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是什麼意思？」
陳雅萍盯著手機螢幕，聲音在顫抖。
螢幕上顯示著一份銀行流水截圖。
收款方：慈善基金會，金額：200萬。
轉帳時間：昨天下午3點17分。
就在她為母親眾籌治療費的同時。
「姐，你一邊哭窮要錢，一邊給慈善機構捐200萬？」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陳雅萍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
這場家族大戲，終於要落下帷幕了。
而一切，都從我轉的那50塊錢開始。
01
周三晚上十一點半，我剛洗完澡準備敷面膜。
手機忽然瘋狂震動起來。
微信群"王家和睦大家庭"的消息從1瞬間跳到了99+。
我皺眉點開群聊。
表姐陳雅萍發了一張醫院的診斷書照片。
患者姓名：王桂花。
診斷結果：胃癌晚期。
我的二姨。
緊接著是一段60秒的語音消息。
「各位叔叔阿姨，各位兄弟姐妹...」
陳雅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
「我媽今天被確診胃癌晚期，醫生說只能化療維持，費用需要150萬...」
「我們家已經湊了60萬，還差90萬實在拿不出來了...」
「求求大家幫幫忙，救救我媽，她才56歲啊！」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
群里安靜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轉帳記錄開始瘋狂刷屏。
「張明輝轉帳給你80000元」
「李秀娟轉帳給你50000元」
「王國慶轉帳給你30000元」
表哥張明輝：「雅萍別怕，二姨一定會好起來的！」
三姨李秀娟：「這是我的全部積蓄，你先拿著用！」
大舅王國慶：「血濃於水，有困難大家一起扛！」
我盯著那些不斷跳動的數字，心情五味雜陳。
二十分鐘後，眾籌金額已經突破了50萬。
陳雅萍發了條消息：「還差40萬，麻煩大家再幫幫忙...」
然後她真的發了一張照片。
畫面里，她跪在醫院走廊的冰冷地板上。
雙手合十，眼眶紅腫，淚流滿面。
這張照片瞬間引爆了群里的情緒。
轉帳記錄又開始瘋狂刷屏。
我放下手機，走到陽台上。
夜風很冷，吹得我打了個寒顫。
我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
02
2019年的深秋。
11月18日，距離我生日還有三天。
父親在工地上被鋼筋砸中腦部，當場昏迷。
送到醫院搶救時，醫生說必須立即開顱手術。
手術費加治療費，總共35萬。
我當時剛工作一年，在一家設計公司當助理。
月薪4200，銀行卡里只有8000塊。
母親是社區服務員，工資微薄，家裡的積蓄全被我讀大學花光了。
我們瘋狂借錢。
打電話給所有能想到的親戚朋友。
一圈下來，借到了12萬。
還差23萬，巨大的缺口。
母親哭著說：「去找你二姨借吧。」
我問：「她會借給我們嗎？」
母親沉默了很久，才說：「試試看吧，畢竟是血親。」
11月20日，我的生日當天。
天氣很冷，飄著細雪。
我和母親站在二姨家的豪華別墅門前。
按了好幾次門鈴才有人應答。
對講機里傳來二姨警惕的聲音。
「桂花姐，宇航出事了，在醫院搶救...」母親的聲音在發抖。
「醫生說要立即手術，費用35萬，我們只湊到了12萬...」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小敏啊，不是姐不幫你...」二姨的語氣很為難。
「雅萍剛買了新房，我們家資金也很緊張...」
「姐，我不是要錢，我是借！」母親的淚水瞬間湧出。
「宇航要是沒了，我們這個家就完了！」
「我給你寫借條，多少利息都行！」
說著，母親竟然跪下了。
就跪在雪地里，跪在那扇緊閉的大門前。
我趕緊去扶她，但她跪得很堅定。
「姐，你借我15萬，不，10萬也行...」
對講機里傳來嘆息聲。
「小敏，你快起來，別這樣...」
「真的不是姐不幫你，是真拿不出來...」
「你們想想別的辦法吧，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
通話斷了。
母親還跪在雪地里，雪花落在她的頭髮上。
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就在我扶起母親準備離開時。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卡宴緩緩駛來。
停在了別墅門口。
車門打開，表姐陳雅萍下車。
她穿著一件白色貂皮大衣，手裡提著兩個奢侈品購物袋。
看到我們時，她明顯愣了一下。
然後快速低下頭，朝大門走去。
「表姐！」我喊了她一聲。
她腳步頓了頓，但沒回頭。
「我爸在醫院，還差很多錢，你能不能...」
「我沒有錢。」她打斷了我，聲音冰冷。
「我自己都欠著車貸房貸呢。」
說完，她快步走進了別墅。
大門在我們身後緩緩關閉。
我和母親站在雪花紛飛的街道上。
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拋棄了我們。
最終我們借了高利貸，勉強湊夠手術費。
父親手術很成功，但在ICU住了兩個月。
醒來後落下了偏癱的後遺症。
出院時，二姨和表姐來看望了。
她們帶了水果和8000塊現金。
二姨拉著母親的手說：「小敏，國華好多了，我們就放心了。」
表姐站在旁邊，低著頭沒說話。
母親只是點點頭，眼神很淡漠。
送走她們後，母親對我說：
「小雯，記住今天。」
「記住誰在我們最需要的時候伸出了手。」
「也記住誰冷眼旁觀。」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母親眼中那種冰冷的光芒。
從那以後，母親的身體每況愈下。
高血壓、心臟病、抑鬱症接踵而來。
這五年里，她瘦了30斤，頭髮全白了。
每次看到她顫抖著手吃藥的樣子，我心如刀割。
03
我掐滅煙頭，回到房間。
手機螢幕上，轉帳記錄還在繼續刷新。
眾籌金額已經達到了75萬。
陳雅萍在群里發消息：「謝謝大家，真的太感動了！」
「還差15萬，還有哪位親戚沒轉的嗎？」
她開始逐一@人名。
「@王雯，小雯，你也幫幫忙吧。」
看到那條@，我沒有任何反應。
五分鐘後，她又發了一條：
「@王雯，我知道你還在記恨以前的事情...」
「但現在是我媽生病，你真的忍心見死不救嗎？」
群里開始有人附和。
四姑：「小雯啊，都是一家人，別斤斤計較了。」
大舅：「你二姨都病成這樣了，你就幫幫忙唄。」
表哥張明輝：「小雯，有什麼恩怨以後再說，救命要緊。」
我盯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手指在螢幕上懸停。
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個雪夜。
母親跪在雪地里的絕望身影。
緊閉的大門，冰冷的拒絕。
還有表姐快速逃避的背影。
凌晨2點18分。
我打開微信轉帳介面。
輸入金額：50。
備註：略表心意。
點擊發送。
「王雯轉帳給你50元」
這行字出現在群聊里時，格外刺眼。
因為上面一條是大舅轉的10000，下面一條是堂哥轉的5000。
我的50塊夾在中間，像個冷酷的笑話。
發完後我直接關機睡覺。
04
第二天早上8點，我被瘋狂的敲門聲吵醒。
開機一看，99+的未讀消息。
全是陳雅萍的私聊消息。
「王雯，你到底什麼意思？」
「50塊錢？你是在打發要飯的嗎？」
「我媽哪裡得罪你了？」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你還是人嗎？」
我沒有回覆，直接打開家族群。
群里已經徹底爆炸了。
陳雅萍@我發了一長段消息。
「某些人啊，拿50塊錢來羞辱人，真是太讓人心寒了。」
「我媽對她們家一直很好，現在換來的卻是這種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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