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陪媽媽複查,祈禱一切平安。」
一個月前的：
「媽媽的病情暫時穩定了,感謝所有關心的朋友。」
全都是在華康醫院拍的。
林曉雨猛地坐起來,立刻給蘇晨陽打電話。
「喂？」
蘇晨陽的聲音有些迷糊,顯然已經睡著了。
「晨陽,我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
林曉雨急促地說。
「什麼事？」
蘇晨陽瞬間清醒了。
「江雨薇的朋友圈裡,有很多在醫院拍的照片。」
林曉雨說。
「她說她媽媽生病了,一直在華康醫院治療。」
「華康醫院？」
蘇晨陽重複了一遍。
「那是咱們本地的醫院啊。」
「對！」
林曉雨說。
「她明明說是來這邊出差的,可她三個月前就已經在本地了！」
「她從一開始就在撒謊。」
蘇晨陽的聲音變得冷靜而堅定。
「她根本不是來出差的,她一直就住在這裡。」
「那她接近我,就是早有預謀的！」
林曉雨的聲音在顫抖。
「沒錯。」
蘇晨陽說。
「明天我們去醫院找她。」
第二天是周五,林曉雨請了病假。
上午十點,兩人開車來到了華康醫院。
醫院人流如織,到處都是匆忙的身影。
「我們該從哪兒開始找？」
林曉雨有些茫然。
「她朋友圈裡提到過,她媽媽生病了。」
蘇晨陽說。
「我們去住院部看看。」
兩人來到住院部大樓,在一樓大廳轉了一圈。
「要不我們去腫瘤科試試？」
林曉雨提議。
「她朋友圈裡好像提到過'放療'這個詞。」
「好主意。」
蘇晨陽點頭。
兩人坐電梯來到腫瘤科。
走廊里坐著許多家屬,神色疲憊而焦慮。
林曉雨走到護士站,小心翼翼地問護士。
「您好,請問有個姓江的病人,您知道嗎？」
「姓江的病人挺多的。」
護士頭也不抬地說。
「你知道具體叫什麼名字嗎？」
「不太清楚……」
林曉雨尷尬地說。
「那沒辦法幫你查。」
護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病人的個人信息屬於隱私,不能隨便透露。」
林曉雨只好悻悻地走開。
「現在怎麼辦？」
她看向蘇晨陽。
「我們就在這兒等。」
蘇晨陽說。
「她肯定會來看她媽媽的。」
兩人在腫瘤科走廊的角落找了張長椅坐下。
目不轉睛地盯著進進出出的人群。
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看到江雨薇的身影。
「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林曉雨說。
「這樣乾等也不是辦法。」
「再等等。」
蘇晨陽堅持。
又過了將近四十分鐘,林曉雨突然拉了拉蘇晨陽的衣袖。
「你快看那個人！」
她壓低聲音說。
蘇晨陽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一個年輕女子從電梯里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飯盒。
短髮,圓臉,單眼皮。
正是江雨薇。
「就是她！」
林曉雨激動得差點站起來。
「別出聲。」
蘇晨陽按住她。
「我們悄悄跟著她。」
江雨薇腳步很快,徑直朝病房區走去。
林曉雨和蘇晨陽遠遠地跟在後面。
江雨薇在22床門口停下,推門走了進去。
林曉雨和蘇晨陽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裡看。
病房裡,一個五十歲出頭的女人躺在床上。
頭髮已經掉光了,臉色蒼白得嚇人。
江雨薇坐在床邊,打開保溫盒,用勺子舀起一些粥。
「媽,快張嘴。」
她溫柔地說。
病人艱難地張開嘴,緩慢地咽下那口粥。
「媽,醫生說你的情況在好轉。」
江雨薇輕聲說。
「再堅持一陣子就會好起來的。」
病人的眼眶裡湧出淚水。
「薇薇,媽真是拖累你了……」
「媽,別說這種話。」
江雨薇握住病人的手。
「你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林曉雨站在門外,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很可能是個騙子。
但她此刻的神情,那種發自內心的溫柔和心疼,絕對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們該進去嗎？」
林曉雨低聲問蘇晨陽。
蘇晨陽看著病房裡的情景,沉默了很久。
「等她出來再說。」
他最終說道。
兩人退到走廊盡頭的樓梯間,靜靜等待著。
大約五十分鐘後,江雨薇終於走出了病房。
她提著空了的保溫盒,神情疲憊不堪。
「江雨薇。」
蘇晨陽叫住了她。
江雨薇轉過身,看到林曉雨和蘇晨陽。
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她的臉色刷地變得煞白,提著保溫盒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你們……」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們想和你談談。」
蘇晨陽平靜地說。
江雨薇低下頭,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輕聲說。
「好吧。」
03
三個人來到醫院外面的小花園。
找了張僻靜的長椅坐下。
江雨薇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他們。
「說吧。」
蘇晨陽率先開口。
「昨天下午那個電話,是你打的吧？」
江雨薇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別裝了。」
蘇晨陽的語氣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們已經查到了,那個銀行帳號是在我老婆公司樓下開的,開戶時間正好是你們見面的那天。」
江雨薇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我……」
她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夠了？」
林曉雨的聲音裡帶著怒意。
「你知不知道,你差點騙走我們22萬？那是我們五年的心血！」
「對不起……」
江雨薇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我真的……真的對不起……」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晨陽問。
江雨薇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抬起頭,望向住院樓的方向。
「我媽媽得了癌症。」
她哽咽著說。
「已經花了四十多萬,我把所有積蓄都掏空了,還借了不少外債。」
「醫生說,還需要做一次大型手術,至少要二十萬。我實在拿不出來了……」
「所以你就想到了詐騙？」
林曉雨質問道。
「我知道這樣做不對。」
江雨薇哭著說。
「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媽死……」
「那你就可以傷害別人？」
林曉雨的聲音拔高了。
「你知不知道,我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有多害怕？我以為我老公真的出事了！」
「對不起……對不起……」
江雨薇一遍遍重複著這三個字。
「你是怎麼模仿我媽聲音的？」
蘇晨陽問。
「我用了AI語音合成軟體。」
江雨薇抽泣著說。
「那天在咖啡館,曉雨去洗手間的時候,把手機放在了桌上。我偷偷看了她的微信,看到了一段家庭聚會的視頻,裡面有趙阿姨說話的聲音。我用自己的手機錄下來,然後用軟體合成的。」
林曉雨猛然想起來了。
那天她確實去了趟洗手間。
手機確實落在桌上了。
「那個銀行帳號呢？」
蘇晨陽繼續追問。
「我……我偽造了趙阿姨的身份證,去銀行開的戶。」
江雨薇小聲說。
「偽造身份證……」
蘇晨陽搖了搖頭。
「你知不知道,這些都是犯罪行為？」
「我知道……」
江雨薇哭得更凶了。
「可我真的沒別的辦法了……」
蘇晨陽看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的真名叫什麼？」
他突然問。
「江素薇。」
江素薇回答。
「不是江雨薇？」
林曉雨愣了一下。
「江雨薇是我表姐。」
江素薇說。
「我小時候在她家住過幾年,所以知道她很多事。我就冒用了她的身份。」
「你媽媽叫什麼名字？」
蘇晨陽的聲音有些緊張。
「江素清。」
江素薇說。
聽到這個名字,蘇晨陽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
林曉雨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晨陽？」
她擔憂地看著他。
「你怎麼了？」
蘇晨陽沒有回答。
而是繼續追問江素薇。
「你媽媽今年多大？」
「五十二歲。」
江素薇回答。
「她是哪裡人？」
「南方的。」
江素薇說。
「具體我也不是特別清楚,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改嫁過一次,後來又離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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