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某些對外宣傳的項目數據存在嚴重的誇大和造假成分。
這些都是我在工作中偶然發現的,當時覺得事不關己,只是隨手記錄了下來。
現在看來,這些都可能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那幾根稻草。
我的平靜,不是因為我認命了,而是因為我在耐心等待一個最佳時機。
一個讓陳總和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人,付出慘痛代價的時機。
第二周開始,我刻意關注起了公司的動態。
通過幾個關係不錯的前同事的朋友圈,以及行業內部的一些消息渠道。
我了解到,公司那個「智創項目」的進展似乎並不順利。
有小道消息傳出,項目組內部矛盾激化,技術瓶頸一直沒有突破。
而陳總,似乎也因為這個項目,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質疑。
我嘴角微微上揚。
好戲,這才剛剛拉開帷幕。
03
離職的第三周,我開始陸續接到一些獵頭公司的電話。
我八年的行業經驗和過往的項目成績,在圈子裡還是有些分量的。
我禮貌地婉拒了大部分的邀約,只挑了幾家規模中等、口碑還不錯的企業進行了簡單的線上溝通。
我並不著急找下一份工作。
因為我知道,我的「老東家」,遲早會主動找上門來。
果不其然,事態開始朝著我預期的方向發展。
那天下午,我正在瑜伽墊上做拉伸,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來電顯示是「林姐」。
我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接通了電話。
「蘇晴,最近怎麼樣?還適應嗎?」
林姐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小心翼翼。
「挺好的,林姐。找我有事嗎?」
我的語氣波瀾不驚。
林姐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
「那個……蘇晴,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你之前負責的那個核心客戶,雲天集團,最近出了些狀況。」
「哦?什麼狀況?」
我明知故問。
雲天集團是我花了三年時間一手拉進來的超級大客戶,沒有我,他們根本搞不定。
「他們他們說要考慮終止合作。」
林姐的聲音里透著明顯的焦慮。
「你知道的,雲天集團的項目對公司太重要了,他們如果撤了,陳總這邊壓力很大。」
我輕笑了一聲。
「終止合作?這可真是個大新聞。我記得當時我離職的時候,陳總可是信誓旦旦地說,任何一個員工的離開,都不會影響公司的正常運轉。現在看來,好像不太對勁啊?」
林姐沉默了幾秒。
她當然知道陳總當時說了什麼。
「蘇晴,我知道你對公司有意見,但現在情況真的很緊急。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忙跟雲天集團那邊溝通一下?」
林姐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懇求。
「林姐,我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了。我的職責,在我簽下那份離職協議的時候,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我的態度堅決,不留任何餘地。
「可是可是只有你才能搞定雲天集團啊!他們明確表示,如果對接人不是你,他們就考慮換合作夥伴。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我們今年的營收目標,至少會縮水百分之三十!」
林姐的聲音都快帶上了哭腔。
「那只能說明,陳總當初的決策,有些欠考慮。」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林姐又苦苦哀求了幾句,見我態度堅決如鐵,只好悻悻地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只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我收到了幾個前同事發來的消息。
他們或明或暗地告訴我,公司最近內部一片混亂。
那個「智創項目」果然出了大問題。
由於技術架構存在致命缺陷,項目上線不到一周就出現了大規模的系統崩潰。
導致用戶數據丟失,投訴電話打爆了客服熱線。
更糟糕的是,其中有一批用戶的敏感信息疑似被泄露,已經有律師函發過來了。
新招來的那個項目負責人,一個從矽谷回來的「海歸精英」,根本無法解決這些歷史遺留的底層問題。
他試圖推倒重來,但由於對整個系統的底層邏輯缺乏深入了解,反而把問題搞得更加複雜。
項目組的人焦頭爛額,士氣降到了冰點。
我甚至還從一個關係要好的技術同事那裡,得到了一個更加勁爆的內幕消息。
那個「智創項目」的核心技術,竟然涉嫌侵犯智慧財產權。
我離職前就隱約察覺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但陳總當時矢口否認。
現在看來,我的直覺是對的。
這些消息,像一顆顆石子,投進我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波紋。
但這些波紋,不是不安,而是一場風暴來臨前的預兆。
我打開我的私人筆記本電腦,把那些備份的文件、郵件記錄、技術報告,分門別類地整理得清清楚楚。
我甚至重新撰寫了一份詳盡的技術分析報告。
清晰地羅列了「智創項目」存在的每一個技術漏洞、每一個潛在的法律風險,以及我曾經設想過的解決方案。
我沒有立刻把這些東西發給任何人。
我只是安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陳總,等待著那家公司,徹底陷入泥潭。
我知道,他們最終會發現,我這個「八年老員工」,遠不是那麼容易被取代和遺忘的。
我的價值,會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以一種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彰顯出來。
04
離職的第四周,公司打來的電話開始變得頻繁。
不再是林姐那種試探性的溝通,而是陳總親自打來的,語氣也不再是之前的高高在上,而是帶著明顯的焦躁和不耐煩。
第一次,他打來的時候,語氣還算客氣。
「蘇晴啊,最近過得還好吧?我聽林姐說,雲天集團那邊的事,你是不是能幫忙問問情況?」
我的回應很平淡。
「陳總,我已經離職了。我的工作職責已經終止。況且,雲天集團選擇終止合作,肯定有他們自己的考量。這不是我去問一下就能解決的問題。」
我話裡有話,暗示問題出在他身上,而不是客戶身上。
陳總頓了幾秒,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他應該也清楚,雲天集團的負責人周總跟我私交甚好,不是一兩句話就能糊弄過去的。
「那好吧。如果有什麼進展,你隨時告訴我。」
他掛了電話。
第二次,隔了三天,他又打來了。
這次,他的語氣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和命令的意味。
「蘇晴,智創項目現在出了大麻煩。技術上卡殼了,用戶那邊投訴不斷,甚至有律師函過來了。你之前是項目組的技術核心,對底層架構最熟悉。你能不能回來幫幫忙?」
我冷笑了一聲。
「陳總,我可不是什麼技術核心。我只是一個被「優化」掉的八年老員工。況且,我之前提出的所有風險預警,你們都沒有聽進去。現在出了問題,卻要我來收拾爛攤子?」
「蘇晴!你這是什麼態度?公司現在遭遇困難,你難道想袖手旁觀嗎?」
陳總的語氣終於繃不住了,露出了他一貫的強勢作風。
「陳總,我記得您當時說過,任何一個員工的離職,都不會影響公司的正常運作。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我毫不客氣地反擊。
「蘇晴,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回來,把項目的問題解決了,我給你雙倍薪水!」
陳總開始拋出誘餌。
「雙倍薪水?陳總,您覺得我缺那點錢嗎?」
我冷冷地說。
「況且,我更看重的是我的價值得到尊重。我可不想再被人用完就扔。」
陳總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他最後只是撂下一句狠話。
「蘇晴,你別後悔!」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我沒有後悔。
我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陳總還是老樣子,以為錢能擺平一切,以為他能掌控所有人。
然而,事情的糟糕程度,遠遠超出了陳總的預料。
當天傍晚,我接到了雲天集團負責人周總的電話。
「蘇晴啊,聽說你離職了?怎麼都沒跟我說一聲呢?」
周總的語氣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關切。
「周總,事發突然,還沒來得及告訴您。」
我解釋道。
「你走了之後,他們派來對接的人,簡直不堪入目!對我們的需求一問三不知,還總是推三阻四。我們合作這麼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看來,沒有你,那家公司是真不行了。」
周總抱怨道。
「周總,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不,這不關你的事。是他們公司自己有問題。我們已經決定了,下個月就正式終止跟他們的合作。最近我們也在接觸其他幾家服務商,他們的解決方案看起來比你老東家靠譜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