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滿月酒,婆婆索要 3 萬辛苦費,我笑著轉帳,拿起話筒:趁今天人齊,我宣布 2 件事

2026-02-25     武巧輝     反饋

「啪嗒」一聲,手機從高磊的手裡滑落,掉在了地毯上。

他整個人都癱坐在沙發上,面如死灰。

王秀蓮和高莉也呆住了,面面相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們自以為精明的計策,還沒開始實施,就已經被對方徹底粉碎了。

高磊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他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要面對的,再也不是那個凡事都為他著想、處處忍讓的林晚了。

如今的她,冷靜、果斷,每一步都走在了他的前面,算得清清楚楚,讓他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07

自從林晚抱著孩子走後,高磊覺得這日子就像一鍋熬乾了的粥,黏糊糊的,哪哪兒都不對勁。

以前吧,他早上睜開眼,牙膏擠好了,溫水晾好了,襯衫就掛在衣櫃門上,筆挺得能劃開紙。現在呢?

他一睜眼,看見的是床頭柜上昨天吃剩的外賣盒子,一股隔夜的油味兒。

「磊子!磊子!

你還睡!都幾點了!

」王秀蓮的嗓門跟個小鋼炮似的,在門外「砰砰」作響,「不上班了?想讓老闆把你開了啊?

高磊煩躁地抓了抓雞窩似的頭髮,掀開被子。一股酸味撲面而來,他這才想起來,床單被套快半個月沒換了。他以前從不操心這些,林晚總會定期換上曬得有太陽味的乾淨床品。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催!

」他不耐煩地吼了一句。

衝進衛生間,牙刷上光禿禿的,牙膏空了。洗手台上亂七八糟地堆著他和王秀蓮的瓶瓶罐罐,水漬混著灰塵,看著就膩歪。他好不容易從一個角落裡翻出一管備用的,胡亂刷了兩下,抬頭一看鏡子,眼底下一片烏青,鬍子拉碴的,活像個流浪漢。

「媽,我那件藍色的條紋襯衫呢?」高磊一邊在衣櫃里亂翻一邊喊。衣櫃里像是被打劫過,衣服皺巴巴地塞成一團,再也找不到一件能直接穿出門的。

王秀蓮端著一碗寡淡的白粥走進來,往床頭柜上一擱,沒好氣地說:「我哪知道你的襯衫?以前不都是林晚給你熨的嗎?

你看看這屋子,亂得跟豬窩一樣!那女人一走,什麼都得我來伺候你,我這把老骨頭遲早要散架!

高磊一聽這話,火氣「蹭」地就上來了:「媽,你現在說這話有意思嗎?當初是誰說林晚這不好那不好,非要把她趕走的?

現在她走了,你又抱怨!」

「我趕她走?」王秀蓮眼睛一瞪,嗓門又高了八度,「是她自己沒良心!

卷著錢跑了!高磊我可告訴你,你別胳膊肘往外拐!

她現在把我們的錢都凍結了,這日子還怎麼過?你姐昨天打電話還問我,說她那兩萬塊錢什麼時候還,我都沒臉跟她說!

又是錢,又是姐姐。高磊一個頭兩個大,拿起那碗白粥喝了一口,燙得他直咧嘴,一點味道都沒有。他想起林晚熬的粥,會放點小青菜,打個雞蛋花,再滴幾滴香油,喝下去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他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抓起一件皺巴巴的T恤套上,「不吃了!來不及了!

」說完就摔門而去。

王秀蓮看著他的背影,氣得直拍大腿,「哎喲,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喲……」

與此同時,林晚在父母家的生活,卻是另一番光景。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暖洋洋的。寶寶「咿咿呀呀」地在嬰兒床里揮舞著小手,林晚湊過去,在他肉嘟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

「寶貝醒啦?媽媽給你換尿布,咱們準備喝奶嘍。」她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換好尿布,喂完奶,林晚的媽媽張琴正好端著早餐進來。「晚晚,快趁熱吃。小米南瓜粥,養胃的。

我還給你蒸了兩個奶黃包。」

「謝謝媽。」林晚笑得眉眼彎彎,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奶香和飯菜香,讓人心安。

「你爸一大早就去公園打太極了,說回來的時候順便去菜市場買你愛吃的鱸魚。」張琴一邊逗著外孫,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你呀,也別總悶在家裡,下午天氣好,我幫你看著孩子,你出去跟朋友逛逛街,喝個下午茶。」

「媽,我沒事的。」林晚喝完最後一口粥,擦了擦嘴,「我正打算下午跟以前公司的李姐通個視頻電話呢。她知道我的情況,說幫我留意著有沒有合適的崗位。

「工作的事不著急,你先把身體養好。」張琴有些心疼,「你這剛出月子就折騰,媽看著都難受。」

「養身體跟規劃未來不衝突嘛。」林晚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打開,桌面整整齊齊,一個文件夾命名為「重返職場計劃」,裡面是更新好的簡歷、作品集和一些行業動態分析。

「媽,我不能一直靠你們。寶寶以後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再說,我自己有工作,有收入,腰杆才能挺得直。

這次的事也讓我看明白了,女人啊,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自己的事業和圈子。不然,真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附屬品,人家想扔就扔了。」

張琴看著女兒,眼睛有點濕潤。她知道,女兒是真的長大了,也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沒再多說,只是點點頭:「行,你想做什麼,爸媽都支持你。

孩子你放心,有我們呢。」

下午,林晚和李姐的視頻電話很順利。李姐是她之前公司的部門主管,一直很欣賞她的能力。

「晚晚,你這簡歷做得比以前還漂亮啊!」視頻那頭的李姐笑著說,「你放心,你這個能力,休息一年半載的,重回職場根本不是問題。我這邊有個項目,正好缺個負責人,我覺得你挺合適的。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把資料發你郵箱,你看看,我們下周約個時間詳談。」

「謝謝你,李姐!真的太謝謝你了!

」林晚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掛了電話,她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抱著懷裡睡得香甜的寶寶,第一次感覺未來是如此清晰和充滿希望。

而高磊的傍晚,則是在一片混亂和爭吵中度過的。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熱騰騰的飯菜,而是王秀蓮的一張怨婦臉和一屋子外賣的油煙味。

「你可算回來了!我今天去銀行問了,卡還是凍結著,一分錢都取不出來!

你說這事怎麼辦?你趕緊給林晚那個女人打電話,讓她撤訴!

不然我們娘倆真要喝西北風了!」王秀LEN手裡還拿著鍋鏟,像拿著武器。

高磊煩得要命,工作上一堆事,回來還要聽這些。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甩,癱了進去。

「打電話?你以為我沒打嗎?

她根本不接!律師說了,現在是訴訟階段,一切都得按法律程序走!

「法律法律!法律就能讓她把我們的錢都霸占了?

」王秀蓮不依不饒,「當初買房裝修,我們家也出了力的!憑什麼房子寫她爸媽名,裝修錢她也要回去?

那我們不是虧大了!」

「媽!」高磊猛地坐起來,雙眼通紅,「裝修那十五萬,本來就是林晚自己的錢!

我們家承諾的一分沒給!白紙黑字的聊天記錄都在她手上!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我不管!我就是要錢!

你是個男人,你就得把錢給我要回來!不然我怎麼跟你姐交代?

怎麼跟親戚們交代?」

高磊看著眼前這個只認錢、毫無道理可講的母親,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席捲而來。他環顧這個曾經溫馨的家,如今沙發上堆著髒衣服,茶几上擺著吃剩的泡麵桶,地板上黏糊糊的,踩一腳都覺得髒。

他忽然想起,以前每個下班回家的晚上,林晚都會笑著迎上來,接過他的包,說「回來啦?快洗手吃飯吧」。餐桌上總有三菜一湯,家裡總是亮著一盞溫暖的燈。

孩子出生後,雖然累,但家裡多了奶聲奶氣的笑聲,陽台上曬著小小的嬰兒衣服,一切都那麼有煙火氣。

可現在呢?

冷鍋冷灶,滿地狼藉,還有一個只會歇斯底里抱怨的母親。

高磊閉上眼睛,第一次,不是因為財產,不是因為面子,而是發自內心地開始後悔。他想念林晚做的飯,想念她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家,想念她溫柔的笑容,甚至想念她偶爾的嘮叨。

他把這一切都搞砸了。為了那可笑的三萬塊錢,為了他媽那些顛倒黑白的言論,他親手推開了那個曾經願意為他操持一個家的女人。

「媽,你別說了。」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08

法院的調解室里,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張長條桌,我們三個人分坐兩邊,對面是高磊和他媽王秀蓮,中間坐著一位姓張的調解員,四十多歲,看著挺和善,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公事公辦的利落。

我來得早,把所有材料整整齊齊地碼在手邊,心裡跟明鏡似的。高磊呢,全程低著頭,手指頭不停地摳著桌子邊,那樣子,活像個等著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反倒是王秀蓮,一改前些天的頹勢,腰杆挺得筆直,還特意換了件新衣裳,只是那雙眼睛跟刀子似的,一個勁兒地往我身上剜。我知道,她這是憋著一口氣,準備在這兒跟我大鬧一場呢。

調解員清了清嗓子,公式化地開了口:「林晚女士,高磊先生,今天請兩位來,是本著解決問題的原則,進行庭前調解。咱們有話好好說,儘量把家庭矛盾化解在內部。」

話音剛落,王秀蓮就跟按了開關似的,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尖得刺耳:「調解?有什麼好調解的!

她把我們家的錢都卷跑了,帳戶凍結了,孫子也不讓我看,現在還想離婚分房子?我告訴你們,門兒都沒有!

她這一嗓子,把高磊嚇得一哆嗦。

調解員皺了皺眉,看向王秀蓮:「這位是……高磊先生的母親吧?

今天是當事人的調解,您可以在旁邊聽,但請保持安靜,不要影響調解秩序。」

王秀蓮哪是聽勸的人,她脖子一梗,嗓門更大了:「我怎麼就不能說話了?這是我兒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辛辛苦苦給他養大,娶了媳婦,她倒好,生個孩子就成了天大的功勞,在我們家作威作福!現在拍拍屁股要走,還想扒我們家一層皮?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越說越激動,指著我的鼻子罵:「林晚,你有沒有良心?我們高家哪點對不起你?

你吃的穿的,哪樣不是我們高家的?你現在這麼做,對得起誰?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一句話都沒說。跟她吵,那是自降身價,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見我不搭理她,王秀elen更來勁了,開始哭天搶地:「我真是命苦啊!養了個兒子,娶了個白眼狼!

我們高家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高磊在一旁臉漲得通紅,一個勁兒地拽他媽的袖子:「媽,媽你少說兩句……」

「我少說?我憑什麼少說!

」王秀蓮一把甩開他的手,「你這個窩囊廢!自己的媳婦都管不住,還讓她騎到咱們娘倆頭上來!

今天我非得把理說清楚不可!」

調解員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他敲了敲桌子,語氣嚴肅了些:「王女士,如果您再這樣,我只能請您出去了。」

王秀蓮這才悻悻地閉了嘴,但還是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我。

調解員轉向我,語氣緩和了些:「林晚女士,你的訴求,我們都看到了。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吧。」

我深吸一口氣,沒看王秀elen,也沒看高磊,只是平靜地對著調解員,把手邊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張老師,我不喜歡吵架,咱們今天就拿事實和證據說話。」我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第一,關於房子。」我拿出房產證複印件,「這套房子,是我婚前財產,由我父母全款出資購買,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這一點,高磊先生也是認可的吧?

我側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高磊。

他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跟我對視,嘴裡含糊地「嗯」了一聲。

王秀蓮又想開口,被調解員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我繼續說:「第二,關於裝修款。婚後我們對房子進行了裝修,總共花費十五萬三千元。這筆錢,全部出自我的個人婚前存款。

」我將一張張銀行轉帳憑證和消費記錄遞過去,「當時高磊家承諾共同承擔,但實際上,一分錢沒出。這筆錢,高磊先生在微信里也親口承認,是向我借的。聊天記錄,我也已經提交給了法院。

高磊的頭埋得更低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第三,關於夫妻共同財產。」我看向高磊,「結婚這幾年,高磊的工資卡一直由他母親王秀蓮女士保管,每個月只給他兩千塊零花錢。家裡的日常開銷、水電煤氣、物業費、孩子的奶粉尿布,甚至他自己的車險、應酬,絕大部分都是我在承擔。

我這裡有詳細的帳單。」

我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夾,裡面是我一筆一筆記錄下來的家庭開支明細。

「我不是要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帳,我只是想證明一點:在這個家裡,我不僅承擔了全部的家務和育兒工作,還在經濟上盡了主要的扶持義務。而高磊先生,作為一個丈夫和父親,他的經濟貢獻在哪裡?

我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在調解室里。

高磊的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我說的,全都是事實。

王秀蓮終於忍不住了,尖叫起來:「你胡說!我兒子的錢怎麼就沒給家用了?

我給他存著呢!男人掙錢,女人花錢,天經地義!

你當媳婦的,為家裡花點錢怎麼了?斤斤計較,你還是不是個女人!

「阿姨,」我第一次正色看著她,眼神冰冷,「一碼歸一碼。法律上沒有『天經地義』這四個字。高磊的收入是夫妻共同財產,您沒有權力替他『存著』。

而且,這筆錢到底是被您存起來了,還是補貼給了您女兒高莉,我想您心裡最清楚。」

提到高莉,王秀蓮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沒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至於我,我沒花過高磊一分錢,反倒是我自己的工資,大部分都填補了家用。就連您前段時間跟我要的那三萬塊『辛苦費』,也是從我的卡里轉給您的。轉帳記錄,我也一併提交了。

「你……你……」王秀蓮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大概沒想到,我把每一筆帳都記得這麼清楚,還留下了所有證據。

調解員把所有材料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抬頭看向高磊,語氣非常平和,但內容卻不容置疑。

「高磊先生,根據林女士目前提供的證據來看,情況對你非常不利。」他指了指房產證複印件,「房子是女方婚前財產,這點沒有異議。至於裝修款,有轉帳記錄和聊天記錄作為佐證,法院很大機率會認定為女方向你提供的借款,離婚時需要你個人償還。

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還有,你們在收到傳票後,試圖轉移名下存款的行為,已經被財產保全措施固定下來了。這個行為在法律上性質很不好,法官在分割夫妻共同財產時,會考慮這一情節,對你進行少分或者不分的判決。」

調解員的每一句話,都讓高磊的臉色白一分。王秀蓮也徹底傻眼了,她那些撒潑打滾的招數,在白紙黑字的法律條文面前,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最後,調解員看著他們母子,給出了最後的建議:「我個人的建議是,你們最好接受林女士的調解方案。孩子由林女士撫養,你按月支付撫養費。婚內共同存款,因為你有過錯行為,進行三七分割,林女士七,你三。

至於那十五萬裝修款,屬於你的個人債務,你需要償還給林女士。如果你們同意,今天就可以簽協議。如果不同意,那就只能等開庭判決,但結果,大機率不會比這個更好。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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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調解室出來,到正式開庭,中間隔了半個多月。

這半個月,林晚過得平靜又充實。白天,她把孩子交給父母照看,自己就一頭扎進書房,把過去幾年的專業知識撿起來,重新溫習。以前的同事給她發來了好幾個在線課程的連結,她每天像個學生一樣,認真聽課,做筆記,忙得腳不沾地。

這種忙碌,讓她覺得心裡特別踏實。那種感覺,就像一艘在風浪里飄了很久的船,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航向,雖然離港口還遠,但每一下划槳,都充滿了奔頭。

她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總勸她:「晚晚,別把自己逼得那麼緊,先歇歇,身體要緊。」

林晚總是笑著搖頭:「媽,我不累。我現在才知道,靠自己雙手掙來的踏實感,比什麼都重要。以前總想著依靠別人,結果呢?

還不是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她爸則在一旁默默地給她削個蘋果,或者端來一杯熱茶,用行動表示支持。有了家人的溫暖,林晚覺得自己就像充滿了電,渾身都是勁兒。

相比之下,高磊那邊,據說是一地雞毛。

林晚偶爾會從以前和高磊共同的朋友圈裡,零星地看到一些他的動態。照片里的他,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穿的襯衫皺巴巴的,像是鹹菜乾。再也不見當初那個意氣風發,把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小伙子。

聽說,王秀蓮嘗試著自己帶孫子,結果不到兩天就敗下陣來。孩子半夜哭鬧,她搞不定;換尿布喂奶,她手忙腳亂。最後只能把孩子送回了林晚娘家,嘴上還硬邦邦地說:「我不是帶不了,是怕你們想孩子,先讓你們看兩天。

林晚媽當時就懟了回去:「親家母,孩子是我們家的,你想看隨時歡迎,但『送回來』這詞兒用得不對。這本來就是他的家。」

一句話,噎得王秀蓮半天沒說出話來。

開庭那天,天氣有些陰沉。

林晚特意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顯得人很精神。她走進法院的時候,步子邁得又穩又靜。

高磊和王秀蓮已經到了,兩個人坐在旁聽席的長椅上,臉色都不太好看。王秀蓮一看見林晚,眼睛裡就像要噴出火來,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難聽的話。可一看到林晚身邊跟著的張律師,她又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把頭扭到了一邊。

高磊的眼神則複雜得多。他直勾勾地看著林晚,眼神里有怨恨,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林晚從未見過的疲憊和茫然。他瘦了,也憔悴了,像一棵被霜打過的蔫茄子。

林晚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平靜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視前方,等著法官進來。

整個庭審過程,其實比林晚想像的要快得多。因為上次調解時,證據都已經提交得差不多了,事實也很清楚,基本沒有什麼可辯論的。

法官是個中年女性,說話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先是公式化地核對了雙方的身份,然後便開始宣讀判決。

「經本院審理查明……」

法官的聲音在安靜的法庭里迴響,林晚的心跳得很快,手心裡全是汗。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關於原告林晚與被告高磊的離婚請求,因雙方感情確已破裂,本院予以支持。即日起,解除二人婚姻關係。

聽到這句話,林晚感覺心裡一塊大石頭「咚」地一下落了地。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眶瞬間就熱了。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高磊,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卻垮了下來。王秀蓮則死死地咬著嘴唇,臉色鐵青。

法官繼續宣讀。

「關於婚生子高明的撫養權問題,考慮到孩子尚在哺乳期,由母親撫養更有利於其身心健康,故判決婚生子高明由原告林晚撫養。」

林晚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了手背上。這是她最在乎的,也是她必須爭取的。

「被告高磊,自判決生效次月起,每月需支付撫養費兩千元,直至孩子年滿十八周歲。教育、醫療等重大支出,由雙方另行協商,憑票據各承擔百分之五十。」

「兩千?怎麼不去搶!

」王秀蓮再也忍不住,在旁聽席上尖叫起來,「他一個月才掙多少錢?你們這是要逼死他啊!

「肅靜!」法官敲了敲法槌,嚴厲地看了她一眼,「旁聽人員擾亂法庭秩序,將被請出法庭!

王秀蓮被法警警告的眼神嚇到了,這才悻悻地閉上了嘴,但嘴裡還在小聲地嘟囔著什麼「官官相護」、「欺負老實人」之類的話。

林晚根本沒心思聽她說什麼,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法官接下來的話上。

最關鍵的財產問題來了。

「關於財產分割。位於城南區的房產,經查實,確為原告林晚婚前個人財產,其父母出資購買,登記在原告一人名下,故不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歸原告林晚所有。」

「憑什麼!」王秀蓮又叫了起來,「我們家也花了錢的!

裝修花了十五萬!那錢是我們家出的!

張律師站起來,平靜地說:「審判長,關於裝修款,我們有明確的證據證明,該筆款項是由我的當事人林晚個人銀行帳戶轉出支付的。同時,我們也有被告高磊親筆書寫的借條,承認該十五萬元為夫妻共同向林晚的借款。」

法官點點頭,顯然對這些證據早已瞭然於心。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關於十五萬元裝修款,雖有被告高磊出具的借條,但該款項用於夫妻共同居住的房屋裝修,提高了雙方的生活品質,應認定為夫妻共同債務。現判決,該筆債務由雙方共同承擔,即被告高磊需償還原告林晚七萬五千元。」

七萬五!

高磊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法官。王秀蓮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不公平!房子是她的,憑什麼讓我們出一半裝修錢?

我們用了幾年,那也算租金了啊!沒道理啊!

」她嚷嚷著。

法官沒理她,轉向了最後一點:「至於原告林晚曾轉帳給被告母親王秀蓮的三萬元,被告方主張為『辛苦費』,要求原告承擔。但原告方認為是贈與行為。法庭認為,該筆款項發生於孫子滿月酒的喜慶場合,結合當時的語境和風俗,更符合贈與的性質。

且贈與一旦完成,非定性條件下不可撤銷。故,對被告方要求原告承擔該筆費用的主張,本院不予支持。」

也就是說,這三萬塊,要不回來了。

聽到這裡,林晚反而笑了。她笑得有些無奈,也有些釋然。為了這三萬塊,她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淚。

可到了今天,當法官說這筆錢要不回來的時候,她心裡竟然沒有太大的波瀾。

比起自由,比起孩子的撫養權,比起那套能讓她和孩子安身立命的房子,這三萬塊,又算得了什麼呢?就當是……就當是買個教訓,徹底斬斷過去的最後一筆糊塗帳吧。

「判決宣讀完畢。如不服本判決,可在判決書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本院遞交上訴狀……」

法官敲下最後一次法槌,宣布退庭。

那一刻,林晚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她和張律師一起走出法庭,高磊和王秀蓮跟在後面。

剛走到法院門口的台階上,王秀蓮就再也繃不住了,衝上來指著林晚的鼻子破口大罵:「林晚你個喪良心的白眼狼!我們高家到底哪點對不起你?

給你吃給你住,你現在倒好,捲走我們的錢,搶走我的孫子,你安的什麼心啊你!你會遭報應的!

林晚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王阿姨,」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第一,房子是我爸媽買的,我給你兒子住,沒收過一分錢房租。第二,錢是法院判的,是高磊依法應該給我的。第三,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更不是你們高家的私有財產。

他有權在一個健康、安寧的環境里長大。」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了一旁始終沉默的高磊。

「高磊,事到如今,多說無益。緣分盡了,就好聚好散。撫養費按時打過來,這是你當父親的責任。

你想看孩子,提前跟我說,我不會攔著。就這樣吧。」

說完,她再也不看他們一眼,轉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陽光不知何時衝破了雲層,暖暖地照在她身上,給她米白色的風衣鍍上了一層金邊。

坐進張律師的車裡,從法院工作人員手中接過那份薄薄卻分量十足的判決書時,林晚的眼淚終於決了堤。

她不是哭給誰看,也不是因為委屈或者難過。

那眼淚里,有解脫,有新生,有對過去的告別,更有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她把判決書緊緊地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張通往新生活的船票,任由淚水浸濕了衣襟。

10

拿到離婚判決書的那天,天特別藍,雲也特別白。林晚抱著那幾張薄薄的紙,在法院門口站了很久。風吹過臉頰,有點涼,但心裡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總算是搬開了。

日子翻篇,一晃就是半年。

這半年,快得像一陣風,也慢得像一幀一幀的電影。陽陽從一個只會哇哇哭的小奶娃,長成了會咿咿呀呀、衝著人笑的胖小子,一笑起來,眼睛彎得像月牙兒,跟林晚一模一樣。

林晚的生活,也像重新上緊了發條的鐘,滴答滴答,走得規律又踏實。

早上六點半,鬧鐘準時響起。她會先輕手輕腳地起床,去廚房給陽陽沖好奶粉,晾在溫水裡。然後,她媽媽會接手,抱著小外孫喂奶、換尿布,嘴裡還不停地念叨:「我們陽陽乖,吃飽飽,等媽媽上班回來哦。

林晚則利用這點時間,迅速地洗漱、換衣服,再坐下來吃一碗媽媽煮的熱騰騰的雞蛋面。

「晚晚,慢點吃,別急。」林媽媽把一小碟自己腌的醬菜推到她面前,「公司里事多,別把胃弄壞了。家裡有我跟你爸呢,陽陽你放心。

林晚點點頭,嘴裡含著面,含糊不清地說:「知道了,媽。」心裡卻是暖洋洋的。這種被人惦記、被人心疼的感覺,是她在高家從未體會過的。

吃完飯,她會湊過去親一口兒子肉嘟嘟的小臉蛋,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感覺渾身都充滿了電。

「陽陽,媽媽上班啦,在家要聽外婆的話哦。」

小傢伙像是聽懂了,咧開沒牙的嘴,咯咯地笑。

重返職場比想像中要順利一些。多虧了以前的同事張姐幫忙牽線,她回到了原來的行業,雖然換了家公司,但業務都是相通的。剛開始那陣子,確實辛苦。

白天是雷厲風行的職場人,對著電腦處理一堆堆的數據和報表;晚上一回家,就立刻切換成新手媽媽,喂奶、拍嗝、洗澡,常常忙到深夜。

但林晚一點也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心裡特別踏實。每一分錢都是自己掙的,每一份辛苦都有明確的回報。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不是誰的附庸。

這天下午,部門經理把林晚叫進了辦公室。

「林晚啊,坐。」經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臉上帶著笑,「你來公司這半年,表現大家都有目共睹。上個季度的那個項目,你做的方案邏輯清晰,數據詳實,客戶那邊反饋特別好。

林晚謙虛地笑了笑:「都是經理您指導得好,團隊的功勞。」

「別謙虛,是你的能力。」經理擺擺手,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公司這邊研究決定,準備提拔你做項目組長,以後獨立帶一個小組。這是任命通知,你看看。

林晚接過文件,看著上面「項目組長」四個字,手指微微有些顫抖。她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對著經理鞠了一躬:「謝謝經理的信任,我一定不會辜負公司的期望。」

走出辦公室,外面的同事們都向她投來祝賀的目光。張姐更是直接湊了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肩膀,真心實意地替她高興:「行啊你,晚晚!

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問題!我就說嘛,是金子在哪兒都發光。」

「謝謝張姐,以後還得您多指點。」林晚的眼睛有點濕潤。

「客氣啥!」張姐拍了拍她的背,壓低聲音說,「你現在這狀態可真好,眼睛裡有光了。不像以前,總感覺有點……

怎麼說呢,被什麼事兒壓著,看著都替你憋屈。」

林晚聽了,心裡一動,笑著說:「是啊,張姐。以前總想著為別人活,現在明白了,得先為自己活好,才能照顧好我在乎的人。」

那份任命通知,對林晚來說,不只是一次升職,更像是一份認可,一份她靠自己重新站起來的證明。

至於高磊和王秀蓮,林晚早就把他們拉黑了。聽說,高磊那七萬五千塊錢,是東拼西湊才還上的。王秀蓮鬧過幾次,打電話打到林晚父母家,被林爸爸義正言辭地懟了回去:「我們兩家已經沒關係了,錢是法院判的,天經地義。

再騷擾我們,我們就報警!」幾次之後,那邊也就消停了。

偶爾從以前的共同朋友那裡聽到一星半點的消息,說高磊還是老樣子,下了班就打遊戲,家裡亂得像個垃圾場。王秀蓮一邊罵兒子不爭氣,一邊又不得不給他洗衣做飯,婆媳矛盾變成了母子矛盾,家裡天天雞飛狗跳。

林晚聽到這些,心裡沒有一絲波瀾,更沒有幸災樂禍。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經成了過去式,就像看了一場很長的電影,散場了,燈亮了,就該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那天周末,天氣格外好。下午的陽光暖融融的,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林晚把陽陽放在爬爬墊上,小傢伙正抱著一個彩色的搖鈴,玩得不亦樂乎。

陽光照在他毛茸茸的頭髮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林晚坐在旁邊,看著兒子可愛的模樣,心都快化了。她拿起手機,忍不住拍下了這一幕。照片里,陽陽笑得燦爛,她自己也側著臉,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陽光灑在母子倆身上,整個畫面溫暖又寧靜。

她想了想,打開了那個很久沒有更新過的朋友圈,把這張照片發了上去,配上了一行簡短的文字:

「新生活,每一步都算數。」

發出去沒多久,下面就收到了很多贊和評論。有父母的,有同事的,有老同學的,都是滿滿的祝福。

「晚晚越來越棒了!」

「寶寶好可愛啊!你現在狀態真好!

「加油!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林晚一條一條地看著,眼眶又一次濕了。她知道,那段昏暗的日子,真的過去了。她不再是那個為了愛情委曲求全、失去自我的林晚了。

她現在是陽陽的媽媽,是公司的項目組長,更是她自己——一個獨立、堅韌,並且有能力為自己和孩子創造幸福生活的林晚。

她關掉手機,俯下身,把兒子抱進懷裡。小傢伙在她懷裡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林晚抱著他,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心裡無比清晰地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有風雨,但她再也不會害怕了。因為她終於明白,婚姻不是女人的避風港,愛自己,靠自己,才是。真正能讓你依靠的,永遠是那個獨立而強大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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