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知道裡面的人不是林帆,但親耳聽到一個生命的逝去,我的心還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也是一個家庭的頂樑柱,也是某個母親心頭的肉啊。
我的憤怒,在這一刻,摻雜了更複雜的情緒。
林玥,她不僅欺騙了我,她還在詛咒自己的親弟弟!
她利用一個陌生人的悲劇,來構築她報復我的工具!
她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我沒有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醫院。
我打車,再次回到了"天譽華府"。
這一次,我沒有絲毫的猶豫和膽怯。
我的心裡燃燒著一團火,足以將一切虛偽和惡毒都焚燒殆盡。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著1801的房門。
"開門!林玥!王浩!你們給我開門!"
裡面沒有回應。
我毫不懷疑,他們就在裡面,像兩隻縮頭烏龜一樣,以為不出來就沒事了。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喂,警察同志嗎?我要報警。我女兒女婿,騙取並侵占我五十萬購房款,現在避而不見。地址是天譽華府12棟2單元1801。"
我特意開了免提,確保我的聲音能清晰地傳進屋裡。
果然,不到十秒鐘,門"홱"地一下被拉開了。
王浩的臉出現在門口,那張臉因為憤怒和驚恐而扭曲著:"你這個瘋婆子!你還想幹什麼!你報警?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我舉起口袋裡那張林玥親手寫的欠條,在他面前晃了晃,"白紙黑字,我女兒親手寫的。警察來了,正好做個見證。"
王浩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顯然沒想到我還有這一手,更沒想到我會如此決絕。
"你……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的是你們!"我一把推開他,衝進屋裡。
林玥正坐在沙發上,看到我,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怨毒所取代。
"你還來幹什麼?錢你也拿到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問道:"林帆呢?"
林玥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怎麼?這麼快就想通了?想求我告訴你他葬在哪裡?晚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玥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眼睛裡充滿了震驚和屈辱:"你……你打我?"
從小到大,我連根手指頭都捨不得碰她。
這是我第一次打她。
"我打你?我恨不得殺了你!"我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林玥,你還是人嗎?你竟然用你親弟弟的生死來騙我,來詛咒他!你知不知道,就在剛才,搶救室里真的有一個工人沒搶救過來!你利用別人的悲劇來報復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林玥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知道,她的謊言被戳穿了。
"我……我沒有……我只是太生氣了,我胡說的……"她開始語無倫次地辯解。
"胡說的?"我步步緊逼,"你編造謊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林帆真的出了事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我這個當媽的,聽到這個消息會怎麼樣?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們倆都死了,好讓你和你的好老公,毫無負擔地過你們的『上流』生活?"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插進她偽裝的心臟。
她被我逼得連連後退,最後跌坐在沙發上,渾身發抖。
旁邊的王浩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或許可以接受林玥啃老、虛榮,但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枕邊人,竟然惡毒到了這種地步。
他看著林玥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恐懼和陌生。
"林玥,我告訴你。"我看著她絕望的臉,聲音冷得像冰,"從今往後,我張蘭,沒有你這個女兒。欠條在這裡,五十萬,一分不能少。如果你們還不起,就賣房子。這房子,本來就是用我的血汗錢買的。另外,我還要告你,告你故意捏造事實,對我進行精神傷害和恐嚇!"
"不……不要……"林玥終於崩潰了,她抓住我的褲腿,再次哭求起來,"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一時糊塗,我被你逼急了才說胡話的!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
"以前?"我甩開她的手,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回不去了,林玥。在你詛咒你弟弟,詛咒你媽媽的時候,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裡面傳來一個年輕、陽光,又帶著一絲歉意的聲音。
"喂,是媽嗎?"
是林帆!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但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
"帆帆!我的兒!你……你沒事吧?你在哪兒?"
"媽,我沒事啊,好好的呢。我今天不是請假了嘛,想去省城給你和我姐一個驚喜。我剛下車,準備去我姐那兒,就聽工友說工地上出事了,還說你都去醫院了。媽,你沒事吧?嚇著了吧?"林帆的聲音里充滿了擔憂。
"媽沒事,媽沒事……"我泣不成聲,"帆帆,你別去你姐那兒了,你來……你來接媽媽回家,好不好?"
"好,當然好!媽,你把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我掛了電話,感覺像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我看著沙發上癱軟如泥的林玥,和旁邊臉色鐵青的王浩,心中最後的一絲留戀也徹底消散了。
"你們聽到了?"我平靜地說道,"我兒子來接我了。一個知道心疼我,知道給我驚喜的兒子。而你們,一個騙我,一個罵我。現在,你們還有什麼話好說?"
王浩和林玥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這一次,我走得無比堅定,無比輕鬆。
我知道,我失去了一個女兒,但我找回了我的兒子,也找回了我自己。
08
我走出那間讓我窒息的屋子,站在電梯里,看著鏡子裡映出的自己。
雖然滿臉淚痕,頭髮凌亂,眼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我給林帆發了定位,告訴他我在小區門口等他。
走出單元樓,傍晚的涼風吹在臉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
我不用再為那對夫妻的"體面"而活,不用再計算著每一分錢,把最好的都省給他們。
從今往後,我只為自己,為我那個真正心疼我的兒子活。
沒過多久,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小區門口。
林帆穿著一件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皮膚被曬得黝黑,但笑容依舊那麼憨厚、陽光。
他看到我,快步跑了過來。
"媽!"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眼神里全是擔憂,"你沒事吧?我聽工友說你都嚇哭了,到底怎麼回事啊?我姐呢?"
看著兒子焦急的臉,我的眼眶又是一熱。
我搖了搖頭,拉著他的手,往外走:"我們回家再說。"
林帆察覺到了氣氛不對,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豪華的公寓樓,又看了看我紅腫的眼睛,沒再多問,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邊。
我們找了個路邊的小飯館,我點了兩個林帆愛吃的菜。
他似乎餓壞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看著他吃飯的樣子,我心裡一陣酸楚。
這些年,他在工地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可他從來沒跟我抱怨過一句。
"帆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我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他嘿嘿一笑,抬起頭:"媽,還是你做的菜好吃。對了,我姐怎麼沒跟你一起出來?她今天生日,我還給她帶了禮物呢。"說著,他從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個包裝得並不算精緻的盒子。
我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條銀項鍊,款式很簡單,但看得出,他是用心挑過的。
"你哪來的錢買這個?"我問。
"我攢的啊。"林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姐不是喜歡這些亮晶晶的東西嘛。雖然不貴,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疼得厲害。
我沉默了片刻,決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
我不能再讓他被蒙在鼓裡,被他那個好姐姐當成傻子一樣利用。
我從那通電話開始,把我如何被林玥拒絕,如何來到省城,如何在生日會上揭穿他們的謊言,以及最後,林玥如何用他的"死訊"來欺騙和報復我,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出來。
林帆臉上的笑容,隨著我的講述,一點點消失,最後變成了震驚、憤怒和難以置信。
當他聽到林玥詛咒他死的時候,他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她怎麼能這樣?"林帆的聲音在發抖,黝黑的臉膛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媽,她還是人嗎?那可是她的親弟弟啊!"
"帆帆,別激動。"我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過去了,都過去了。從今天起,我們就當沒有她這個姐姐,我也沒有她這個女兒。"
林帆的眼眶紅了,他看著我,滿是愧疚地說:"媽,對不起,都是我沒本事。如果我能多賺點錢,你就不用那麼辛苦,也不用受我姐的氣了。"
"傻孩子,這不關你的事。"我搖了搖頭,心裡卻無比溫暖,"你比她有出息多了。你有良心,懂得心疼媽,這就夠了。這比什麼都強。"
我們母子倆相對無言,但心卻前所未有地貼近了。
吃完飯,林帆堅持要送我回老家。
"媽,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到家,明天再回工地。"
我沒有拒絕。
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我迫切地需要親人的陪伴。
我們坐上了回家的末班車。
靠在林帆堅實的肩膀上,我感到了久違的安心。
車窗外,城市的燈火越來越遠,我卻一點也不留戀。
那個所謂的繁華都市,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座冰冷的牢籠,一個讓我傷心欲絕的地方。
回到家,打開門,看著熟悉的陳設,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還是自己的家好。
第二天一早,林帆就要回工地。
臨走前,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我手裡。
"媽,這裡面是我這兩年攢的錢,有五萬多。密碼是你的生日。你別再省吃儉打了,想吃什麼就買什麼,想穿什麼就買什麼。以後,我養你。"
我握著那張還帶著他體溫的銀行卡,眼淚再也忍不住。
我的女兒,拿著我每月九千的補貼,還嫌我丟人。
我的兒子,在工地上流血流汗,卻把攢下的每一分錢都想著給我。
"好,媽收下。"我擦乾眼淚,把卡收好,"帆帆,你在外面也要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知道嗎?"
"知道了,媽。"林帆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送走了林帆,我一個人坐在家裡,心裡卻不再是空落落的。
我的手機響了,是劉律師打來的。
"張阿姨,事情我都聽張強說了。您別難過,有林帆這麼個好兒子,是您的福氣。"劉律師安慰了我幾句,然後切入了正題,"關於那五十萬的欠款,您打算怎麼辦?是準備走法律程序,還是私下解決?"
我想了想,說道:"劉律師,我想儘快解決。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瓜葛了。"
"我明白了。"劉律師說,"我這邊會以律師的身份,正式向林玥和王浩發送律師函,要求他們在規定期限內還款。如果他們逾期不還,我們再提起訴訟。您放心,有欠條在,這場官司我們穩贏。另外,關於您說的精神損害賠償,雖然取證比較困難,但我們也可以在律師函里一併提出,給他們施加壓力。"
"好,一切都拜託您了,劉律師。"
掛了電話,我感覺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去做,而我,要開始我自己的新生活了。
我拿出林帆給我的那張卡,去了市裡最大的商場。
我給自己買了一件一直捨不得買的羊絨大衣,又去做了個頭髮,吃了頓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海鮮自助。
當我看著鏡子裡那個容光煥發,煥然一新的自己時,我笑了。
張蘭,歡迎回來。
而另一邊,林玥和王浩的生活,才剛剛開始陷入真正的噩夢。
09
劉律師的辦事效率極高。
兩天後,一封措辭嚴謹、態度強硬的律師函,就通過快遞,送到了林玥和王浩的公司。
這封律師函,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在他們各自的職場圈子裡,激起了軒然大波。
王浩的公司是遠大集團,省內知名的大企業,最注重員工的品德和聲譽。
律師函被前台簽收後,很快就傳到了人事部和他的直屬領導手裡。
那天生日宴上的鬧劇,本就讓王浩顏面掃地,如今律師函一到,更是坐實了他"聯合妻子騙取岳母養老錢"的惡劣行徑。
公司內部的流言蜚語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市場部的王浩,被他丈母娘給告了!"
"何止啊,聽說他住的豪宅,都是騙丈母娘的錢買的,現在人家要收回去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時看他人模狗樣的,沒想到背地裡這麼齷齪。"
王浩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被他的領導叫進了辦公室。
那個曾經對他青睞有加的地中海男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小王,公司不是菜市場,我們不需要這種會給公司聲譽抹黑的員工。"領導把那封律師函扔在他面前,"你自己處理好私事,主動辭職吧。公司會給你留最後一絲體面。"
王浩想辯解,想求情,可是在白紙黑字的律師函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的"前途",在他踹碎茶几,辱罵我"老東西"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結局。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公司,成了整個遠大集團的笑柄。
林玥那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她在一個事業單位做文員,工作清閒,環境單純,但也正因為如此,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傳遍整個單位。
律師函同樣引起了單位領導的注意。
雖然單位不會因為這種私事開除她,但她的形象已經一落千丈。
同事們表面上不說,背地裡卻對她指指點點。
以前那些圍著她,羨慕她嫁得好的小姐妹,現在都對她避之不及。
她從一個人人羨慕的"富家太太",變成了一個被人鄙夷的"虛榮啃老女"。
這種從雲端跌落的巨大反差,讓她每天都如坐針氈,度日如年。
焦頭爛額的兩人回到家裡,迎來的不是安慰,而是更加激烈的爭吵。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那個瘋子媽,我會被公司開除嗎?"王浩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林玥身上。
"怪我?王浩,你還有沒有良心!當初是誰說我媽那點錢不算什麼,是誰慫恿我每個月找她要錢的?現在出事了,你就把責任全推到我身上?"林玥也不甘示弱,歇斯底里地反駁。
曾經看似恩愛的夫妻,在巨大的壓力和利益面前,露出了最自私、最醜陋的真面目。
他們互相指責,互相埋怨,把家裡砸得一片狼藉。
而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那五十萬的欠款。
王浩被辭退,斷了主要收入來源。
林玥那點微薄的工資,連他們每個月的房貸和車貸都不夠還。
他們所有的積蓄,早已在過去幾年的奢靡生活中揮霍一空。
他們根本拿不出五十萬。
唯一的辦法,就是賣掉那套他們引以為傲的豪宅。
可是,"天譽華府"的房子,早已在圈子裡和王浩的"醜聞"綁定在了一起。
來看房的人寥寥無幾,就算有,也把價格壓得極低。
最終,為了在律師函規定的期限內還款,避免被告上法庭,他們只能以遠低於市價的價格,將房子倉促出手。
還掉五十萬欠款,還掉銀行的貸款,剩下的錢,所剩無幾。
他們從人人羨慕的豪宅,搬進了一個租來的、狹小陰暗的老破小出租屋。
從開著幾十萬的好車,到每天擠公交地鐵。
從一身名牌,到地攤貨都不敢多看一眼。
巨大的落差,讓林玥徹底崩潰了。
她開始頻繁地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起初是咒罵,說我毀了她的人生,說我心狠手辣。
我一概不理,直接拉黑。
後來,她又換了號碼,開始哭著求我。
"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我們和好吧。王浩已經跟我離婚了,我現在一無所有了,媽,你不能不管我啊!"
聽到王浩和她離婚的消息,我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們之間的結合,本就充滿了利益和算計,當共同的利益消失,自然就只剩下分崩離析。
但我沒有心軟。
我在電話里,平靜地對她說:"林玥,路是你自己選的。當初你選擇虛榮和面子,拋棄我這個媽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我再次掛斷了電話,換了手機號碼。
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消息。
我的人生,需要翻開新的一頁。
我用那五十萬,加上林帆給我的錢和我的積蓄,在老家縣城的一個新小區,全款買了一套兩居室的小房子。
我還給林帆買了一輛代步車,讓他不用再風裡來雨里去。
林帆看著新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媽,這……這太好了。"
我笑著說:"這都是我們應得的。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我把老房子賣了,徹底告別了過去。
在新家裡,我養了花,種了菜,每天去公園和李嬸她們跳跳廣場舞,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林帆也換了份工作,不再去危險的工地,而是在一個朋友的裝修公司里學技術,踏實肯干,很受器重。
有時候,李嬸會跟我念叨:"張蘭,你那個女兒,聽說過得可慘了。工作也丟了,一個人租房子住,前兩天我還聽回來的老鄉說,看到她在超市當收銀員呢。"
我聽了,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可憐嗎?
或許吧。
但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我只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尊嚴和人生。
10
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也是最公正的裁判。
轉眼間,兩年過去了。
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因為心態好了,吃得好睡得好,我整個人都顯得年輕了許多。
我報名參加了老年大學的書法班和舞蹈班,結交了很多新朋友,每天的生活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林帆也越來越出息了。
他憑著自己的努力和誠信,在裝修行業里做出了名氣,自己開了一家小小的裝修公司,生意做得有聲有色。
他還談了一個女朋友,是個很文靜、很善良的小學老師,叫小雅。
小雅第一次上門,給我帶了她親手織的圍巾,一口一個"阿姨"叫得我心花怒放。
她不嫌棄我們家沒背景,也不在乎林帆以前只是個打工仔,她說,她看中的是林帆的人品和上進心。
看著他們倆坐在一起,郎才女貌,恩愛有加,我由衷地感到高興。
我失去了一個讓我傷心透頂的女兒,卻得到了一個讓我無比滿意的準兒媳。
這天,是我的六十歲生日。
林帆和小雅提前好幾天就開始張羅。
他們沒有去外面訂酒店,而是堅持要在家裡給我過。
小雅下廚,做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林帆則把我那些老年大學的朋友,還有李嬸她們這些老鄰居都請了過來。
小小的房子裡,擠滿了人,熱鬧非凡。
大家給我唱生日歌,送我祝福,我笑得合不攏嘴。
"張蘭,你現在可真是苦盡甘來了!有這麼孝順的兒子和兒媳,我們都羨慕死了!"李嬸拉著我的手,由衷地說道。
我笑著點頭,眼眶有些濕潤。
是啊,苦盡甘來。
就在大家準備切蛋糕的時候,門鈴響了。
林帆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身影,一個我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身影。
是林玥。
她看起來比兩年前憔悴了許多,穿著一身廉價的衣服,頭髮枯黃,臉上帶著一種被生活磨礪後的疲憊和麻木。
她手裡提著一個很小的蛋糕,看到屋子裡這麼多人,侷促地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屋子裡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你來幹什麼?"林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擋在門口,沒有讓她進來的意思。
林玥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她看著我,聲音哽咽:"媽……我……我聽說今天您生日,我就是想……想來看看您。"
她的目光掃過屋子裡溫馨熱鬧的場景,掃過林帆身邊溫柔可人的小雅,最後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羨慕,有悔恨,還有一絲不甘。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姐,我們家不歡迎你。你走吧。"林帆的聲音冷硬如鐵。
這兩年來,林玥帶給我們的傷害,他一刻也沒有忘記。
"不……帆帆,媽……"林玥急了,她舉起手裡的蛋糕,哀求道,"媽,我知道錯了,我這兩年過得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在後悔。我後悔當初不該那麼虛榮,不該那麼對您。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讓我……讓我再叫您一聲媽……"
她說著,就要跪下來。
我嘆了口氣,開口了:"你起來吧。"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林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期盼地看著我。
我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沒有去看她,而是看著她手裡那個廉價的蛋糕。
"林玥,"我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玥玥","人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當初選擇了一條路,就要承擔那條路帶來的所有後果。這兩年你吃的苦,是你為你的虛榮和惡毒付出的代價。這不是我造成的,是你自己。"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母女之情,早在你詛咒你弟弟,把我當成垃圾一樣丟掉的時候,就已經斷了。我今天能平心靜氣地跟你說話,不是因為我原諒了你,而是因為,我放下了。"
"我放下了對你的期望,也放下了對你的怨恨。你在我心裡,已經只是一個有點血緣關係的陌生人。所以,你不用再來求我,也不用再來演這齣苦情戲。我們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互不打擾,就是最好的結局。"
說完,我從口袋裡拿出兩百塊錢,放在她提著的蛋糕盒上。
"這個蛋糕,我心領了。錢你拿著,以後……別再來了。"
我的話,像一把溫柔的刀,徹底斬斷了她最後一絲幻想。
林玥呆呆地看著那兩百塊錢,又看看我平靜而疏離的臉,終於明白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她哭了,哭得無聲無息,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但這一次,沒有人再心疼,沒有人再安慰。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提著那個蛋糕,默默地轉身,消失在了樓道里。
林帆關上門,屋子裡恢復了安靜。
小雅走過來,輕輕地握住我的手。
我回頭,對著滿屋的親朋好友,露出了一個釋然的微笑。
"好了,我們切蛋糕吧!"
窗外,陽光正好。
我知道,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那些不堪的過往,就像昨天剛剛翻過去的一頁日曆,雖然留下了痕跡,但永遠不會再成為我今天的主題。
我的未來,將充滿陽光、歡笑,和我愛的人,以及愛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