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除了在場的幾個人笑得開懷,我跟沈南尋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沈南尋下意識的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心虛跟愧疚。
他低頭在我耳邊哀求哄道:
「你別生氣,回頭我給你解釋好不好。別在這裡.....」
我平靜的推開他,只說了句。
「恩。」
沈南尋送我回了病房,一路上我兩相對無言。
到了病房,我看著他還守在我床邊,有些詫異。
「你怎麼還不走?」
沈南尋說道:
「你懷孕了,我當然得請假陪產了。」
可隨後他意識到我到底在說什麼後,神色瞬間複雜,
羞憤跟慌亂交替後,他長嘆一口氣,坐在我的床邊,握住了我的手。
「安然,我知道我這次做的是有些.....沒有分寸感了。」
「但你要相信我,我心裡有且只會有你一個人!芊芊只是我的病人,我對她只有醫生對病人的關懷。」
「你知道我這個人在感情上都是慢半拍的,我這段時間反思過,以前我因為忙於工作忽略了你的感受。等到孩子出生後,我保證會把重心放到家庭上。」
「我會努力學著做一個好父親,一個好丈夫的。我會學著像你過去對我一樣的,去愛你。」
他目光閃爍著溫柔的光芒,握著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安然,別判我的死刑好嗎?你知道的,我多想有自己的家庭跟自己的孩子。」
「明天的手術,我會拿出百分之一萬的努力,讓你跟孩子平安歸來。」
我沉默了好久,輕聲說道:
「恩,好。」
他對於以後的保證,我全然不相信。
可我剛剛託人問過,目前沒有能飛過來幫我做手術的醫生了。
沈南尋,他不是一個好丈夫,卻是國內最好的婦產科醫生了。
也是我目前最好,且唯一的選擇。
我跟我孩子的性命,還得交給他來保護。
我不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搞壞了他的心態。
我們的關係,等到塵埃落定後,再說也無妨。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的不安穩。
眼皮一直在跳,心中莫名的有些惶恐。
我不住的安慰自己,這肯定是生產前的焦慮症。
可這樣的恐慌一直持續到我被推上了手術台。
持續到半麻麻藥注射進了我的身體里。
持續到肚皮傳來切割的感覺,
以及.....
病房外傳來護士驚恐的叫聲。
「陸小姐!你不能進去!裡面正在手術呢!」
陸芊芊撕心裂肺的哭喊著:
「南尋哥哥!他們說我兒子救不了了,要把我兒子的呼吸機關了,把他抱出ICU!南尋哥哥你出來救救我的兒子好不好!」
我睜不開眼,可我能夠感覺到原本平穩切割的手術刀,
在這一瞬間劃出了一道口子。
而我的耳邊也響起了巡迴護士的尖叫聲:
「沈主任!你下錯刀了!孕婦開始出血了!」
可他卻只是急匆匆的丟下了手術刀,頭也不回的往外衝去。
「一助,二助,你們先給她止血!我出去處理一下問題!馬上就回來了!」
第一助理跟第二助理傻眼,
著急大喊:
「沈主任!沈主任!」
我感覺到一陣的暈眩,嗓子像是有什麼東西返了上來。
我控制不住的開始咳嗽。
整個手術室瞬間陷入了慌亂。
「沈主任他幹嘛去了!他老婆都這樣了!他怎麼還能丟下不管啊!」
「孕婦的血氧含量都下降了!」
「糟糕!出現了羊水栓塞的指證了!快去喊人來救命啊!」
「別管沈主任幹什麼去了,把他拽也得拽過來啊!現在能處理羊水栓塞的只有他了!」
我眼前一陣陣的泛著白光,
明明打了麻藥,可此刻我卻感覺到了蝕骨的疼痛。
恍惚間,我看到一個穿著白衣的高大男人走進來手術室。
他附身在我面前,認真的說道:
「安然!安然!你還記得我嗎?!」
「你別怕!我來救你了!」
我恍惚的看著他的臉龐,落下了眼淚。
我一定是要死了,否則,我怎麼會看到已經去世的學長呢?
我以為我死了。
可我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我還在手術室里。
看到我睜開眼,原本如臨大敵的醫護人員瞬間淚崩。
「她醒了!太好了她醒過來了!」
「李醫生還好你來的及時!否則真的....」
巡迴護士哽咽著說不出來話了。
我恍惚的睜開眼,對上了那張熟悉的臉龐。
眨了眨眼,試探道:
「李醫生.....李言旭?你.....你還活著?」
李言旭拉下了口罩,衝著我無奈的笑了笑:
「我只是出國去做手術順便修養罷了!到底是誰傳我死了啊!」
我聞言,不由得有些尷尬。
李言旭是貫穿了我少女時代的男神。
學習出眾,長相帥氣。
可遺憾的是,有先天心臟病。
在高考的前夕突然退學,不知下落。
我擔心了好久,到處託人打聽他的下落,可打聽回來的只有一句。
「李學長他不在了。」
我以為他心臟病突發去世了,原來.....不在的意思是不在國內了啊....
晃了晃腦袋,我猛得看到了自己平坦下去的小腹,
心中的恐懼不安瞬間達到頂點,我焦急的抓著他問道:
「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裡了!」
我問完便知道了結果。
因為他們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不忍跟同情。
我的心瞬間跌到了谷底,
「我的孩子呢?他.....他.....他.....」
巨大的恐懼讓我的牙齒止不住的抖動,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問不出口。
李言旭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
愧疚道:
「對不起安然....搶救拖了太久,孩子取出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孩子....你要看看嗎?」
他將一個托盤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捂住了嘴巴,看著眼前已經成型的孩子,嗚咽痛哭。
手術室里瀰漫著悲哀的氛圍。
直到我哭得有些脫力,我才閉上眼說道:
「李學長,麻煩你.....幫我....送孩子一趟吧。」
「他沒能好好的活著看這個世界,我想讓他早點解脫去投胎到一個好的人家。」
李言旭應了一聲,摸了摸我的頭髮說道:
「安然,節哀。你現在要保證好自己的身體。」
我被推回病房後,沈南尋才匆匆的趕了回來。
看到我完好的躺在床上,他長長的鬆了口氣,跑過來握住我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安然。」
「你嚇壞了是不是?還好你沒事。」
我神色淡漠的推開了他的手,轉過身去。
他愣了一下,連忙解釋:
「你別生氣,芊芊的孩子突然停了呼吸,兒科非要拔呼吸器。那個孩子病情很重,若是脫離了呼吸機就會立刻沒命的!」
「芊芊也是為了孩子,才豁出去闖了手術室求我。你現在也是母親了,也能體會到....」
「滾出去。」
這是沈南尋第一次從我口中聽到這樣冷漠厭惡的話。
他臉上一陣蒼白。
「安然,我錯了。我....我是覺得我跑到兒科說句話的事情,不會耽誤幾分鐘.....一助二助都是我帶出來的最優秀的學生,一定能照顧好....」
「我說讓你滾出去!你沒聽到嗎?!」
我尖叫著將枕頭砸在他身上。
他看到我搖搖欲墜的身影,嚇得連連後退。
「好好,我走。安然你別激動。」
「你好還休息,等你冷靜下來,我再來看你。」
沈南尋離開了。
十分鐘後,陸芊芊更新了一個帖子。
【今天孩子差點出事,還好有你在。擔心我害怕到夜不能寐,他說要守著我們娘倆一晚上。】
配圖,是沈南尋縮在陪護床上的背影。
下一秒,陸芊芊就給我的帳號發來了私信。
「別看了,你男人今晚要陪我,他不會管你的。」
見我沒有回覆,陸芊芊又連發了好幾條。
「我都覺得你可憐,跟條狗似的舔了好幾年才上位。好不容易懷了一個孩子,南尋哥哥都不在意你們的死活。」
「我要是你,就該臊的帶著那個沒爹疼的賤種直接跳樓算了。沒皮沒臉的賤女人。」
我面無表情的截圖,放到已經編輯好的文檔里。
我將李言旭發給我的手術室里的監控,剪輯好。
跟著文檔,一起發給了閨蜜。
「這算不算謀殺?能不能讓他凈身出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