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到安全的地方了,」我呷了一口咖啡,任由苦澀在舌尖蔓延,「至於什麼意思,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韓晨曦,過去一個月,辛苦你們全家陪我演戲了。」
「你……秦月你這個瘋女人!你把錢還給我!」趙秀雲顯然是搶過了電話,聲音尖銳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那錢是我們的!是我們韓家的!你憑什麼轉走!你是不是想離婚就獨吞財產?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媽,」我刻意加重了這個稱呼,語氣里卻不帶一絲溫度,「首先,那五百二十八萬,是我婚前十年積攢的全部收入,每一筆都有明確的來源記錄,屬於我的個人婚前財產。其次,『我們韓家的』?請問,這筆錢里,哪一分是你們韓家賺的?」
「你嫁給了晨曦,你的人就是我們韓家的,你的錢當然也是!這是天經地義的規矩!」趙秀雲的邏輯一如既往地蠻橫。
「不好意思,我只信法律,不信您家的規矩。」我輕笑一聲,「另外,我今天很忙,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掛了。哦,對了,提醒一下,那套房子也是我的婚前財產,房產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如果你們想繼續住在那裡,最好對我客氣一點。」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並將他和趙秀雲的號碼一併拉黑。我知道,這只是第一輪交鋒,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打開電腦,不是進入工作介面,而是打開了早就收藏好的一個律師事務所的網站。我給一位專攻婚姻與財產糾紛的李律師發了一封郵件,預約了下午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我才終於打開了那個進行到一半的設計方案。螢幕上,線條交錯,光影變幻,一個全新的空間正在我的勾勒下緩緩成型。
而我的人生,也正在以一種決絕的方式,破舊立新。
07
午休時間,公司的茶水間裡,同事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閒聊。我端著咖啡杯走進去時,明顯感覺到氣氛有了一瞬間的凝滯。
設計部的八卦女王琳達朝我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說:「秦月姐,你今天氣場兩米八啊,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我走到窗邊接起,裡面傳來韓雨欣那慣有的、夾槍帶棒的聲音。
「秦月,你可真行啊。我哥和我媽都快急瘋了,你倒好,躲在公司里裝死?」
「有事說事。」我懶得和她兜圈子。
「事?事大了!」她冷笑一聲,「我哥說了,你今天不把錢轉回來,這事沒完!你別以為躲在公司就安全了,我們現在就過去找你!讓你的同事、你的老闆都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蛇蠍心腸的女人,是怎麼算計自己老公的!」
「歡迎。」我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公司地址你知道的,前台會需要登記你們的身份證。另外,友情提醒,我們公司大堂和所有公共區域都有高清監控和錄音設備。」
電話那頭的韓雨欣似乎被我平靜的態度噎了一下,過了幾秒才惱羞成怒地喊道:「你少拿這個嚇唬我!你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還怕人說嗎?你等著!」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回到座位,給行政部門的主管發了條信息,簡單說明可能會有私人訪客情緒激動地來訪,請求安保人員屆時按規定處理,不必通知我。
行政主管很快回復了一個「OK」的手勢。
這就是職場的冰冷規則,同樣,也是我的保護色。在這裡,我不是誰的妻子,誰的兒媳,我是資深項目負責人秦月,我的價值由我的專業能力和業績來定義,而不是由我是否上交工資卡來衡量。
下午兩點,我準時出現在李律師的辦公室。
李律師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性,短髮,眼神銳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給人一種極其幹練和值得信賴的感覺。
我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從婚前那場鴻門宴,到婚後一個月的種種試探與入侵,再到我秘密轉移財產的全過程,毫無保留地敘述了一遍。
李律師安靜地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個要點。
等我說完,她點了點頭,首先肯定了我的做法:「秦女士,你非常有遠見和魄力。從法律角度來看,你完全占據主動。」
她為我梳理了幾個關鍵點:
第一,關於那528萬。這筆錢全部是我婚前的個人存款,並且我在婚後一個月內迅速完成了轉移,沒有與任何婚後收入混同。這意味著,即便將來走到離婚訴訟那一步,這筆錢也幾乎不可能被認定為夫妻共同財產。
第二,關於房產。房子是我婚前購買,房貸也是我一直在用個人婚前財產償還,產權清晰,同樣屬於我的個人財產。韓晨曦及其家人只是暫時居住,我隨時有權請他們離開。
第三,關於他們的騷擾行為。李律師建議我保留好所有的通話錄音、簡訊截屏,以及未來可能發生的任何形式的騷擾證據。如果他們到公司或住所尋釁滋事,我可以第一時間報警處理。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那張結婚證。」李律師總結道,「他們可能會試圖拖延離婚,或者在離婚時索要高額的『青春損失費』、『精神損害賠償』。但只要你證據確鑿,態度堅決,他們的訴求很難得到法律支持。」
「我明白了。」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我為自己編織的這張保護網,不僅有金錢作為基石,更有法律作為鋼筋鐵骨。
回到公司,大堂里一片平靜。我問前台的小姑娘,下午是否有人來找我。
小姑娘想了想說:「哦,下午是有兩個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想上來找您,但他們沒有預約,又說不清具體事由,情緒還有點激動。按照規定,保安就把他們請出去了。」
我點點頭,心中瞭然。韓晨 ši和韓雨欣,果然來了。只是他們以為的「大鬧一場」,在嚴密的現代企業管理制度面前,連一朵浪花都沒能激起。
08
下班時間到了,我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辦公室多待了一個小時,處理了一些工作收尾。我不想在下班高峰期和他們正面遭遇。
晚上七點,我開著車駛出公司地庫。剛拐上主路,一輛熟悉的白色轎車就從側後方追了上來,不遠不近地跟著我。是韓晨曦的車。
我沒有改變路線,依舊平穩地朝著家的方向開去。
果然,在我家小區的地下停車場,我剛停好車,韓晨曦和趙秀雲就從旁邊的車位里沖了出來,一左一右堵住了我的車門。韓雨欣則站在不遠處,抱著雙臂,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韓晨曦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憔悴,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他拍打著我的車窗,聲音沙啞:「秦月,你下車!我們談談!」
趙秀雲則更加直接,她用力拉拽著車門把手,嘴裡罵罵咧咧:「你這個白眼狼!小畜生!給我滾下來!把我們家的錢還給我們!」
我坐在車裡,平靜地看著他們上演的這齣鬧劇。我沒有熄火,也沒有開車門,只是拿起了手機,按下了「110」。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您好,這裡是110報警中心。」
「您好,」我用不大但足以讓車外人聽清的音量說道,「我在XX小區地下停車場負二層B區28號車位,車牌號是XXXXX。我現在被三個人圍堵,無法下車,他們情緒激動,正在拍打我的車窗,拉拽我的車門,我感覺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
車外的三個人瞬間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趙秀雲最先反應過來,她指著我破口大罵:「你還敢報警?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家事你報什麼警!」
韓晨曦的臉上閃過一絲羞憤和慌亂,他停止了拍打車窗,試圖向我解釋:「秦月,你別這樣,我們就是想跟你好好談談,你先把電話掛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繼續對著電話說:「是的,警官。其中一位是我法律意義上的丈夫,另外兩位是他的母親和妹妹。我們之間存在嚴重的經濟糾un紛,我擔心他們會有過激行為。請你們儘快出警,謝謝。」
掛斷電話後,我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停車場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趙秀雲的咒罵聲也停了,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如此乾脆利落地報警。韓雨欣的臉上也沒了看戲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安。
不到十分鐘,兩名警察就趕到了現場。
看到警察,韓晨曦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這才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警察同志,就是她!」趙秀雲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指著我向警察控訴,「她是我兒媳婦,她把我兒子一輩子的血汗錢都卷跑了!你們快管管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