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強深吸一口氣,擦了擦眼淚,看著趙美芳,一字一頓地說。
「媽,從今天起,我要收回屬於我的那一半房產。」
「根據我爸的遺囑,這房子我有一半產權。」
「要麼,你搬出去,把房子完全給我和孫悅。」
「要麼,我們把房子賣了,錢一人一半,你自己去租房子住。」
「你選吧。」
趙美芳徹底傻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她原本以為,兒子再怎麼鬧,最後還是會服軟,會回來。
可現在,兒子不但沒有服軟,反而要收回房子。
她如果不同意,兒子就要把房子賣了。
到時候,她不但沒了房子,連女兒的婚房都沒了著落。
「小強,你...你這是要媽的命啊...」
趙美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這房子要是沒了,你妹妹咋辦?」
「她的婚事咋辦?」
「那是她的事,不是我的事。」
吳強冷冷地說,「她都二十六歲了,從來沒上過一天班,天天在家啃老。」
「現在還想啃我的房子,憑什麼?」
「她想結婚,讓她自己想辦法。」
「或者,讓她男朋友家準備婚房。」
「反正,我的房子,她別想要。」
說完,吳強拉著孫悅,轉身就要走。
「等等!」
趙美芳突然站起來,攔住了他們。
她看著吳強,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你真要這麼絕?」
「那好,我也不跟你廢話了。」
「這房子,我不會給你的!」
「就算打官司,我也不會讓你得逞!」
「你別忘了,我是你媽!」
「法律上,我有贍養權!」
「你要是敢把房子賣了,我就去法院告你不孝!」
「讓你在單位里抬不起頭!」
吳強聽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心裡發寒。
「媽,你以為我沒想到這一步?」
「你去告吧。」
「我會告訴法官,你是怎麼把我和我懷孕的老婆趕出家門的。」
「我會告訴法官,你是怎麼想把我爸留給我的房子,私自給吳麗當婚房的。」
「我會告訴法官,你是怎麼去我公司鬧事,讓我在同事面前丟臉的。」
「到時候,看看法官會站在誰那邊。」
「另外,關於贍養。」
「我每個月會按時給你打兩千五百塊養老費,這是我作為兒子的義務。」
「但除此之外,你別想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
「至於房子,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你搬出去,把房子留給我和孫悅。作為補償,我每個月多給你五百塊房租。」
「第二,我們把房子賣了,錢一人一半,你自己去租房子住。」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三天後,我會帶著律師來,跟你簽協議。」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們法院見。」
說完,吳強拉著孫悅,頭也不回地走了。
08
趙美芳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整個人都懵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從小聽話、孝順、好欺負的兒子,會突然變得這麼強硬。
她更沒想到,死去的丈夫,竟然早就防著她,專門立了遺囑,把房子的一半給了兒子。
她癱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份泛黃的遺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吳博文看著她,嘆了口氣。
「美芳,我大哥生前就跟我說過,你這個人,心眼兒不壞,就是太偏心。」
「他說,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吳強。」
「因為他知道,他一走,你肯定會把所有的好東西都給吳麗,把吳強當成工具人使喚。」
「所以他專門立了這份遺囑,就是為了保護吳強。」
「他說,這房子是他留給兒子的,誰也不能動。」
「美芳,你好好想想吧。」
「吳強不是不孝順,他只是想要一個公平。」
「你如果再這麼偏心下去,最後,你會失去這個兒子的。」
說完,吳博文拿起那份遺囑,轉身離開了。
趙美芳一個人坐在客廳里,淚流滿面。
她想起吳強小時候,那個乖巧懂事的小男孩,總是跟在她身後,叫著「媽媽媽媽」。
她想起吳強長大後,每個月都會把工資上交,從來不多要一分錢。
她想起吳強結婚後,對她和吳麗依然恭敬有加,從來不說一句重話。
可她是怎麼對他的?
她把他當成了提款機,當成了吳麗的免費保姆,當成了可以隨意犧牲的工具人。
她甚至在他老婆懷孕的時候,把他們趕出了家門。
她真的錯了嗎?
趙美芳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吳麗興沖沖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
「媽,你看我今天又買了好多衣服!」
「還有這個包,是今年的新款,超好看的!」
她說著,突然發現母親在哭,愣了一下。
「媽,你咋了?」
「誰欺負你了?」
趙美芳抬起頭,看著女兒那張年輕漂亮、卻不諳世事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小麗,媽問你,如果有一天,這房子沒了,你咋辦?」
吳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媽,你說啥傻話呢?」
「這房子咋會沒呢?」
「再說了,就算沒了,不還有我哥嗎?」
「他肯定會給我買房子的。」
「他是你哥,不是你爸。」
趙美芳苦笑,「他憑什麼要給你買房子?」
「憑什麼?」
吳麗理所當然地說,「憑他是我哥啊!」
「哥哥不就應該照顧妹妹嗎?」
「再說了,他都結婚了,有老婆了,肯定會掙錢的。」
「給我買套房子,算啥?」
趙美芳聽著女兒這番話,心裡突然一陣悲涼。
她這些年,到底把女兒養成了什麼樣子?
自私,貪婪,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別人的付出,卻從來不懂得感恩。
她突然想起吳強剛才說的話。
「她都二十六歲了,從來沒上過一天班,天天在家啃老。」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的偏心,不但傷害了兒子,也毀了女兒。
她把女兒養成了一個只會伸手要錢、卻不懂得獨立的廢人。
「小麗。」
趙美芳看著女兒,聲音有些顫抖。
「媽跟你說實話吧。」
「這房子,有你哥的一半。」
「你哥現在要收回房子,咱們可能要搬出去了。」
「啥?」
吳麗的臉色瞬間變了,「啥叫有他一半?」
「這房子不是爸留給你的嗎?」
「不全是。」
趙美芳苦笑,「你爸生前立了遺囑,把房子的一半給了你哥。」
「我剛才才知道。」
「那咋辦?」
吳麗急了,「我的婚房咋辦?」
「我跟李剛都說好了,要住這裡的!」
「如果沒了婚房,他家會同意我們結婚嗎?」
看著女兒滿臉焦急,想的卻只是婚房,趙美芳心裡更加悲涼。
「小麗,媽問你,如果沒了這房子,你咋辦?」
「我...」
吳麗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都二十六歲了,從來沒上過班,沒掙過錢。」
「如果有一天,媽老了,沒錢了,你咋辦?」
「你指望誰養你?」
「我...」
吳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從小到大,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要自己養活自己。
「小麗,媽這些年,把你害了。」
趙美芳流著淚說,「我以為,把你寵著,讓你過得舒服,就是愛你。」
「可現在我才明白,我這不是愛你,是害你。」
「我把你養成了一個只會依賴別人,卻不懂得獨立的人。」
「從明天起,你得去找工作了。」
「我們可能要搬出這房子,你得學會自己掙錢,自己養活自己。」
「媽不能養你一輩子,你哥也不會養你一輩子。」
「你得學會,靠自己。」
吳麗聽著母親這番話,眼淚也流了下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過得太安逸了。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她要面對現實的殘酷。
09
三天後,吳強帶著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律師,準時出現在了家門口。
趙美芳已經想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她幾乎沒有合眼。
她想了很多,想起了去世的丈夫,想起了小時候的兒子,想起了這些年自己做的那些事。
她終於明白,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她不該偏心,不該把兒子當工具人,不該把兒媳婦趕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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