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李哲。」
我輕聲說,「真的累了。」
見我的態度沒有絲毫軟化,李雅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了。
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偷偷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林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不就是想把我逼走嗎?現在你滿意了?」
「裝什麼貞潔烈女,噁心!」
我看著那幾行充滿怨毒的文字,面無表情地截了個圖。
然後,我當著李哲的面,把截圖轉發給了他。
李哲的手機叮咚一聲。
他疑惑地拿起手機,點開圖片。
當他看清上面的內容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個正在「委屈」收拾行李的姐姐。
他心中那個「善良、可憐、需要被保護」的妹妹形象,在這一刻,碎得一地狼藉。
「李雅!」
他衝過去,一把奪過她的手機,「你發的這是什麼!」
這是李哲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對他姐姐發了火。
不再是那種雷聲大雨點小的呵斥,而是發自內心的失望和憤怒。
李雅被他的氣勢嚇到了,支支吾吾地狡辯。
「我……我就是一時生氣……」
李哲沒有再聽她解釋,他眼裡的光徹底黯淡了下去。
他轉過身,再次向我走來,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懇求。
「老婆,你看到了,我已經罵過她了。」
「這次,我一定解決好。」
「我今天就幫她在外面找房子,讓她馬上搬走。」
他說著,真的拿起了手機,開始在租房軟體上搜索附近的房源。
他看上去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悔悟。
但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遲來的正義,比草芥還要廉價。
我的心,不會再有任何波瀾。
李雅表面上同意了搬家,背地裡卻撥通了遠在老家的父母的電話。
電話里,她聲淚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惡毒嫂子掃地出門的白雪公主。
第二天下午,公婆就像兩尊從天而降的門神,殺氣騰騰地出現在了我家門口。
門一開,婆婆的巴掌就差點扇到我的臉上,被我側身躲過。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婆婆的聲音尖利得能劃破耳膜,「小雅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麼對她!」
「她可是你丈夫的親姐姐!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公公也在一旁幫腔,板著一張臉,像是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林晚,我們李家怎麼會娶了你這麼個兒媳婦!」
李雅躲在他們身後,露出一雙得意又怨毒的眼睛。
我沒有跟他們爭吵。
我只是冷靜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然後,我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調,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複述了李雅住進來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
從她對我頤指氣使,到她帶朋友回家烏煙瘴氣,再到她弄壞我母親送我的包。
我說得很慢,很詳細,不帶任何情緒色彩,就像在陳述一份報告。
我的平靜和公婆的激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被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因為他們知道,我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理虧了,他們就開始道德綁架。
「就算小雅有不對的地方,她也道歉了啊!」
婆婆的語氣軟了下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就不能看在我和你爸的面子上,多包容包容她嗎?」
我看向被夾在中間的李哲。
他站在那裡,看看我,又看看他父母,臉上寫滿了左右為難。
他張了張嘴,最終說出的話是:「媽,老婆,你們都少說兩句。」
又是這句話。
又是這種和稀泥的態度。
當他面對他父母的壓力時,他又一次習慣性地動搖了。
他希望我退讓,希望我妥協,來換取這個家的「和平」。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中最後微弱的火苗,也徹底熄滅了。
也好。
這樣,我就能走得更沒有留戀。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主動走出了臥室。
我對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的李家三口說。
「爸,媽,李哲,我想通了。」
我的聲音很溫柔,臉上甚至帶著淺笑。
他們三個人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我。
「只要小雅是真心悔過,保證以後不再犯,這次就算了。」
「婚,我也不離了。」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鬆動了。
李哲和公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婆婆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拉著我的手。
「哎呀,這就對了嘛!小晚你真是個好孩子,媽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李雅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覺得,我終究還是怕了。
怕離婚,怕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我任由婆婆拉著我的手,臉上保持著溫婉的笑容。
我轉向李哲,用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對他說。
「老公,既然我們不離婚了,那以後還要好好過日子。」
「為了我們的小家,家裡的財務狀況,我覺得還是有必要一起規劃一下。」
「正好大家今天都在,你把我們家的存款和理財都拿出來,我們一起看看吧。」
李哲毫無防備。
他沉浸在不用離婚的喜悅里,立刻點頭。
「好啊好啊,是該規劃一下了。」
他絲毫沒有察覺,我那溫柔笑容之下,已經亮出了最鋒利的刀鋒。
一場好戲,即將開場。
李哲的動作很快,他大概是想用這種積極的態度來彌補自己的過錯。
他從書房的保險柜里拿出了幾張銀行卡,還有一疊理財產品的合同。
他把這些東西攤在茶几上,甚至帶著幾分得意地對我說。
「老婆你看,我們結婚這三年,我也攢了不少錢。」
「以後這些錢都交給你管。」
公公婆婆也在一旁滿意地點頭,仿佛這是他們兒子多麼了不起的功績。
李雅則撇著嘴,眼神里流露出赤裸裸的嫉妒。
我沒有說話,只是拿起那些銀行卡和合同,一張張,一頁頁地冷靜核對。
李哲的工資卡,餘額三萬二。
我們倆的聯名儲蓄卡,餘額十五萬。
還有他買的一些基金和股票,零零總總加起來,大概有二十多萬。
這就是我們這個小家庭的全部共同財產。
核對完,我抬起頭,迎上他們期待的目光。
然後,我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了我的那個文件夾。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推到他們面前。
「這是什麼?」李哲不解地問。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我平靜地說。
李哲狐疑地打開文件夾。
第一頁,是這套房子的房產證複印件,戶主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我的名字,林晚。
第二頁,是這套房子的婚前財產公證書,上面明確寫明,此房產為我個人所有,與婚後財產無關。
第三頁開始,是我父母當年支付 170 萬首付和 30 萬裝修款的全額銀行流水證明,每一筆都清晰可查。
李哲的臉色,隨著他一頁頁地翻動,變得越來越白。
他拿文件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我沒有停下。
我從文件夾里抽出另外一疊 A4 紙。
「這是我們結婚三年來,家庭主要開銷的帳單記錄。」
「每個月三千塊的房貸,是我在還。」
「物業費,水電燃氣費,是我在交。」
「家裡每周兩次的生鮮採購,是我在支付。」
「你每個月一萬二的工資,除了偶爾給我買個禮物,請我吃頓飯,剩下的錢,一部分存起來,另一部分,轉給了你父母和你姐姐。」
我拿出手機,點開幾張銀行轉帳記錄的截圖。
「這是你去年給你姐轉的兩萬塊,讓她還信用卡。」
「這是你今年給你爸媽轉的五萬塊,讓他們去旅遊。」
「這些,我都算作你的個人支出,沒有意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