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關於城市地標綜合體的,完整而龐大的項目企劃。
從設計理念,技術壁壘,成本核算,到市場前景,盈利預期……
我將自己這兩年來,利用所有業餘時間,耗費了無數心血完成的方案,條理清晰,數據詳實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在座的董事裡,有許多都是建築行業的老行家。
他們立刻就被我這個大膽而新穎,卻又邏輯嚴密,極具可行性的方案,給深深吸引了。
傅承軒那個簡單粗暴,用股份換資金的方案,在我的「鳳凰棲梧」面前,瞬間顯得無比短視,和愚蠢。
傅承軒也看呆了。
他大概從來都不知道,他那個只會隱忍和妥協的妻子,竟然還隱藏著這樣驚人的才華和能量。
我做完了最後的陳述,環視全場。
最後,我拋出了我的王牌,也是我今天,敢站在這裡的,最大的底氣。
「當然,我知道,這樣一個龐大的項目,技術難度是最大的挑戰。」
「所以,這個項目的核心技術顧問,我已經替各位請好了。」
我頓了頓,看著台下那些緊張而期待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報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中國建築界,都為之震動的名字。
「他就是,我的父親,國內唯一的結構力學泰斗,兩院院士——」
「紀鴻儒教授。」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仿佛不敢相信,這個一直以來,被他們當成傅承軒附屬品的女人,竟然還隱藏著如此驚天動地的背景。
而我,只是平靜地抱著我的兒子,享受著,屬於我的,高光時刻。
09.
如果說,我拋出的「鳳凰棲梧」項目,是一顆重磅炸彈,那麼,我父親紀鴻儒的名字,就是引爆這顆炸彈的,最後的引信。
「紀鴻儒教授?真的是那個紀老?」
「他的女兒,竟然是傅總的妻子?」
「我的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台下的董事們,已經徹底瘋了。
傅承軒更是面如死灰,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大概怎麼也想不到,他五年前,為了畢業設計能拿獎,而刻意接近和利用的那個「家境普通」的學妹,背後竟然站著這樣一尊大佛。
沈若梅適時地,接過了話頭。
她示意助理,接通了早已準備好的,現場視頻連線。
很快,大螢幕上,出現了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氣場強大的儒雅老人。
正是我的父親,紀鴻儒。
「爸。」我對著螢幕,輕輕地喊了一聲。
「嗯。」父親對著我,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隨即,他的目光,變得嚴肅而專業,掃視全場。
「各位,我是紀鴻儒。」
他甚至不需要過多的自我介紹,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紀言的『鳳凰棲梧』項目,我看過,方案很成熟,很有前瞻性。如果傅氏決定啟動這個項目,我本人,以及我的整個團隊,願意為項目提供全部的技術支持。」
他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金。
有了他的背書,這個項目的可行性,瞬間提升到了百分之百。
原本支持傅承軒的那些董事,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微妙,變成了炙熱。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一個豪門棄婦,而是一座行走的,巨大的金礦。
接著,我父親話鋒一轉,將矛頭,直指阮家的合作案。
「另外,恕我直言,剛才我聽了一下阮氏集團提供的所謂的技術方案,其中,至少存在三處致命的技術漏洞。如果傅氏真的按照這個方案進行投資,不出三年,必將陷入一個巨大的,無法挽回的財務黑洞和法律風險。」
他沒有說得太詳細,但僅僅是點出了那幾個專業術語,就足以讓阮家那位笑面虎代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直流。
釜底抽薪。
這是最致命的一擊。
原本支持傅承軒的董事們,紛紛倒戈。
「傅總,這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做風險這麼高的合作?」
「你這是要把我們,把整個傅氏,都帶到溝里去啊!」
「幸虧紀小姐……不,幸虧傅太太及時提醒,不然我們就都成了傅氏的罪人了!」
傅承軒,眾叛親離。
他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像,呆立在原地。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
「紀言,你……你算計我!」
我抱著傅安,冷漠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只是,拿回我應得的東西。」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傅承軒,你從來都不了解你的妻子,也從來都不在乎你的兒子。」
「所以今天,你輸了。」
沈若梅站了出來,一錘定音。
她宣布,暫停傅承軒在集團內的一切職務,立即成立專項小組,對我的「鳳凰棲梧」項目,進行評估。
而我,也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當眾宣布。
「這個項目如果能夠成功,我將以我個人的名義,捐出項目收益的10%,成立一個『單親母親援助基金』,幫助那些和我一樣,曾經在困境中掙扎的母親們。」
此言一出,滿堂喝彩。
我不僅贏得了事業上的勝利,更贏得了道義上的制高點。
而傅承軒,就在這片掌聲和眾人的鄙夷目光中,像一隻喪家之犬,狼狽地,被保安「請」出了會場。
屬於他的時代,結束了。
而屬於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10.
聯姻計劃的徹底破產,讓阮芷成了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
這位一向驕傲的千金小姐,自然咽不下這口氣。
幾天後,她在我公寓樓下的停車場,攔住了我的車。
她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最新的香奈兒套裝,但那雙布滿血絲,充滿怨毒的眼睛,卻破壞了她所有的體面。
「紀言,你別得意!」
她一開口,就是那套被我拋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戀愛腦的說辭。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得到的,不過是一個空殼的婚姻!承軒他愛的人,是我!」
「他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才是最放鬆,最快樂的!他跟我說,他跟你在一起,完全是因為責任,因為那個孩子!」
我看著她激動到扭曲的臉,甚至懶得生氣。
我只是覺得,可笑,又可悲。
我平靜地,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是嗎?」
我雲淡風輕地反問。
「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當初,為什麼要娶我?」
阮芷愣住了。
我緩緩地,勾起唇角,說出了一個,連傅承軒自己,可能都已經忘記了的秘密。
「因為五年前,他需要我父親的學生身份,來幫他的畢業設計,拿到那個可以讓他進入傅氏董事會的,國際金獎。」
阮芷的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我繼續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他現在,需要阮家的錢,來幫他奪權,所以,他愛你。」
「等我的『鳳凰棲梧』項目正式啟動,他需要我父親的技術,來穩固他在傅氏的地位。」
「你猜,到時候,他又會愛誰?」
我看著她因為震驚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殘忍地,戳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阮小姐,別傻了。」
「他誰都不愛,他只愛他自己。」
「你和我,我們,都不過是他人生不同階段,需要踩著往上爬的,墊腳石而已。」
「唯一的區別是,我這塊墊腳石,比你想像的,要硬一些。」
我繞過她,準備上車離開。
走到車門邊,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善意」的微笑。
「哦,對了。」
我指了指她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套裝。
「你這件衣服,是上一季的限量款吧?傅承軒送的?」
「他眼光真差。」
「他送我的,永遠都是,最新款。」
說完,我不再看她煞白如紙的臉,發動汽車,絕塵而去。
從後視鏡里,我看到她失魂落魄地,癱軟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對一個我早已不愛的人,任何關於「愛情」的挑釁,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我的世界裡,早就沒有了他的位置。
我的戰場,也早已,不在情場。
11.
失去了一切的傅承軒,像一條被抽了筋的野狗。
他被停了職,凍結了所有的銀行卡,收回了名下的所有豪車和房產。
他從雲端,狠狠地,摔進了泥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