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雨!快!你老公出大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婆婆趙春華撕心裂肺的嚎啕,聲音尖銳得仿佛能穿透耳膜。
林曉雨猛地從辦公椅上彈起來,手中的馬克杯砰地一聲摔落在地。
整個辦公區的同事都驚愕地扭頭看向她。
「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林曉雨的聲音在顫抖。
「大貨車!你老公被撞飛了!血流得到處都是!醫生說內臟嚴重受損!」
婆婆的哭聲中夾雜著急促的腳步聲和儀器刺耳的報警音。
「哪家醫院?我立刻趕過去!」
林曉雨抓起包就往門外沖。
「來不及了!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要先交22萬!ICU在等著!晚一秒鐘人就完了!」
婆婆幾乎是用尖叫的。
「22萬?!」
林曉雨的腦袋嗡地一下炸了。
「帳號我發你微信了!快轉!主刀醫生都穿好手術服在等!你老公命懸一線!」
趙春華的聲音里滿是絕望。
林曉雨衝進電梯,手指發抖地點開手機銀行。
餘額欄里赫然跳動著一串數字:224,567元。
這是她和蘇晨陽結婚五年來,省吃儉用攢下的所有家底。
她深吸一口氣,在轉帳金額欄里輸入:220,000。
手指懸停在確認鍵上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手機螢幕上方突然滑下一條微信推送。
發送者:老公蘇晨陽
發送時間:下午2點41分
內容:
「老婆,下班路上幫我買瓶生抽,記得要李錦記的哈。」
林曉雨盯著這條微信,整個人如遭電擊般僵在原地。
手機從她失去力氣的手中滑落,啪地砸在電梯的不鏽鋼地面上。
螢幕應聲碎裂成蛛網狀……

01
今年29歲的林曉雨,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財務工作。
她和蘇晨陽的婚姻已經走過了第五個年頭。
兩人感情穩定,雖然生活平淡,但也算幸福。
蘇晨陽在科技公司擔任項目經理,工作節奏快,壓力大。
但無論多忙,他每天都會抽空給林曉雨發消息,問她晚上想吃什麼。
婆婆趙春華今年55歲,退休前在服裝廠做質檢員。
老人性格隨和,從來不在小兩口面前倚老賣老。
公公身體硬朗,常年在老家務農,很少進城。
林曉雨每月固定給婆婆轉帳三千元生活費。
趙春華總說給多了,但林曉雨堅持這個數目。
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周四下午。
林曉雨正埋頭核對一筆海外客戶的付款帳單。
手機鈴聲響起時,她以為是合作方催進度。
接通電話的那一刻,她萬萬沒想到,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正向她襲來。
林曉雨顫抖著雙手,彎腰撿起摔裂的手機。
雖然螢幕已經碎成了花,但那條微信依然清晰可見。
「老婆,下班路上幫我買瓶生抽,記得要李錦記的哈。」
她死死盯著這行字,大腦一片混亂。
如果蘇晨陽真的遭遇車禍,此刻正躺在手術台上生死未卜。
他怎麼可能還有心思發微信?
而且,還是這種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內容?
電梯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
林曉雨就那樣呆站在裡面,一動不動。
她退出轉帳介面,給蘇晨陽發了條消息。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不到五秒鐘,蘇晨陽就回復了。
「公司啊,剛和客戶開完視頻會議。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沒事吧?」
林曉雨的心臟狂跳不止。
「我能有什麼事?好端端的。」
蘇晨陽發來一個摸頭的表情。
「對了,生抽千萬別忘了買,家裡真的一滴都沒了。」
林曉雨的雙腿一軟,整個人靠在了電梯壁上。
她撥通了蘇晨陽的電話。
「喂?老婆?」
聽筒里傳來他略帶擔憂的聲音。
「你的聲音怎麼不對勁?出什麼事了?」
「你……你真的在公司?」
林曉雨的聲音在發顫。
「當然在公司,我還能去哪兒。」
蘇晨陽笑了。
「你今天是不是加班太累了?」
「能不能給我拍張照片?」
林曉雨咬著嘴唇說。
「啊?拍照片?」
蘇晨陽明顯愣了一下。
「快拍!證明你現在就在公司!」
「好好好,你等等。」
十秒鐘不到,蘇晨陽發來了一張自拍。
照片里,他坐在工位上,背景是熟悉的辦公室環境。
牆上貼著公司的項目進度表,旁邊是他常用的黑色保溫杯。
林曉雨盯著照片,眼淚止不住地涌了出來。
「曉雨,你到底怎麼了?」
蘇晨陽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嚇到我了。」
「你媽剛才給我打電話。」
林曉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
「她說你出車禍了,被大貨車撞了,現在要做手術,讓我馬上轉22萬過去。」
電話那頭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好幾秒後,蘇晨陽的聲音猛地拔高。
「什麼?我媽說我出車禍了?這怎麼可能?」
「她哭得很悽慘!」
林曉雨說。
「她說你全身是血,醫生在等著給你做手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晨陽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
「我好好的站在這裡,我媽怎麼會說這種話?」
「我也搞不清楚……」
林曉雨說。
「可你明明沒事……」
「我現在馬上給我媽打電話!」
蘇晨陽掛斷了。
林曉雨癱坐在電梯的地板上,雙手還在止不住地發抖。
電梯停在一樓,門打開了。
幾個要進電梯的人看到她坐在地上,又退了回去。
她點開微信,找到婆婆發來的消息。
「曉雨,帳號已經發給你了,快轉!晨陽等著救命!」
下面是一串銀行帳號。
戶名:趙春華
開戶行:建設銀行
帳號:62×××××××××××××26
林曉雨盯著這個帳號,腦海里一片混亂。
手機再次響起,是蘇晨陽。
「我媽的手機關機了!」
他的聲音很急促。
「打了四五遍,全都是關機狀態!」
「關機?」
林曉雨愣住了。
「對!這太反常了,我媽的手機從來沒關過機。」
蘇晨陽說。
「她連睡覺都開著機,怕我們有急事找不到她。」
「那現在該怎麼辦?」
林曉雨問。
「我現在立刻去接你,咱們一起去我媽家看看!」
蘇晨陽說。
「好。」
林曉雨從電梯里艱難地站起來,走出了公司大樓。
財務主管追出來詢問情況,她只說家裡出了緊急狀況,就匆匆離開了。
二十五分鐘後,蘇晨陽的車停在了樓下。
林曉雨上車,兩人誰也沒說話,車子直奔婆婆家。
老舊的居民樓,七樓,沒有電梯。
兩人爬到七樓時,都有些氣喘吁吁。
蘇晨陽按響門鈴,沒有任何回應。
他掏出鑰匙打開門,屋裡一片漆黑,空蕩蕩的。
「媽?」
蘇晨陽喊了一聲,沒人應答。
林曉雨打開客廳的燈。
茶几上放著一杯菊花茶,杯子外壁還掛著細密的水珠。
「這茶還是溫的。」
蘇晨陽伸手摸了摸杯壁。
「她應該是不久前剛出門的。」
林曉雨走進臥室,婆婆的房間收拾得整整齊齊。
床單疊得一絲不苟,衣櫃里的衣服都在。
門口的鑰匙也掛在掛鉤上。
「東西都沒帶,人會去哪裡?」
林曉雨疑惑地說。
蘇晨陽走到陽台,指著晾衣架。
「你看,衣服還在晾著,而且還是濕的。」
陽台上晾著幾件剛洗好的衣服。
衣袖上還往下滴著水。
「應該是今天上午洗的。」
蘇晨陽說。
「她洗完衣服就出門了,但去了哪裡?為什麼手機要關機?」
林曉雨拿出手機,再次撥打婆婆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又試了一遍,依然是同樣的提示音。
「會不會是手機沒電了?」
林曉雨猜測。
「有這個可能。」
蘇晨陽點頭。
「但也太巧了吧,偏偏在給你打完那個電話後就沒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