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
「我和江浩去問問醫生您的病情。」
走出病房。
江浩一把拉住我。
「小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
「我也不清楚。」
我實話實說。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有人在暗中搞鬼。」
「會是誰?」
江浩皺眉。
「爸在國外出差。」
「小雨住宿舍,家裡就我們四個人。」
「不一定是在家的人。」
我說。
「媽不是說鑰匙一直隨身帶著嗎?」
「但也有可能被人偷配了鑰匙。」
江浩臉色一變。
「你的意思是...」
「有人偷偷配了媽的鑰匙。」
「進她房間偷錢?」
「不止偷錢。」
我想起那個鐵盒子。
「還放了別的東西。」
回到醫生辦公室。
我們詢問了婆婆的病情。
主治醫生是個中年男子。
看起來很和善。
「林秀珍女士的腳踝骨折不算嚴重。」
醫生說。
「休息幾個月就能恢復。」
「不過我們在做入院檢查時。」
「發現她肺部有個陰影。」
「建議她做進一步檢查。」
「肺癌的事,醫生您知道嗎?」
我問。
醫生愣了一下。
「肺癌?沒有啊。」
「就是普通的肺部結節。」
「很多中老年人都有,定期複查就行。」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
「不是肺癌?」
「當然不是。」
醫生笑了。
「誰跟你們說是肺癌的?」
我看向江浩。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回到病房。
婆婆正在睡覺。
我和江浩站在走廊里。
氣氛凝重。
「媽為什麼要撒謊?」
江浩百思不得其解。
「裝病對她有什麼好處?」
「也許不是為了裝病。」
我慢慢理清思路。
「是為了解釋那六萬塊錢的用途。」
江浩還是不明白。
「可是她可以說實話啊。」
「為什麼要編一個得癌症的謊話?」
「因為真相比癌症更難以啟齒。」
我突然想明白了什麼。
「媽不是在為那六萬塊找藉口。」
「她是在為偷錢的人打掩護。」
江浩瞪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
「媽知道偷錢的人是誰?」
我點點頭。
「而且這個人,對她來說很重要。」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響了。
是陳薇發來的消息。
「查到你婆婆最近和一個叫張美麗的人聯繫頻繁。」
「這個張美麗是你公公的前妻的妹妹。」
公公的前妻的妹妹?
這個關係有點繞。
但我立刻抓住了重點。
「江浩。」
我輕聲問。
「你爸的前妻...是不是姓張?」
江浩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爸從來不許我們提她。」
「她是不是有個妹妹叫張美麗?」
江浩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你...你從哪裡聽說的?」
看來我猜對了。
婆婆最近頻繁聯繫的人。
居然是公公前妻的妹妹。
這太不尋常了。
「媽和這個張美麗。」
「關係很好嗎?」
我問。
「怎麼可能!」
江浩搖頭。
「媽最討厭張美麗了。」
「說她總是來家裡要錢。」
要錢?
我好像抓住了什麼。
「爸的前妻家。」
「是不是很缺錢?」
江浩嘆了口氣。
「聽說前妻去世後。」
「她娘家就敗落了。」
「張美麗經常來找爸要錢。」
「媽為這事沒少和爸吵架。」
所以,婆婆藏錢是為了防著張美麗?
不對。
如果只是防著張美麗。
沒必要演這麼一齣戲。
除非...
張美麗已經得手了?
「江浩。」
我有個大膽的猜測。
「你說有沒有可能。」
「錢真的是被偷了,但不是外人偷的?」
「不是外人?」
江浩愣住了。
「你是說...家裡人有內賊?」
我點點頭。
「而且媽知道是誰。」
「但她不願意說。」
江浩沉默了。
這個猜測太大膽。
但仔細想想,又合情合理。
「會是誰呢?」
他喃喃自語。
我心裡有個名字。
但沒有說出來。
還需要更多證據。
婆婆睡醒後。
看到我們嚴肅的表情。
有些不安。
「怎麼了?醫生說什麼了?」
「媽。」
我直接問道。
「張美麗最近是不是來找過您?」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怎麼知道?」
「她來找您要錢?」
我繼續問。
婆婆低下頭。
手指絞著被單。
「她弟弟生病了。」
「需要錢做手術...」
「所以您把錢給她了?」
江浩激動地問。
「那您為什麼說是小雪偷的?」
「我沒有!」
婆婆抬起頭。
眼淚又涌了出來。
「我是想給她錢。」
「但我改變主意了!」
「那是我攢了半年的錢。」
「憑什麼給她?」
「那錢到底去哪了?」
江浩快要失去耐心了。
婆婆深吸一口氣。
仿佛下定了決心。
「錢...是被小雨拿走的。」
「小雨?」
江浩不敢相信。
「她拿錢幹什麼?」
「她男朋友家不是破產了嗎?」
婆婆苦笑。
「那孩子想幫男朋友家渡過難關。」
「就...就打起了我這筆錢的主意。」
我愣住了。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江浩更是震驚。
「小雨偷您的錢?」
「怎麼可能!她那麼乖...」
「是啊,她那麼乖。」
婆婆的笑容很苦澀。
「所以當我發現錢不見了。」
「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
「但我不能說出來啊。」
「說出來她這輩子就毀了。」
「所以您就誣陷小雪?」
江浩的聲音在顫抖。
「我當時...我當時也是急了。」
婆婆哭著說。
「我想著先誣陷小雪。」
「等風波過去了。」
「再悄悄找小雨要回錢。」
「可我沒想到小雪會報警。」
「更沒想到錢會出現在衣櫃里...」
這下所有線索都連上了。
婆婆為了保護女兒。
不惜誣陷兒媳。
但錢為什麼又回到了衣櫃里?
「媽。」
我問。
「您確定錢是小雨拿的嗎?」
「我...」
婆婆猶豫了一下。
「我也不確定。」
「但除了她,還能有誰?」
就在這時。
病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站在門口。
正是江浩的小妹江雨晴。
「媽!哥!嫂子!」
江雨晴跑進來。
臉上帶著焦急。
「我聽說媽摔倒了。」
「嚴不嚴重?」
當她看到婆婆腳上的石膏時。
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媽,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
婆婆愣住了。
「雨晴,你說什麼?」
江雨晴撲到婆婆床前。
哭得泣不成聲。
「錢是我拿的...」
「但我已經放回去了!」
「我不知道會鬧成這樣...」
真相大白了。
錢確實是江雨晴拿的。
但她在事情鬧大後。
又偷偷把錢放了回去。
「你為什麼要拿媽的錢?」
江浩嚴厲地問。
江雨晴抽噎著說。
「男朋友家真的破產了。」
「他媽媽生病需要做手術...」
「我一時糊塗...」
「那衣櫃里的鐵盒子呢?」
我問。
「也是你放的?」
江雨晴茫然地抬頭。
「什麼鐵盒子?」
「我不知道啊。」
不是她?
那鐵盒子是誰放的?
婆婆突然說。
「那個鐵盒子...可能是我放錯了。」
我和江浩都看向她。
婆婆避開我們的目光。
「我...我可能記錯了。」
「人老了,記性不好。」
又在撒謊。
我幾乎可以肯定。
婆婆還在隱瞞什麼。
但看著哭成淚人的江雨晴。
和一臉疲憊的江浩。
我決定暫時不再追問。
「既然真相大白了。」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我說。
江浩感激地看著我。
「小雪,謝謝你。」
婆婆也小聲說。
「小雪,對不起。」
「媽真的錯了。」
江雨晴更是直接跪了下來。
「嫂子,對不起。」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看著這一家人。
心裡卻沒有絲毫感動。
三年的付出。
換來的就是輕易的懷疑和背叛。
如果不是我堅持報警。
如果不是警察找到了錢。
我現在可能已經被趕出這個家了。
原諒?
談何容易。
但我不急。
報復的方式有很多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