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走進廚房,從櫥櫃里拿出一包泡麵,燒水,打了個雞蛋。
熱氣騰騰的麵條下肚,驅散了身體的寒意,也徹底冰封了我心裡最後一絲溫度。
我回到房間,拿出我的小帳本。
第一筆:金鐲子,約 8500 元。
第二筆:高檔煙酒,約 1500 元。
……
我將他們每一筆奢侈的消費,都清清楚楚地記錄下來。
這不僅僅是帳本,更是他們的罪證。
記錄完,我打開電腦,登錄了另一個網站。
那是我用自己真實的工資卡,給自己報的一個高級職業技能提升班的在線課程。
學費不菲,但我眼睛都沒眨一下就付了款。
螢幕上,老師正在講解著專業知識,那些複雜的代碼和邏輯架構,在我的眼裡,卻比張偉一家人的嘴臉要可愛得多。
你們負責揮霍,我負責成長。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安穩日子沒過幾天,新的麻煩就找上門了。
小叔子張磊,那個被公婆寵得無法無天、二十多歲還遊手好閒的成年巨嬰,扭扭捏捏地開了口。
起因是他的舊手機摔壞了。
飯桌上,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里的飯,唉聲嘆氣。
婆婆立刻心領神會。
「磊磊怎麼了?不合胃口?」
張磊立刻放下筷子,一臉委屈。
「媽,我手機摔壞了,開不了機了。同學都聯繫不上了。」
婆婆立刻把矛頭指向了我。
「晚晚,你弟弟手機壞了,你這個做嫂子的,不得表示表示?」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問。
「表示什麼?」
「還能是什麼?給他買個新的啊!我看那個最新款的蘋果就不錯。」
婆婆說得理直氣壯。
我放下筷批,用餐巾紙擦了擦嘴。
「媽,我這個月手頭有點緊。」
我的話音剛落,婆婆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剛才還堆滿笑容的臉,此刻像是被誰欠了八百萬。
公公張建國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手頭緊?你一個月還剩下五千塊錢,買個手機不是綽綽有餘?怎麼?現在連給自家弟弟買個東西都這麼自私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掙那麼多錢,幫襯一下磊磊怎麼了?」
他句句都在指責我自私,好像我的錢就不是錢,而是大風刮來的。
我把目光投向張偉,這個我名義上的丈夫,家庭矛盾的首席和稀泥官。
他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他清了清嗓子,打著圓場。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晚晚,要不……你就給磊磊買一個吧,就當是嫂子送給弟弟的禮物,也花不了多少錢。」
花不了多少錢?
一部最新款的手機,將近一萬塊。
這叫花不了多少錢?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要把我一個月三分之二的「零花錢」送出去。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一個和稀泥,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突然覺得很累。
跟這群人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我買。」
看到我「被迫」同意,他們的臉上又重新綻放出笑容。
仿佛剛才那場劍拔弩張的逼迫,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
我用那張專門的「工資卡」,在網上給張磊下了單。
手機第二天就到了。
張磊拿到新手機,拆開包裝,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就興高采烈地回房間玩去了。
仿佛這手機本就該是他的。
這件事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我的心裡。
但更讓我無法忍受的事情,還在後面。
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想拿一份文件。
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我愣住了。
我的梳妝檯上一片狼藉,口紅被打開,在桌上劃出了幾道刺眼的紅痕,我的首飾盒也敞開著,裡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很明顯,有人進來過。
就在這時,張磊哼著小曲從房間裡出來,看到我,一點都不驚訝。
「嫂子,你回來啦?我剛才想找個充電寶,就進來看看。」
看看?
這是我的房間,不是公共儲藏室!
我壓著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張磊,以後進我房間,請先敲門。」
他滿不在乎地聳聳肩。
「嗨,都是一家人,那麼見外幹嘛。」
說完,就徑直下樓了。
晚上,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張偉。
我以為,他至少會覺得弟弟的行為有些過分。
可他卻說。
「哎呀,多大點事,磊磊就是好奇心重,你別大驚小怪的。」
「再說了,都是一家人,你的東西不就是他的東西嗎?」
當他說出「你的東西不就是他的東西」這句話時,我心裡最後一絲對他的期待,也徹底熄滅了。
在這個家裡,我不是妻子,不是兒媳,我只是一個外來的賺錢工具。
我的感受,我的隱私,我的尊嚴,一文不值。
從那天起,我買了一個保險箱,把我所有的貴重物品,包括我的證件、真實的銀行卡,全部鎖了進去。
這扇門,我守不住。
但我的底線,我必須守住。
周末的時間,成了我唯一的喘息之機。
我不再呆在那個令人窒息的家裡,而是藉口公司加班,準時去我的技能提升班上課。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沒有貪婪的嘴臉,沒有無休止的索取,只有專注的學習和純粹的交流。
在班上,我認識了一個叫周銘的同學。
他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為人謙和,邏輯清晰。
幾次小組討論下來,我們漸漸熟絡了。
我抓住機會,以法律諮詢的名義,向他請教了很多關於婚前財產保護和離婚財產分割的細節問題。
周銘非常專業,他沒有追問我的私事,只是條理分明地給我講解了相關的法律條款和取證要點。
他的話,像一盞明燈,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按照他的建議,我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準備。
我將我名下所有的投資帳戶、存款證明,以及那張五十萬理財的原始資金流水,全部列印出來。
然後,我找了一家公證處,對這些材料做了婚前財產公證。
當那份蓋著鋼印的公證書拿到手時,我的心前所未有地踏實。
這不是算計,這是保護。
是對我自己辛苦付出的保護,也是對那份早已變質的婚姻的清醒認知。
我把所有的證據,連同那個記錄著張家消費的帳本,都一起鎖進了保險箱。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我頻繁的「加班」,引起了公婆的不滿。
趙桂芬在飯桌上陰陽怪氣。
「有的女人啊,結了婚還天天不著家,心都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張家虧待她了呢。」
張偉也覺得我有些不顧家,勸我把重心多放在家庭上。
我只是淡淡地用公司項目忙,需要衝業績來搪塞過去。
同時,我開始有意無意地在張偉面前「哭窮」。
「哎,最近手頭好緊,報了個班把積蓄都花得差不多了。」
「人情往來也多,每個月五千塊根本不夠花,我都開始吃老本了。」
張偉果然信以為真。
他非但沒有懷疑,還反過來安慰我。
「沒事的老婆,你別太辛苦了。錢不夠了跟我說,家裡有我呢。」
家裡有他?
他一個月八千塊的工資,還完房貸車貸,剩下的還不夠他自己花的。
我看著他那副深情款款、自我感動的虛偽表演,內心只覺得一陣陣反胃和可笑。
他根本不關心我的錢到底花去了哪裡,他只關心我還能不能繼續扮演那個溫順懂事的提款機。
時間過得很快,我的技能提升班課程即將結束。
結業考試我拿了全班第一。
那本嶄新的高級技能證書,是我跳槽的資本,更是我奔向新生活的船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