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頭看向陳墨軒。
他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但始終沒有出聲。
「墨軒。」
我叫了他一聲。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下了頭：「要不，你就......」
話沒說完，但我已經聽懂了他的意思。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好笑。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六年，換來的卻是這樣的待遇。
「好。」
我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我轉身朝外走去。
背後傳來婆婆得意的聲音：「這丫頭還挺識相。」
還有幾個親戚的附和：「是啊，現在的兒媳婦都這麼懂事。」
我走出酒樓大門，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機響了，是陳墨軒打來的。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最終還是接了。
「若雲，你去哪兒？」
「回公司。」
「什麼？今天是我媽的生日宴，你......」
「我覺得我不適合待在那兒。」
我打斷了他：「既然連主桌都上不了，那我留著還有什麼意義？礙眼嗎？」
「若雲，你別這樣，我媽她......」
「她怎麼樣都無所謂，反正我已經走了。」
我掛斷了電話。
06
我打車直奔公司。
周六的寫字樓格外冷清，只有值班保安在崗。
我刷卡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漸沉的夕陽。
手機一直在響，都是陳墨軒打來的。
我沒接，只是靜靜地坐著。
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
婆婆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陳墨軒那副欲言又止的怯懦。
還有那些親戚們幸災樂禍的嘴臉。
我突然想起六年前，我和陳墨軒剛結婚的時候。
那時婆婆對我還算客氣，至少表面功夫做得不錯。
她會誇我長得漂亮，會說陳墨軒娶了我是他的福分。
但婚後第一年，一切就變了。
婆婆開始挑剔我做的菜不合她胃口。
嫌棄我買的東西不符合她心意。
說我工作太拚命不顧家。
後來我懷孕了，她又開始指責我不會養胎，說我這樣會害了孩子。
我忍了，因為我以為這只是婆媳磨合期。
生完思語後，婆婆搬來和我們同住。
她住在我們家，每天對我的生活橫加干涉。
我早上起晚了，她說我懶。
我晚上加班回來晚，她說我不關心孩子。
我周末想出門放鬆，她說我不顧家庭。
我還是忍了，因為陳墨軒說：「媽是為你好。」
可是現在，我突然想不通，我忍了這麼久，到底圖什麼？
07
夜幕降臨，辦公室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打開電腦，開始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務。
與其在家裡受氣，不如在公司做點實事。
手機還在不停地響。
我瞥了一眼，未接來電已經累積到三十幾個了，全是陳墨軒打的。
晚上八點半，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婆婆打來的。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
「林若雲，你搞什麼名堂？今天是我的大壽，你跑哪兒去了？」
婆婆的聲音很大，帶著明顯的怒氣。
「我在公司加班。」
我平靜地回應。
「加什麼班？今天什麼日子你不清楚嗎？你這是故意讓我丟臉！」
「媽，您說我不能上主桌，那我待在那兒還有什麼意思？」
「你......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我那是為了你好，怕你跟長輩坐一起拘束！」
「為我好？」
我笑了：「媽，您覺得讓我坐兒童桌，是為我好？」
「你少來這套！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馬上回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道歉！」
「抱歉，我做不到。」
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手機很快又響了，還是婆婆。
我直接按掉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里，陳墨軒又打了四十多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我在想，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剛才在酒樓的時候，為什麼連一句話都不敢替我說？
08
晚上十點半，我的手機顯示有九十六個未接來電。
全部來自陳墨軒。
我看著這個數字，突然覺得格外諷刺。
他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讓我回心轉意嗎？
我打開通訊錄，找到陳墨軒的名字。
毫不猶豫地點了「加入黑名單」。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靠在椅背上，凝視著窗外的夜景。
這座城市燈火輝煌，到處都是喧囂熱鬧。
但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
結婚六年，我一直努力扮演好妻子、好兒媳、好母親的角色。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就能換來家庭和睦。
可是現在我才明白，有些人根本不在乎你的付出。
在他們眼裡,你的付出都是應該的。
而你稍有不從，就是不懂事、不孝順。
我突然想起媽媽生前跟我說過的話。
那是我結婚前一晚，媽媽拉著我的手說：「若雲，記住媽的話，婚姻里最重要的是尊重。如果一個男人不尊重你，他的家人也不會尊重你。到那時，你一定要學會保護自己。」
當時我還不以為然，覺得媽媽太悲觀了。
現在看來，媽媽說得對。
09
凌晨一點，我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走出寫字樓，街上已經沒什麼人了。
我打了輛車，本想報家裡的地址。
車開到半路，我突然改了主意：「師傅，去碧水灣。」
那是媽媽留給我的房子，一套九十平的三居室。
媽媽去世後，我一直把那裡空著，偶爾回去打掃。
現在，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到了碧水灣，我打開門，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房間裡的布置還保持著媽媽在世時的樣子。
客廳里擺著媽媽最愛的梔子花，雖然已經枯萎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些照片。
有我小時候的，有我和媽媽的，還有我結婚時的。
照片里的我笑得那麼燦爛，仿佛相信婚姻會給我帶來幸福。
可是現在，這些笑容看起來都像是諷刺。
我躺在媽媽的床上，聞著那熟悉的味道。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媽，我好累。」
我對著空氣說：「我真的好累。」
如果媽媽還在，她一定會心疼我。
她一定會說：「若雲，如果累了，就回家來。媽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可是媽媽不在了。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10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我迷迷糊糊地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是陳墨軒。
他應該是問了小區保安，才知道我在這兒。
「若雲，開門！」
陳墨軒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你在裡面！」
我沒開門，只是靠在門上，聽著他的聲音。
「若雲，你昨天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擔心？
我在心裡冷笑。
如果真的擔心，為什麼昨天在酒樓的時候，你不替我說一句話？
「若雲，我知道我媽昨天做得不對，但她也是為了你好......」
又是這句話。
我終於忍不住了，打開了門。
陳墨軒站在門口，一臉憔悴，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看樣子他昨晚一夜沒睡。
「為了我好？」
我看著他：「讓我坐兒童桌，是為了我好？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我，是為了我好？」
「若雲，我媽不是那個意思......」
「那她是什麼意思？」
我打斷了他：「陳墨軒，你告訴我，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墨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說不出來，對吧？」
我冷笑：「因為你心裡清楚，你媽就是故意要讓我難堪。而你，作為我的丈夫，卻選擇了袖手旁觀。」
「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了。」
我轉身進了屋：「你回去吧，我需要靜一靜。」
「若雲！」
陳墨軒想跟進來，被我攔住了。
「出去！」
我的聲音很冷：「我現在不想見你。」
陳墨軒愣在原地，最後還是退了出去。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聽著外面他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11
接下來的幾天，我請了年假。
一個人待在碧水灣。
我把手機關機，切斷了和外界的所有聯繫。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些天，我一直在回憶過去六年的婚姻生活。
結婚第一年，陳墨軒對我確實很好。
他會記得我喜歡吃什麼，會在我加班時給我送宵夜，會在我累的時候給我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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