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就告訴你吧。"我靠在貨架旁，"這房子確實是我買的，全款，一百八十萬。"
宋雅琴倒吸了一口涼氣："全款？"
"嗯，三年前買的。"我的聲音很平靜，"那時候浩軒剛好失業，還欠了一些債。我用自己的積蓄，加上家裡的支持，全款買下的。"
"那...那浩軒哥呢？"宋雅琴結結巴巴地問。
"他在還債。"我繼續挑選著菜品，"買房的時候他說什麼都不肯讓自己的名字上房產證，說是愧對我，要等他重新站起來再說。"
宋雅琴徹底愣住了。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她一直以為是哥哥家的房子，竟然完全屬於蘇瑾一個人。
"所以..."她的聲音很小，"我們這兩天..."
"你們這兩天把房子真正的主人趕出了家門。"我看著她的眼睛，"然後在人家的房子裡過年，還理所當然地認為我應該讓位。"
宋雅琴的臉瞬間紅了，紅到了脖子根："嫂子，我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
"如果知道的話，你們就不會這麼做了，是嗎？"我打斷了她的話，"那我問你，如果這房子是浩軒的，你們就可以這樣對我嗎？"
宋雅琴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是外來的，所以就該被呼來喝去，就該在不方便的時候被趕出家門？"我繼續說道，"還是說，在你們眼裡，我根本就不算這個家的人？"
"不是的，嫂子..."宋雅琴急了，"我們沒有這麼想過..."
"沒有嗎？"我冷笑一聲，"那天晚上，你們商量房間安排的時候，有人問過我的意見嗎？有人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宋雅琴低下了頭，眼圈開始紅了。
"還有，"我接著說，"昨天你在電話里是怎麼說的？說我小心眼，說我不管不問，說我故意不接電話。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換位思考，你會怎麼做？"
"嫂子...對不起..."宋雅琴的眼淚掉了下來。
看著她哭，我心裡的怒氣倒是消了一些。畢竟這兩天她也受夠了罪，現在又知道了真相，想必心裡也很不好受。
"雅琴，我不是要責怪你們。"我的語氣緩和了一些，"我只是希望你們明白，尊重是相互的。不管房子是誰的，人與人之間都應該互相尊重。"
"我知道了，嫂子。"宋雅琴抽泣著說，"是我們做得不對，我們欺負您了。"
"現在知道也不晚。"我拍拍她的肩膀，"都是一家人，有些話說開了就好。"
我們繼續購物，但宋雅琴明顯心事重重。她一直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有什麼話就說吧，憋著對身體不好。"我提醒她。
"嫂子，那個供暖開關..."她猶豫著問，"真的是意外關閉的嗎？"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她的眼中帶著懷疑，但更多的是忐忑。
"你覺得呢？"我反問道。
宋雅琴咬了咬嘴唇："我覺得...可能不是意外。"
"為什麼這麼想？"
"那個位置太隱蔽了，而且我們搬家具的時候根本沒碰過那一塊。"宋雅琴的聲音很小，"而且時間也太巧了，正好是您離開之後。"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嫂子，是不是..."她的聲音更小了，"是您故意關的？"
周圍很安靜，只有超市裡播放的輕音樂在響著。我和宋雅琴對視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氣氛。
"如果是呢？"我終於開口了，"你會怎麼想？"
宋雅琴愣住了。雖然她已經猜到了，但聽我親口承認，還是很震驚。
"我..."她結結巴巴地說，"我覺得...我們活該。"
這個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為她會生氣，會覺得我太過分，但她的反應完全相反。
"活該？"我有些意外。
"是的，活該。"宋雅琴擦了擦眼淚，"嫂子，那兩天我們凍得夠嗆的時候，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是您，我也會生氣的。我們做得太過分了。"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特別是知道房子是您的之後，我更覺得我們不是人。在人家自己的房子裡，把房主人趕走，這種事情也只有我們能做得出來。"
"所以你不怪我？"我問道。
"怎麼敢怪您？"宋雅琴搖搖頭，"說實話，如果我是您，可能做得比這更絕。您只是關了個暖氣，已經很仁慈了。"
我有些意外她的坦誠。看來這兩天的寒冷，確實讓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雅琴，"我認真地看著她，"我希望這種事情以後不要再發生了。不管是你們來我家，還是我們去你家，都要互相尊重。"
"我明白，嫂子。"宋雅琴鄭重地點頭，"回去之後，我就跟志哥還有家裡人說清楚這件事。以後我們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那就好。"我滿意地點頭，"那我們繼續買菜吧，大家都餓了。"
結帳的時候，宋雅琴主動搶著付錢。
"嫂子，這幾天的伙食費和維修費，應該我們出。"她堅決不讓我付款，"您已經夠委屈的了，怎麼還能讓您花錢？"
看著她堅決的樣子，我也沒有再堅持。
回家的路上，宋雅琴忽然說："嫂子，我覺得浩軒哥真的很幸福，有您這樣的妻子。"
"怎麼突然這麼說？"我問道。
"換了別的女人，碰到我們這種事，早就鬧翻天了。"宋雅琴感慨地說，"您不僅沒有當場發火，還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幫我們想辦法。這份心胸，真的讓人佩服。"
聽到這話，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兩天的委屈和憤怒，似乎都值得了。
"都是一家人嘛。"我淡淡地笑了笑。
是的，都是一家人。既然是家人，就要互相理解，互相尊重。經過這次風波，我相信以後大家都會更加珍惜這份親情。
7
回到家，客廳里已經恢復了溫暖。三個孩子脫掉了厚重的棉衣，正在沙發上看動畫片。宋雅琴的父母也精神了很多，正和林國富聊著天。
"回來了？買了什麼好菜？"慕容志迎上來接過購物袋。
"買了點排骨和蔬菜，準備做個排骨燉蘿蔔。"我說著，注意到宋雅琴的眼睛還有些紅腫。
林浩軒也注意到了："雅琴，你怎麼了？眼睛紅紅的。"
"沒事，剛才吹風了。"宋雅琴隨口應付著，但眼神卻不敢看我。
我沒有拆穿她，開始整理買來的菜。宋雅琴主動過來幫忙，動作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
"嫂子，我來洗菜吧。"她搶著幹活，"您休息一下。"
"一起做吧，人多力量大。"我遞給她一個蘿蔔，"你負責切菜，我來處理排骨。"
廚房裡，我們兩個人忙碌著。宋雅琴切菜的時候格外用心，動作很輕，生怕發出聲響打擾到我。
"雅琴，"我一邊洗排骨一邊說，"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
"嫂子，我..."宋雅琴停下手中的動作，"我還是覺得很愧疚。"
"愧疚什麼？"我看了她一眼。
"我一直以為您就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沒什麼本事。"宋雅琴的聲音很小，"現在才知道，您能全款買這麼好的房子，肯定工作能力很強。是我太狹隘了。"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你為什麼會那樣想？"
"可能是因為每次來，都看到您在做家務，很少聽您談工作上的事。"宋雅琴有些不好意思，"我就以為您是那種依附男人生活的女人。"
"我不喜歡在家裡談工作。"我繼續處理著排骨，"家就是家，工作是工作，分得清楚一些比較好。"
"那您現在做什麼工作？"宋雅琴好奇地問。
"建築設計師，在一家外企。"我簡單地說，"年薪還算可以，足夠維持這個家的開銷。"
宋雅琴又是一驚："外企？那工資一定很高吧？"
"比一般工作高一些。"我沒有詳細說，"不過也累，經常加班。"
"怪不得..."宋雅琴恍然大悟，"我說您怎麼能全款買房呢。嫂子，您真厲害。"
這時，林浩軒走進了廚房。
"你們聊什麼呢？"他問道。
"沒什麼，隨便聊聊。"我沒有深入，"你去客廳陪客人吧，這裡不用你幫忙。"
林浩軒站在廚房門口，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半小時後，排骨燉蘿蔔的香味飄滿了整個房子。我又炒了兩個素菜，宋雅琴幫忙盛飯擺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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