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正式以第二大股東的身份,入駐星海科技董事會。
我帶來的財務總監,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手,很快就將公司混亂的帳目梳理得清清楚楚,並建立了一套嚴格的財務審批制度。
一切都步入了正軌,欣欣向榮。
然而,我心裡卻始終有一絲不安。
以陳子峰的性格,他絕不會這麼輕易就善罷甘休。
他就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隨時可能給我致命一擊。
這份不安,在半個月後,變成了現實。
這天,我正在辦公室審閱公司的財務報告,我的財務總監李姐,行色匆匆地敲門走了進來。
「孟總,出事了。」她的臉色異常凝重。
「怎麼了?」我心裡一沉。
「我們最大的一家原材料供應商,『華創材料』,剛剛單方面通知我們,要中斷合作。」
「什麼?」我猛地站了起來,「中斷合作?為什麼?我們不是剛簽了三年的供貨長約嗎?」
「華創那邊給的理由是,他們的生產線出了問題,產能不足。」李姐的眉頭緊鎖,「但這根本就是藉口!我查過了,華以及我們核心技術需要的『超純度石墨烯』,整個國內,只有華創能夠穩定量產。一旦他們斷供,我們的生產線就得立刻停擺!」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生產線停擺,意味著我們最後的量產調試將無限期擱置。
而我們帳上的資金,每天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根本撐不了多久。
這絕對不是巧合。
「華創材料的背後,是誰?」我冷靜地問道。
李姐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她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天頂資本,是華創材料的第二大股東。」
果然是他。
陳子峰的報復,來了。
他沒有直接攻擊星海,而是精準地扼住了我們的咽喉。
這一招,釜底抽薪,又狠又毒。
第十五章
「叮鈴鈴——」
就在這時,我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按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帶著一絲懶散和嘲弄的聲音。
「孟女士,別來無恙啊。」
是陳子峰。
「陳總真是好手段。」我聲音冰冷。
「呵呵,過獎了。」陳子峰輕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勝利者的得意,「我只是想提醒孟女士一句,商場如戰場,不是什麼人都能玩的。你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好嗎?非要跑到男人的世界裡來趟渾水,這又是何苦呢?」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性別歧視和人格侮辱。
「現在,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他話鋒一轉,圖窮匕見,「把你手裡的股份,以五千萬的價格轉讓給我。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甚至可以讓華創立刻恢復供貨。不然的話……」
他沒有說下去,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然的話,星海科技只有死路一條。
而我投入的一個億,也將血本無歸。
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和逼迫。
「怎麼樣,孟女士?」見我沉默,陳子峰的語氣更加得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給你三分鐘時間考慮。」
電話那頭,我甚至能聽到他用打火機點燃雪茄的聲音。
他似乎已經勝券在握。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笑了。
那笑聲透過聽筒,讓陳子峰微微一怔。
「陳總,你是不是覺得,你已經贏定了?」
「難道不是嗎?」他反問。
「你以為,卡住了我們的原材料,我們就束手無策了?」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華創能生產我們需要的東西?」
「據我所知,是這樣。」陳子峰的語氣依舊自信。
「那只能說明,你的信息,太滯後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穿透一切的力量。
「就在昨天,德國的『萊茵工業集團』,已經成功研發出了純度更高、性能更穩定的同類材料,並且已經進入了量產階段。」
電話那頭,陳子峰的呼吸聲,明顯停滯了一瞬。
萊茵工業集團,是全球材料科學領域的絕對霸主,他們的技術實力,遠在華創之上。
「不可能!」陳子峰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萊茵的技術一直卡在實驗室階段,怎麼可能這麼快量產!」
「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我淡淡地說道,「或許是因為,他們的首席技術顧問,是我一位關係不錯的老朋友呢?」
這當然是假的。
我根本不認識什麼萊茵集團的人。
但我賭,陳子峰不敢去求證。
因為一旦求證,就暴露了他的無知和被動。對於他這樣自負的人來說,這是無法忍受的。
我這是在攻心。
「而且,」我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加碼,「我已經和萊茵集團的亞太區總裁取得了聯繫,對方對我們的項目非常感興趣,初步達成了供貨意向。哦,對了,他們的報價,比華創還要低百分之十五。」
「你!」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子峰氣急敗壞的聲音,還有杯子被摔碎的脆響。
「陳子峰,」我收起笑容,聲音冷得像冰,「你說的沒錯,商場如戰場。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這個戰場,從來不分男女。」
「只分,獵人與獵物。」
「而你,很不幸,看走了眼。」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里,財務總監李姐已經聽得目瞪口呆,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天神。
「孟……孟總,我們真的聯繫上萊茵集團了?」她顫抖著聲音問。
我搖了搖頭。
李姐的臉色瞬間垮了下來:「那……那我們剛才……」
「剛才,是詐他。」我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閃爍著銳利的光芒,「現在,立刻幫我訂一張最快飛往德國的機票。」
「陳子峰不敢賭,但我敢。」
「他釜底抽薪,那我就給他來一招,移花接木!」
第十六章
德國,法蘭克福。
萊茵工業集團總部大樓,宛如一柄刺破雲霄的利劍,彰顯著這個工業帝國強大的實力。
頂層會議室里,氣氛嚴肅而緊張。
坐在長桌主位的,是萊茵集團亞太區總裁,一個名叫克勞斯·施耐德的德國男人。他五十歲上下,眼神深邃,表情一絲不苟,典型的日耳曼精英。
他的對面,坐著神情同樣嚴肅的我。
這已經是我來到德國的第三天。
前兩天,我通過各種渠道,甚至不惜重金聘請了當地最頂級的商業顧問,終於得到了這次與克勞斯先生面談十五分鐘的機會。
「孟女士,」克勞斯看了一眼手錶,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道,「你的來意我已經清楚了。很抱歉,我們集團的新型材料目前只對戰略合作夥伴開放,暫時沒有對外部公司供貨的計劃。」
他的回答,禮貌而疏遠,顯然是在下逐客令。
這和我預想中最壞的情況一樣。
我並沒有慌亂,而是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輕輕推到他面前。
那不是項目計劃書,也不是財務報表。
而是一份關於「天頂資本」和陳子峰的,詳盡的背景調查報告。
報告里,詳細記錄了陳子峰近年來,利用資本優勢,惡意收購、打壓技術創新型公司的斑斑劣跡。其中,就包括三家曾經與萊茵集團有過初步合作意向的歐洲小公司,它們最後都無一例外地被天頂資本攪局,最終賤賣或破產。
克勞斯的目光落在報告上,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孟女士,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悅。
「克勞斯先生,我知道萊茵集團的驕傲。」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說道,「你們擁有世界上最頂尖的技術,所以你們有資格挑選合作夥伴。但是,我想提醒您一句,當森林裡的獅子在打盹時,鬣狗,正在肆無忌憚地捕殺那些弱小的羚羊。」
「或許今天,鬣狗捕殺的只是一隻羚羊。但明天,它就可能盯上獅子的幼崽。等到獅子驚醒時,或許會發現,整個森林的生態,已經被破壞得面目全非。」
我的比喻,讓克勞斯的眼神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顯然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
陳子峰和他的天頂資本,就是那隻破壞規則的鬣狗。而星海科技,就是那隻正在被捕殺的羚羊。
「我們星海科技,雖然現在弱小,但我們擁有能與萊茵集團的技術相匹配的,廣闊的未來市場。」我趁熱打鐵,將另一份文件推了過去,那是一份詳盡的中國新能源市場分析報告。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新能源市場,也是未來能源革命的中心。與我們合作,萊茵集團得到的,將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客戶,而是一個能夠撬動整個東方市場的戰略支點。」
「是選擇與鬣狗為伍,坐視它破壞整個商業生態?還是選擇與未來的瞪羚同行,共同開拓一片全新的草原?」
「這個選擇題,我想,對於睿智的克勞斯先生來說,並不難做。」
我說完,便不再言語,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會議室里,只剩下時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克勞斯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眼神變幻不定。
足足過了五分鐘,他才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藍眼睛裡,閃過一抹讚許的光芒。
他對著我,露出了三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孟女士,」他站起身,主動向我伸出了手,「你成功說服了我。」
「歡迎你,來自東方的,新的戰略合作夥伴。」
第十七章
當我帶著與萊茵集團簽訂的戰略合作協議回到國內時,整個星海科技都沸騰了。
林正國教授拿著那份德文合同,激動得雙手顫抖,仿佛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孟總,你……你簡直就是個奇蹟!」
公司的技術員們將我團團圍住,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他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崇拜。
這個之前被他們認為是「空降兵」的年輕女人,在公司最危急的關頭,單槍匹馬,遠赴重洋,竟然真的從工業巨頭萊茵集團手裡,撬開了一道合作的口子。
這已經超出了商業談判的範疇,近乎於一個神話。
而與此同時,另一則消息,則在投資圈裡,掀起了軒然大波。
「天頂資本操縱供應商,惡意打壓同行,遭德國萊茵集團抵制,並被列入『商業失信名單』!」
這條新聞,如同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金融圈。
萊茵集團的能量是巨大的,他們的一紙聲明,幾乎等同於給天頂資本和陳子峰的商業信譽,判了死刑。
所有與天頂資本有合作的歐洲企業,紛紛開始重新評估風險。
陳子峰苦心經營多年的海外布局,在一夜之間,搖搖欲墜。
我坐在辦公室里,平靜地看著電腦螢幕上,陳子峰被記者圍堵,狼狽不堪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只是開始。
我撥通了蕭然的電話。
「蕭律師,可以啟動第二步了。」
「明白。」電話那頭的蕭然,聲音沉穩。
所謂的第二步,就是我回國前,拜託蕭然收集的,關於天頂資本在國內進行非法內幕交易、操縱股價的證據。
陳子峰的崛起之路,本就不幹凈。
他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而我,就是要將這些痕跡,一點點地挖出來,讓他為自己的貪婪和傲慢,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接下來的一周,天頂資本的股價,如同雪崩一般,連續七個跌停。
無數被套牢的股民,在網絡上對陳子峰口誅筆伐。
證監會的調查函,也如期而至,送到了天頂資本的總部。
陳子峰焦頭爛額,四處求人,卻發現往日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此刻都對他避之不及。
牆倒眾人推。
這就是資本市場的殘酷。
第十八章
一個星期後的深夜,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還是那個熟悉的號碼。
我接起電話,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只能聽到陳子峰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良久,他沙啞的聲音才傳來。
「我輸了。」
他的聲音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頹敗。
「我小看了你。」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以為你只是個有點小聰明的女人,沒想到,你是一頭披著羊皮的雌獅。」
「我不是獅子。」我淡淡地開口,「我只是一個想保護自己孩子的母親。」
「無論是誰,想傷害我的孩子,想毀掉我為她建立的家園,我都會讓他,萬劫不復。」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陳子峰又沉默了。
「孟瑤,」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我們見一面吧。」
「沒必要了。」
「我求你。」他的聲音里,竟然帶上了一絲乞求,「就當是……給我這個失敗者,最後一點體面。」
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
「好。」
見面的地點,在他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曾經門庭若市的天頂資本總部,此刻冷冷清清,門口甚至還被貼上了幾張討債的封條。
陳子峰坐在靠窗的位置,短短半個月不見,他像是老了十歲。頭髮亂糟糟的,眼窩深陷,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身上那件昂貴的西裝,也皺皺巴巴。
他面前放著一杯沒有動的咖啡,指間的雪茄,燃了很長一截煙灰。
看到我,他掐滅了雪茄,苦澀地笑了笑。
「坐吧。」
我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你贏了,贏得非常徹底。」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不僅拿下了星海,還順手毀了我的天頂。孟瑤,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就是孟瑤。」
「我不信。」他搖了搖頭,「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不可能有這樣的手腕和魄力。你的背後,一定有人。」
我笑了。
「我的背後,確實有人。」
陳子峰的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誰?」
「我的背後,」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是這五年來,被無視的委屈,是被踐踏的尊嚴,是被逼到絕境後,一個母親為了保護孩子,而生出的,無窮無盡的勇氣。」
我的話,讓陳子峰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頹然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明白了。
打敗他的,不是什麼神秘的背景,也不是什麼強大的勢力。
而是一個被他,被這個世界,所輕視的,女人的決心。
「孟瑤,」他從口袋裡拿出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推到我面前,「這是我手裡,華創材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送給你,就當是……我的賠罪。」
我看著那份協議,沒有動。
「我不需要你的賠罪。」我站起身,「我只希望你記住,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女人。」
說完,我轉身離去,沒有再回頭看他一眼。
第十九章
陳子峰的時代,徹底落幕了。
天頂資本宣布破產清算,他本人也因為多項金融罪名,被依法批捕。
這個曾經在資本市場叱吒風雲的名字,最終變成了一段警示後人的不光彩歷史。
而星海科技,在解決了原材料問題,並獲得了充足資金後,發展勢如破竹。
僅僅半年後,第一條全自動化生產線就成功落地。
我們研發的新型固態電池,一經發布,便在全球範圍內引起了轟動。
訂單如同雪片般從世界各地飛來,公司的估值,在短短一年內,翻了一百倍。
我當初投入的一個億,如今變成了百億身家。
我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個人投資者,一躍成為了新能源領域最炙手可熱的科技新貴。
無數的媒體想要採訪我,無數的商業峰會向我發出邀請。
我都一一婉拒了。
因為,就在星海科技步入正軌後不久,我又聽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是蕭然告訴我的。
「孟總,你前夫高俊,最近好像不太好。」
「怎麼了?」我正在陪女兒畫畫,聞言,頭也沒抬。
「他和他妹妹高莉,前段時間被人騙去搞傳銷,不僅把家裡最後一點積蓄都賠光了,還欠了一屁股高利貸。他母親張翠芬,受不了這個打擊,中風癱瘓了。」
我握著畫筆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聽說,追債的人天天上門,他們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過得很慘。」蕭然補充道。
「知道了。」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繼續在畫紙上塗抹著色彩。
對於那一家人,我心裡早已沒有了任何恨意,只剩下徹底的漠然。
他們的下場,是他們自己貪婪、短視、不知感恩的必然結果。
與我無關。
「媽媽,你看,我畫的我們新家!」女兒舉起她的畫,向我炫耀。
畫紙上,是一座漂亮的大房子,房子前有花園,花園裡,一個大人牽著一個小孩,笑得無比燦爛。
我看著女兒純真的笑臉,心底一片柔軟。
這就是我奮鬥的全部意義。
然而,就在我以為生活將永遠這樣平靜美好下去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再次打破了這份寧靜。
那天,我送女兒去幼兒園後,剛回到家,就看到一個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男人,跪在我家門口。
是高俊。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孟瑤!瑤瑤!我知道錯了!我求求你,看在咱們夫妻一場,看在女兒的份上,你救救我吧!」
「我媽快不行了!高莉也快被逼瘋了!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哭得涕泗橫流,身上散發著一股酸臭味,和我記憶中那個愛乾淨、甚至有些潔癖的男人,判若兩人。
我皺著眉,試圖掙脫他,但他抱得死死的。
「孟瑤,我知道你現在有錢了!你是大老闆了!你隨便漏一點出來,就夠我們活命了!求求你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的話,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放手。」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你不答應救我,我就跪死在這裡!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身價百億的富婆,是怎麼對待自己前夫的!」
他開始撒潑耍賴,用起了他母親張翠芬的慣用伎倆。
我看著他這副醜陋的嘴臉,眼底最後一絲憐憫,也消失殆盡。
第二十章
「是嗎?」
我忽然笑了,從包里拿出手機,對著跪在地上的高俊,打開了錄像模式。
「來,高先生,你剛才說的話,對著鏡頭再說一遍。」
「讓大家都聽聽,一個好吃懶做、拋妻棄女、榨乾了妻子五年血汗,最後又跑去搞傳銷欠下巨債的男人,是怎麼理直氣壯地,來向前妻進行道德綁架的。」
我的舉動,讓高俊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他驚恐地看著我手裡的手機,像是看到了什麼洪水猛獸。
「你……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我將鏡頭對準他的臉,緩緩說道,「只是幫你記錄一下你現在的『落魄』。然後把這段視頻,連同我們之前的離婚協議、你和你家人這幾年從我這裡拿走錢的證據,一起打包,送給各大媒體。」
「我想,大家應該會對《百億女富豪的軟飯前夫》這個故事,非常感興趣。」
高俊的臉,瞬間變得慘無人色。
他知道,我做得出來。
他更知道,一旦這些東西曝光,他將徹底身敗名裂,成為全社會的笑柄。
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不……不要……」他顫抖著鬆開了我的腿,連連後退。
「滾。」
我只說了一個字,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高俊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再也不敢多看我一眼,像一隻喪家之犬,倉皇逃離。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我收起手機,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我不會同情他,更不會幫助他。
因為我知道,對付這種吸血鬼,任何一點心軟,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我的生活重歸平靜。
星海科技的發展越來越好,已經開始籌備上市。
我的個人財富,也以一種幾何級的速度在增長。
女兒在新的環境里,變得越來越開朗自信,她交了很多好朋友,每天都過得很快樂。
一切都是我想要的樣子。
這天,我正在參加一個國際能源峰會,作為特邀嘉賓,在台上分享著我對未來能源格局的看法。
我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香奈兒套裝,自信、從容,面對台下數百位來自全球各地的行業精英和政要,侃侃而談。
演講結束,掌聲雷動。
我走下台,一個穿著燕尾服,氣質儒雅的侍者走到我面前,恭敬地遞給我一張燙金的名片。
「孟女士,我們先生想邀請您,參加明天在日內瓦湖畔古堡舉行的私人晚宴。」
我接過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
「洛克菲勒。」
我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姓氏,在全球的金融界,意味著一個傳說。
一個掌控著世界經濟命脈的,古老而神秘的家族。
我抬起頭,順著侍者的目光望去,只見在會場最尊貴的VIP席位上,一個頭髮銀白,但精神矍鑠的外國老人,正舉起酒杯,微笑著向我示意。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仿佛能洞穿一切。
我知道,一個更廣闊,也更兇險的世界,正在向我緩緩拉開大幕。
而我,孟瑤,無所畏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