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聚餐,大伯一句「女孩別上桌」,我媽笑著把我和妹妹趕進廚房,我以為她軟弱,她卻塞來筷子:趕緊吃,今晚一盤菜都別想端出去

2026-02-09     武巧輝     反饋

大伯母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手裡還捏著一個雞腿。

「怎麼,廚房裡的煙燻火燎受不住了?來這兒沾沾咱們老秦家的貴氣?」

大伯大笑一聲,指著桌子中央那個空了的瓷盆,語氣蠻橫:

「老二媳婦,蝦呢?趕緊的,別讓大哥等急了。」

母親沒有像往常那樣低頭,她穩穩地端著那盤「色澤鮮艷」的臭蝦,一步步走上前。

她的步子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三十年委屈的脊梁骨上。

就在大伯伸出那雙油膩的手,準備抓向那盤大蝦時,母親突然手腕一翻。

「啪」的一聲巨響。

整盤臭蝦,連同那些腐壞的酸湯,結結實實地扣在了大伯那件價值四千塊的皮夾克上。

全場死寂。

我爸嚇得手裡酒瓶子都掉了,碎片濺了一地,像他這輩子碎掉的尊嚴。

大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酸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林素琴!你瘋了!老二,管好你的婆娘!」

我爸哆嗦著衝過來,剛要揚手去拉我媽,卻被我一個箭步擋住了。

「爸,你還要當多久的狗?」

母親沒有理會大伯的咆哮,她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那個紅色鐵盒。

她先是抽出一疊厚厚的、記滿欠款的收據,狠狠地拍在了那堆殘羹冷炙上。

「2008年,你拿走我們家蓋房子的三萬塊,買了你家現在的地基。」

「2014年,曉子考大學的學費被你以『入股』名義騙走,逼得我去洗了三年床單。」

「去年,你喝多了承認爺爺臨走前留了遺囑,但你趁我坐月子騙秦老二簽了棄權書。」

母親每說一句,大伯的臉就白一分。

「秦建國,你以為我林素琴在這個家只會洗衣服?我在這廚屋待了三十年,聽的比你說的都多。」

她最後從盒底拿出了那張《資產清償協議》,猛地甩在大伯那張寫滿貪婪的臉上。

【6】

大伯顫抖著撿起那張紙,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癱坐在那張他坐了三十年的主位上。

那是他最自豪的資產,也是他吸血我家的鐵證。

「這……這不可能……你這個不識字的婆娘……你哪來的心眼?」

大伯的聲音開始打顫,那件沾滿酸湯的皮夾克此刻看起來滑稽到了極點。

大伯母見勢不妙,尖叫著衝上來想搶那張協議:

「林素琴,你少拿這些紙嚇唬人!秦家的房子秦家的地,那是老祖宗留給男丁的,你憑什麼?」

母親冷冷地掃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一把浸過冰水的刀:

「憑我手裡的這些錄音,憑我三十年來記下的每一筆細帳。」

「你要鬧?好啊。初六相關部門一上班,我就拿著這些去反映。大伯這些年挪用的款項、涉嫌違規的數額,足夠讓你長長記性。」

大伯母的手僵在半空,那些一直冷眼旁觀的親戚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這種「家庭吸血」的故事,在農村並不罕見,但像母親這樣精準反殺的,他們從沒見過。

母親轉過身,看向一直縮在角落裡的我爸。

那個男人,此刻正用一種極度陌生且畏懼的眼神看著妻子。

「秦老二,話我只說一遍。」

母親的聲音透著一股耗盡心力的疲憊。

「這三十年,我為了這個家,忍了你大哥的貪,忍了你嫂子的壞,更忍了你的慫。」

「可你看看,你大哥是怎麼對你女兒的?他把她們當人看嗎?」

母親指著門口,寒風卷著雪花打在她發白的鬢角上。

「你要是想繼續在這兒給你大哥當牛做馬,你就留著。協議我已經寫好了,以後你是死是活,跟我們娘兒三個沒關係。」

「你要是還有一點血性,現在就跟我走。」

全場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見。

我爸看著那張寫滿字跡的申明,又看了看大伯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他終於,顫顫抖抖地站了起來,走到了母親身邊。

【7】

深夜十一點半,高速服務區的風大得能把人吹透。

三碗熱騰騰的牛肉味泡麵,在冷風中冒著濃郁的白氣。

母親撕開調料包的動作,和剛才在廚房裡剝龍蝦肉時一樣穩。

「曉子,靈兒,別嫌這面簡陋。三十年了,這是媽吃得最順心的一頓年夜飯。」

我咬了一大口面,辣味直衝鼻腔,嗆得我直掉眼淚。

想起剛才在廚屋裡,母親把最肥美的龍蝦鉗塞進我嘴裡的樣子;想起她坐在灶火前,用那根長短不一的舊筷子,徹底敲碎了枷鎖的聲音。

有些人的愛,是藏在沉默里的。

有些人的反擊,是蟄伏在油煙里的。

服務區的大螢幕上,春晚正進入倒計時。

煙花從遠處的縣城升起,照亮了一小片黑暗的夜空。

母親看著那煙花,突然笑了。

她從兜里掏出了那管見底的、散發著淡淡柚子清香的護手霜,仔細地塗抹在布滿裂口的手背上。

那是今年過年,我帶回來的禮物。

她說捨不得用,其實是在等這一刻。

「媽,咱們以後去哪兒?」妹妹小聲問。

「去哪兒都行。」

母親握住我們的手,手心的老繭厚實而溫暖。

「只要咱們娘兒三個在一起,哪兒都是主位。」

【8】

正月初二,聽說大伯家的超市出了事,債主堵滿了院子。

而我爸,居然真的跟著母親在城裡找了個活計,雖然笨拙,但腰杆子卻第一次直了起來。

我看著窗外的霓虹,想起母親那個紅色的針線盒。

裡面現在不再放那些亂七八糟的欠條和錄音了,而是放著我們一家的合影。

那是我們逃離那個深淵的第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母親,穿著新買的紅色羽絨服,站在陽光下,笑得像個從未受過苦的少女。

她那雙洗得發白、重新抹上護手霜的手,正緊緊牽著我們。

遠處又響起了爆竹聲。

我突然明白,母親帶我們逃離的不是一個破舊的院落。

而是一種,必須由女性自己斬斷的輪迴。

這就是我們家的,第一個團圓年。

最好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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