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舞台中央，從還有些發懵的司儀手中，直接拿過了話筒。
司儀下意識地想握緊，但在接觸到我的目光時，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我握著話筒，轉向台下。
宴會廳里，因為我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賓客的目光，好奇的、疑惑的、看熱鬧的、擔憂的，全部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我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
我看到我爸媽驚恐地站起身，媽媽捂住了嘴，爸爸緊緊攥著拳頭。
我看到林小雨和小陳緊挨在一起，臉上充滿了緊張和鼓勵。
我看到張志華站在舞台邊緣，臉上是錯愕和隱隱的不安。
我看到王雅琴女士放下了茶杯，眉頭微微蹙起，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但還強自鎮定。
我拿起話筒，放到唇邊。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平靜，清晰，沒有一絲顫抖。
「各位尊敬的來賓，各位親朋好友，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前來參加我和張志華先生的婚禮。」
「在婚禮儀式正式開始之前，請允許我占用大家幾分鐘時間。」
「我有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在此向各位宣布。」
話音剛落，「哐當」一聲脆響！
王雅琴女士手中的那隻描金細瓷茶杯，脫手墜落，在她腳邊的地板上摔得粉碎，茶水濺濕了她深紫色的旗袍下擺。
她的臉色，在那一瞬間，慘白如紙。
「第一件事，」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里格外清晰，「我必須告訴在座的各位，特別是我親愛的父母，這場婚禮的真實費用分擔情況。」
我看到王雅琴女士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想要站起來阻止我，但不知為什麼，身體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動彈不得。
「按照雙方家庭的協商，這場婚禮的總費用應該是各承擔一半。」我繼續說道，「但實際上，我父母為了不讓我在婆家面前失面子，悄悄承擔了百分之八十的費用。」
台下開始有竊竊私語聲。
「今天這場婚宴，總共四十桌，每桌三千八百元，總計十五萬二千元。」我的聲音依然平穩，「酒水費用兩萬八千元，司儀、攝影、鮮花布置等各項服務費用四萬六千元。」
「我父母為此支付了十八萬三千元，而張家，只支付了四萬三千元。」
宴會廳里的議論聲突然大了起來，人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蔓延。
我看到我媽媽緊緊捂住了嘴，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她一直以為這個秘密只有我們知道，沒想到我會在這樣的場合公開。
爸爸的臉漲得通紅，他想要阻止我，但又想起剛才簽協議時的屈辱，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坐回了椅子上。
張志華在台下急得團團轉，他想上台來拉我，但又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強行阻止我說話。
「夢瑤，你在說什麼胡話！」王雅琴女士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這些費用的分攤，是雙方家庭協商好的！」
「協商好的？」我輕笑一聲，「是的，確實是協商好的。是在您以'我們家條件好，不差這點錢，讓親家別有壓力'為由，主動提出要承擔大部分費用，讓我父母感動得差點掉眼淚的情況下協商好的。」
「然而實際情況是，您只支付了約定費用的一半不到，剩下的缺口，全部由我父母悄悄補上。」
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這不可能！」王雅琴女士的聲音有些發抖，「我們家怎麼可能讓親家多花錢！」
我從婚紗胸前的小口袋裡，掏出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這是我爸媽最近三個月的銀行流水，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每一筆為今天婚禮支出的費用。」我將紙張高高舉起，「誰想看的話，待會兒可以來驗證。」
我看到張志華家的幾個親戚臉色都變了，他們開始小聲地質疑著什麼。
而王雅琴女士的幾個好姐妹，也開始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她。
「夢瑤，你這是在幹什麼？」張志華終於忍不住了，他快步走向舞台，「有什麼誤會我們私下解決，你這樣當眾說出來，讓大家怎麼想？」
「讓大家怎麼想？」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志華，你問得好。我也想知道，當你們母子一邊在我父母面前表現得大方慷慨，一邊卻悄悄剋扣費用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讓我們怎麼想？」
張志華被我說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替。
我繼續說道：「我父母為了這場婚禮，把老家超市的部分股份都賣掉了，就是不想在親家面前丟面子，不想讓女兒嫁過去被人看輕。」
說到這裡，我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抖，但我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
「他們省吃儉用了大半輩子，為了女兒的幸福，傾其所有。而得到的回報，是欺騙、是算計、是在婚禮現場被強迫簽放棄財產權的屈辱協議。」
台下已經有人開始議論紛紛了。
「這也太過分了吧！」
「人家父母這麼實誠，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十二套房子的人家，還要算計這點婚禮費用？」
「太不地道了！」
我看到王雅琴女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試圖站起來反駁，但周圍投來的質疑目光讓她又坐了回去。
第二個秘密
「現在，我要說第二件事。」我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關於張志華先生的真實職業和經濟狀況。」
張志華的臉色瞬間煞白，他急忙擺手想要阻止我：「夢瑤，別說了，我求你了！」
但我沒有理會他的哀求。
「三年來，張志華一直告訴我，他在一家大型房地產公司擔任銷售總監，月收入三萬多元。」我環視台下，「但實際上，他的真實職業是一家小型中介公司的普通銷售員，底薪只有三千五百元，收入完全靠提成，而且極不穩定。」
宴會廳里響起了一陣低沉的驚呼聲。
「過去一年裡，他實際到手的收入總共只有四萬二千元，平均每月三千五百元。」我繼續說道，「而他用來追求我的那些所謂的米其林餐廳、音樂劇門票、精心挑選的禮物，全部都是用信用卡透支購買的。」
「到目前為止，他的信用卡負債已經高達二十八萬元，其中有十五萬是因為追求我而產生的花銷。」
張志華像是被雷擊中了一樣，整個人都在發抖。
「夢瑤，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你真的以為，我會什麼都不查，就這樣稀里糊塗地嫁給你嗎？」我冷冷地看著他，「你的徵信報告、銀行流水、工作證明，我都有。」
我從婚紗的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U盤。
「所有的證據都在這裡，包括你在各個網絡借貸平台的借款記錄，你用我的名字做擔保申請貸款被拒絕的記錄，還有...」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張志華越來越絕望的表情。
「還有你和你朋友們在微信群里的聊天記錄，關於如何'搞定'我，如何讓我'心甘情願'嫁給你的詳細計劃。」
這句話一出，全場譁然。
張志華的幾個朋友臉色大變，其中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甚至試圖悄悄地朝出口走去。
「站住！」我指著那個男人，「趙斌，別走！你不是最喜歡給別人出主意嗎？不是說追女人就像做生意，要懂得投資和回報嗎？」
被我點名的趙斌僵在了原地，其他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繼續說道：「按照你們的計劃，第一步是營造成功人士的人設，第二步是感情投入讓我陷入熱戀，第三步是利用我的善良和對愛情的嚮往，讓我主動提出結婚。」
「第四步，就是在婚後控制我，讓我心甘情願地用我的收入和我父母的積蓄來償還張志華的債務。」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人們開始用憤怒和鄙夷的眼神看著張志華和他的朋友們。
「最精彩的是第五步，」我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嘲諷，「如果我將來想要離婚，你們計劃利用我今天簽署的這份協議，確保我凈身出戶，什麼都得不到。」
「這樣，你們既得到了一個免費的提款機，又保住了所有的財產。真是一舉兩得的好計劃啊！」
王雅琴女士終於坐不住了，她猛地站起來：「你胡說八道！我兒子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胡說八道？」我舉起手中的U盤，「那要不要我把他們的微信聊天記錄當眾念出來？包括趙斌教張志華怎麼騙我說他工作繁忙來掩蓋收入不穩定，怎麼藉口陪客戶來解釋那些透支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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