑幫活動有關。是的,現場很混亂,似乎還有人被綁架了。請你們儘快出警。」
她冷靜地報了警,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做完這一切,她將手機關機,扔進了抽屜,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至於高翔的死活?
與她何干。
她要的,只是那份錄音。而救他,從來就不在她的選項之中。
一個背叛者,不配得到任何憐憫。他的下場,無論是被黑幫沉入哈德遜河,還是被移民局遣返,都是他咎由自取。
而她,將拿著他用最後的價值換來的武器,去獵殺那頭,真正的大魚。
第十六章
第二天,矩陣控股的董事會緊急召開了針對此次收購案的評估會議。
柯克蘭律所抓住輿論風波,向矩陣董事會發出了正式函件,強烈要求更換君誠的談判代表,否則將中止一切談判。
一時間,山雨欲來風滿樓。
會議室里,矩陣控股的幾位董事,臉色都很難看。為首的董事長,威廉·史密斯,一個頭髮花白的美國老人,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坐在對面的俞靜。
「俞律師,關於媒體上的那些傳聞,我想,你需要給我們一個解釋。」威廉的聲音,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
君誠這邊,除了蕭振和俞靜,其他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知道,這次會議的結果,將直接決定俞靜的去留,以及「奇美拉計劃」的生死。
辛西婭的眼中,甚至閃爍著一絲期待的光芒。她已經做好了準備,一旦俞靜被撤換,她將立刻接手這個項目。
俞靜迎著所有質疑的目光,神色平靜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急於辯解,而是先將一份全新的收購方案,分發給了在場的每一位董事。
「各位董事,在解釋之前,請允許我先向各位彙報一下我們最新的談判成果。」
威廉·史密斯皺了皺眉,但還是接過了文件。
當他看到文件首頁上那個巨大的數字時,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百八十億美金?」他失聲念了出來,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這是星雲科技的最新報價?」
「是的。」俞靜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在第一輪談判中,我們成功指出了對方核心專利的權屬瑕疵,迫使對方將報價,從三百億美金,降至一百八十億。為貴公司,直接節省了一百二十億美金的收購成本。」
「轟!」
這個數字,像一枚炸彈,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董事都震驚了。他們看著手中的方案,又看看俞靜,眼神里的質疑,瞬間變成了驚駭。
一百二十億美金!
這是什麼概念?這幾乎是他們公司去年一整年的凈利潤!
而創造這個商業奇蹟的,就是眼前這個被輿論描繪成「交際花」的年輕女人?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逆轉。
威廉·史密斯看著俞靜的眼神,也徹底變了。他放下文件,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俞律師,請繼續。」
俞靜點點頭,打開了身後的投影。
螢幕上,出現的不是任何文件或數據,而是一段正在播放的視頻。
視頻的畫面有些晃動,似乎是手機偷拍。畫面中,陸景明正坐在一家咖啡館裡,將一個裝滿了美金的信封,推到了一個男人面前。
那個男人,正是高翔。
緊接著,是清晰的錄音。
「……只要你把這些料放出去,把俞靜的名聲徹底搞臭,讓她滾出紐約,這十萬美金就是你的……」這是陸景明的聲音。
「陸總您放心!那個賤人,我比誰都了解!我保證讓她永世不得翻身!」這是高翔諂媚的聲音。
真相,大白於天下。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赤裸裸的陰謀和構陷,驚得說不出話來。
辛西婭的臉,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她怎麼也沒想到,所謂的「醜聞」,竟然是這樣一出卑劣的鬧劇。
威廉·史密斯的臉上,已經布滿了寒霜。他看著螢幕上陸景明那張得意的臉,眼中迸發出怒火。
柯克蘭!陸景明!
他們不僅試圖用一個虛高的價格欺騙矩陣控股,甚至還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攻擊自己的合作夥伴!這是對矩陣董事會,最嚴重的挑釁和侮辱!
「無恥!」威廉·史密斯重重地一拍桌子,怒喝道。
俞靜關掉投影,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各位,這就是我的解釋。」
「我的對手,因為在談判桌上輸給了我,所以採取了最卑劣的手段,試圖用謊言和誹謗,將我驅逐出局。這不僅是對我個人的攻擊,更是對商業道德和法律尊嚴的公然踐踏。」
「現在,我需要各位董事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矩陣控股,是選擇向這種卑劣的手段妥協,臨陣換將?還是選擇相信你們的合作夥伴,將這場戰爭,進行到底?」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威廉·史密斯的臉上。
整個會議室的壓力,都聚焦在了這位董事長的身上。
威廉·史密斯與俞靜對視了足足十秒鐘。
最後,他緩緩站起身,向俞靜伸出了手。
「俞律師,」他的聲音,洪亮而堅定,「我代表矩陣控股董事會,為我們之前的疑慮,向您表示最誠摯的歉意。」
「從現在開始,君誠律所,將是我們唯一,且最信任的合作夥伴。我們需要你,帶領我們,贏得這場戰爭。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第十七章
得到了矩陣控股的全力支持,俞靜的反擊,正式拉開序幕。
當天下午,君誠國際律師事務所,聯合矩陣控股,召開了聯合新聞發布會。
發布會現場,長槍短炮,閃光燈亮如白晝。全紐約,乃至全美的頂尖財經媒體,悉數到場。所有人都想知道,深陷醜聞漩渦的君誠,會如何回應。
俞靜一身黑色阿瑪尼套裝,獨自一人,走上了發布台。
她沒有帶任何講稿,只是平靜地站在聚光燈下,面對著台下數百名記者的審視。
那一刻,她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整個會場的嘈雜聲,都為之一靜。
「在回答各位的問題之前,請允許我,先給各位看一段視頻。」
她話音剛落,身後的大螢幕上,便開始播放那段高翔提供的,與陸景明交易的完整視頻。
高清的畫面,清晰的錄音。
當陸景明親口說出「把俞靜的名聲徹底搞臭」時,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當視頻播放完畢,整個會場,一片死寂。
所有記者都震驚了,他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誰也沒想到,這起轟動華爾街的「桃色醜聞」,其背後,竟然是如此卑劣無恥的商業構陷!
「現在,」俞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大家可以提問了。」
「唰!」
台下,無數隻手臂高高舉起。
第一個被點名的,是《華爾街日報》的資深記者。
「俞律師,請問您對柯克蘭律所首席律師陸景明的行為,有何評論?君誠是否會對他們提起訴訟?」
俞靜的目光,直視著鏡頭,眼神銳利如刀。
「評論談不上。我只想告訴陸景明先生一句話:遊戲,結束了。」
「至於訴訟,」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君誠的法務部,已經在今天上午,正式向紐約州最高法院提起訴訟。我們以『商業誹謗』、『不正當競爭』、『敲詐勒索』等多項罪名,起訴柯克蘭律所以及陸景明先生本人。索賠金額,十億美金。」
十億美金!
這個數字,讓台下的記者們,再次陷入瘋狂!
這絕對是近年來,華爾街最大的一起律所之間的訴訟案!
「同時,」俞靜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已經將全部證據,提交給了紐約州律師協會紀律委員會。我們有理由相信,像陸景明先生這樣毫無職業道德的律師,不應該再擁有繼續執業的資格。」
這番話,無異於直接宣判了陸景明職業生涯的死刑!
發布會的內容,像一場十二級的颶風,在短短几分鐘內,席捲了整個華爾街。
柯克蘭律所的股價,應聲暴跌。
無數客戶的解約電話,打爆了他們的前台。
而事件的另一位主角,陸景明,則徹底消失了。
他把自己反鎖在辦公室里,瘋狂地砸著東西。名貴的古董花瓶,限量的雪茄,珍藏的威士忌,被他一件件砸得粉碎。
他的手機,響個不停。有律所高層的怒吼,有客戶的質問,有家人的哭泣,還有無數媒體的追問。
他一個都不敢接。
他完了。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的事業,他的名聲,他的未來,都在俞靜那場冷靜到可怕的發布會後,被徹底碾碎,化為烏有。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經做得天衣無縫,那個廢物高翔,怎麼可能還留有後手?俞靜,又是怎麼策反他的?
他永遠不會知道,壓垮他的,不是什麼高明的計策,而是他自己的傲慢,和他對人性之惡的低估。
他以為可以用錢收買一切,卻忘了,一個被逼到絕路的懦夫,為了活命,同樣可以出賣一切。
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撞開。
幾個面色不善的男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柯克蘭律所的執行合伙人,一個眼神陰鷙的老頭。
「陸景明,」老頭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你被解僱了。律所會起訴你,追討這次事件造成的一切損失。另外,外面有兩位FBI的探員,想和你聊聊關於商業敲詐的事。」
陸景明的身體,晃了晃,最後一絲力氣被抽干,癱倒在了滿地的狼藉之中。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
第十八章
陸景明的倒台,在華爾街掀起了滔天巨浪,而星雲科技的收購案,則因此變得暢通無阻。
失去了最強硬的法律後盾,又面臨著核心專利權屬的巨大風險,星雲科技的董事會,徹底喪失了談判的籌碼。
最終,在俞靜的主導下,矩陣控股以一百五十億美金的「友情價」,成功將星雲科技收入囊中。
這場被譽為「教科書級別」的併購案,讓俞靜的名字,響徹整個北美法律界。
她不再是別人口中「蕭振的門生」,而是真正以自己的實力,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敬畏。
君誠律所,為她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慶功宴。
宴會廳里,名流雲集,觥籌交錯。
俞靜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銀色晚禮服,站在人群的中央,從容地與各界大佬談笑風生。她的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光環,耀眼奪目。
蕭振端著一杯香檳,走到她的身邊,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感覺怎麼樣?站在世界之巔。」
俞靜看著窗外曼哈頓璀璨的夜景,輕輕晃動著手中的酒杯,酒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搖曳出迷人的光澤。
「還不錯。」她笑了笑,「就是有點高處不勝寒。」
「很快就習慣了。」蕭振與她碰了碰杯,「對了,有件事要告訴你。陸景明,在看守所里自殺了。」
俞靜的動作,微微一頓。
「是嗎。」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留了封遺書,說他鬥不過你,也不想面對接下來的審判和牢獄之災。」蕭振看著她,「你……會覺得愧疚嗎?」
愧疚?
俞靜在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她想起了王桂芬那張刻薄的臉,想起了高莉幸災樂禍的嘲諷,想起了高翔為了錢,毫不猶豫出賣她的嘴臉,也想起了陸景明為了贏,不擇手段的卑劣。
這些人,又有誰對她有過一絲一毫的愧疚?
「蕭董,」她轉過頭,看著蕭振,眼神清澈而堅定,「我是一名律師。我的工作,是在規則之內,為我的客戶爭取最大的利益。陸景明觸犯了規則,踐踏了法律,他有今天的下場,是他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至於同情和愧疚,那是上帝的事。我的工作,是送他去見上帝。」
蕭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說得好!說得好!」他拍了拍俞靜的肩膀,「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鄭重起來:「小靜,我準備向全球董事會提名,由你,出任君誠下一任的全球執行總裁。」
這個消息,比陸景明的死訊,更讓俞靜感到意外。
全球執行總裁?
那是君誠律所,這個龐大的法律帝國中,金字塔最頂尖的位置。
「蕭董,我太年輕了。」俞靜皺了皺眉。
「能力,與年齡無關。」蕭振的眼神里,充滿了期許,「我相信,你有這個實力。紐約,只是你的起點,而不是終點。這個世界,還有更廣闊的舞台,在等著你。」
更廣闊的舞台……
俞靜的心,微微一動。
就在這時,她的助理匆匆走了過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俞靜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蕭董,失陪一下。有兩位『客人』,點名要見我。」
「哦?」蕭振有些好奇,「是誰?」
「我的前婆婆,和前小姑子。」
第十九章
在宴會廳角落的一個小型會客室里,俞靜見到了王桂芬和高莉。
和幾個月前相比,這兩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
她們穿著不合時宜的、在國內帶來的廉價衣物,頭髮凌亂,神情憔悴,眼神里充滿了惶恐和不安,與這間金碧輝煌的會客室,格格不入。
看到俞靜走進來,她們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魔鬼,身體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俞……俞總……」
王桂芬率先開口,那一聲「俞總」,叫得乾澀而彆扭。她搓著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高莉則低著頭,不敢看俞靜的眼睛。
俞靜沒有說話,只是走到主位的沙發上坐下,優雅地交疊起雙腿,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們,等著她們開口。
這種無聲的壓迫,讓王桂芬和高莉更加坐立不安。
終於,王桂芬「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小靜!不!俞總!我求求你!求求你放過高翔吧!」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起來,「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啊!」
高莉也跟著跪了下來,哭著說:「嫂子……不,俞總!我哥他……他被遣返回國了。因為有案底,找不到工作,現在天天在外面撿垃圾,被人打……他快活不下去了!求求你高抬貴手,給他一條生路吧!」
俞靜靜靜地看著她們。
她沒有想到,高翔的下場,竟然會是這樣。
那天她報警之後,紐約警方突襲了電話亭,高翔和陸景明派去的幾個打手,被當場抓獲。經過審查,高翔因為非法滯留和涉嫌敲詐未遂,被關進了移民監獄,最終被強制遣返。
而陸景明僱傭的那些人,都是當地黑幫的成員,還牽扯出了其他的案子,一個都跑不掉。
這一切,都在俞靜的計算之中。
她只是沒想到,王桂芬和高莉,竟然能找到紐約來。
「你們是怎麼來的?」俞靜淡淡地問。
「我們……我們把老家的房子賣了,才湊夠了機票錢……」王桂芬抽泣著說,「我們也是打聽了好久,才知道您在這裡……俞總,看在……看在高翔曾經也是你丈夫的份上,你就幫幫他吧!」
「幫他?」俞靜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我記得,當初是你們,親手把他推上這條路的。你們不是說,他是有出息的商業奇才,馬上就要公司上市,成為億萬富翁嗎?」
王桂芬和高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愧得無地自容。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王桂芬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我兒子!俞總,只要你肯幫高翔,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給你當牛做馬,給你磕頭!」
說著,她就真的開始在地上「砰砰砰」地磕起頭來。
看著眼前這齣卑微而可笑的鬧劇,俞靜只覺得一陣索然無味。
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想讓我幫他,可以。」
王桂芬和高莉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但,我有一個條件。」俞靜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我要你們,對著鏡頭,把當初如何逼我搬進雜物間,如何辱罵我,如何算計我家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說出來。然後,把這段視頻,放到國內最大的社交平台上,置頂一個月。」
「什麼?!」
王桂芬和高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比殺了她們還難受!
她們這輩子,最好面子。如果真這麼做了,她們在老家,將再也抬不起頭來,會被所有親戚朋友的唾沫星子淹死。
「做不到?」俞靜的眼神,冷了下去,「那就滾。」
她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別!別走!」王桂芬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把抱住俞靜的腿,嘶吼道,「我做!我做!只要你肯救我兒子,我什麼都做!」
為了兒子,她可以連臉都不要了。
俞靜冷冷地抽回自己的腿,看著她,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晚了。」
她吐出兩個字。
「我剛才,只是在跟你們開個玩笑而已。」
「高翔的死活,與我無關。而你們,也不配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她說完,不再看她們絕望的表情,徑直拉開了會客室的門。
門外,兩個高大的保安,早已等候多時。
「把這兩位女士,『請』出去。」
第二十章
王桂芬和高莉被保安架著,拖出了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她們的哭喊和咒罵,被隔音良好的大門,徹底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俞靜回到宴會廳,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仿佛剛才那段插曲,只是拂去了衣服上的一點微塵。
她端起一杯香檳,重新融入了那片屬於她的,璀璨的星光之中。
沒有人知道,她剛剛親手,將自己的過去,徹底埋葬。
宴會結束後,俞靜回到了自己位於中央公園旁的頂層公寓。
她脫下高跟鞋,赤著腳,走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來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個曼哈頓的夜景,繁華得像一個不真實的夢。
她想起三年前的自己,為了愛情,甘願收斂起所有的鋒芒,蝸居在那個小小的家裡,洗手作羹湯。
她也想起今天的自己,站在這世界之巔,俯瞰著萬家燈火。
她不後悔過去的選擇,因為那讓她看清了人性的醜惡。
她更慶幸今天的蛻變,因為這讓她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手機,在這時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一封來自未知發件人的加密郵件。
俞靜皺了皺眉,點開了郵件。
郵件里,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泛黃的黑白舊照。照片上,是一個抱著嬰兒的、面容溫婉的女人。那個女人的眉眼,和俞靜,有七八分的相似。
而在照片的背後,用鋼筆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靜兒,媽媽等你回家。」
俞靜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滯。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一直以為自己是被父母遺棄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
這張照片,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她塵封了二十多年的,身世之謎的大門。
她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迅速調動自己所有的技術,試圖去追蹤郵件的來源。
但對方顯然是頂尖的高手,所有的痕跡,都被抹得一乾二淨。
就在她即將放棄的時候,她的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一條簡訊,同樣來自一個無法追蹤的號碼。
簡訊的內容很短,卻讓俞靜的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想知道真相嗎?來京城,俞家大院。」
「你的父親,俞振邦,正在等你。」
俞振邦!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俞靜的腦海中炸響!
那不是……華夏國最神秘的,那個傳承了數百年的頂級豪門,俞家的現任家主的名字嗎?!
窗外,夜色漸濃。
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遙遠的東方,悄然醞釀。
紐約的輝煌,或許,真的只是一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