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子女不善言辭,卻用實際行動默默付出。」
「真正的孝順,不是做給別人看的,而是發自內心的。」
「你小女兒為你做的一切,都沒有任何人知道。」
「她凌晨起床做飯,沒人看到。」
「她在醫院門口凍得發抖,沒人看到。」
「她為你借高利貸,沒人看到。」
「她跪在地上求人寬限,沒人看到。」
「她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哭,沒人看到。」
「但她依然在做,因為她是真心愛你,真心想讓你好起來。」
「而你大女兒呢？」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讓人看見,都要讓人誇獎。」
「她來醫院要開好車,要穿名牌。」
「她送湯要用精緻的保溫桶,要讓全病房的人都聞到香味。」
「她離開要跟很多人打招呼,要讓大家都知道她來過。」
「這不是孝順,這是作秀。」
我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我怎麼就被表面的東西迷惑了呢？
劉叔拍拍我的肩膀。
「老張,人老了,最怕的就是被兒女糊弄。」
「但更怕的是,把真心當成假意,把假意當成真心。」
「你現在明白了,還不算晚。」
「你小女兒還在外面,你得去找她,好好跟她道歉。」
「別再讓那孩子傷心了。」
我用力點頭,擦了擦眼淚。
「我一定要找到她,我要跟她道歉,我要好好補償她。」
護士長說:「但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能隨便下床。」
「不然這樣,我去找你小女兒,讓她過來。」
「但張老,你得想好怎麼跟她說。」
「她這次受的傷害太深了,你那些話傷得她太重了。」
「你要讓她感受到你的真心,感受到你的愧疚。」
「不然就算她回來了,心裡的傷也很難癒合。」
我鄭重地點頭。
「我知道,我會好好跟她說的。」
「我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就是對不起雨晴。」
「我一定要好好彌補她。」
12
護士長出去找雨晴了。
病房裡陷入了沉默。
我躺在床上,腦海里不斷浮現這兩周的畫面。
雨晴每天早上拎著那箇舊飯盒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把飯菜擺好。
她被我冷言冷語卻依然溫柔地照顧我。
她被我罵廢物時眼中的絕望。
我的心像被刀子割一樣疼。
想起雨晴小時候。
那時候老伴還在,雨晴總是跟在我身後。
「爸爸,你看我畫的畫!」
「爸爸,我今天考了90分!」
「爸爸,我長大了要賺好多錢給你!」
那時候她笑得多開心,眼睛裡全是對我的崇拜和愛。
可是後來,我讓她輟學打工。
說家裡供不起兩個孩子上大學。
其實不是供不起,只是我覺得女孩子讀書沒用。
雨晴當時哭著求我,說她願意半工半讀,說她會努力學習。
但我沒同意。
我說:「你姐姐成績好,讓她上大學。你去打工,賺錢補貼家用。」
雨晴當時才十六歲。
她擦乾眼淚,說:「好,我聽爸爸的。」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跟我提過讀書的事。
她去工廠打工,每個月把工資交給我。
她說:「爸,給姐姐交學費。」
她自己留一點點生活費,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後來雪琳大學畢業,找到了好工作。
雨晴還在工廠流水線上。
她嫁人的時候,我連彩禮都沒給她要。
我說:「你自己找的人,自己負責。」
她婚禮那天,我都沒去。
因為我嫌丟人,嫌她嫁的男人沒出息。
她一個人穿著簡單的婚紗,在民政局門口拍了張照片。
照片里她在笑,但眼睛是紅的。
後來她離婚,帶著孩子回來。
我沒有安慰她,反而罵她:「讓你當初不聽話,現在好了吧？」
她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抱著女兒,默默地走了。
我想起老伴去世前拉著我的手。
「老張,你對雪琳太好了,對雨晴太差了。」
「雪琳那孩子心眼多,雨晴才是真心疼你的。」
「你要是對雨晴不好,我在下面也不會安心。」
我當時還不服氣。
我說:「雪琳有出息,當然要對她好點。」
老伴嘆了口氣:「你會後悔的。」
現在我真的後悔了。
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劉叔看我哭得厲害,遞給我紙巾。
「老張,人啊,最怕的就是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你現在明白了,就別再犯同樣的錯誤。」
「你小女兒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要好好對她。」
「別再讓她寒心了。」
趙醫生也說:「張守仁,我見過太多家庭因為偏心而破裂的例子。」
「有的老人直到臨終都沒明白,為什麼最疼的孩子不來送終,反而是平時不怎麼待見的孩子守在床前。」
「你現在還有機會,別等到來不及了才後悔。」
我用力點頭。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雨晴嗎？
門被推開了。
護士長走進來,身後跟著雨晴。
雨晴的眼睛腫得像核桃,臉上還有淚痕。
她站在門口,不敢看我。
我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
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
護士長輕聲說:「你們父女倆好好談談吧。」
說完帶著其他人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我和雨晴。
空氣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她,心裡滿是愧疚。
「雨晴......」
我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她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爸......」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我張開嘴,想說對不起。
但眼淚先流了下來。
「雨晴,爸對不起你......」
我哽咽著說,「爸這些天真的傷了你的心......」
雨晴搖搖頭,眼淚滾落。
「爸,您別這樣,是我不好,是我照顧得不夠好......」
「不是你不好!是爸不好!」
我打斷她,「爸瞎了眼,爸糊塗,爸不配做你的父親!」
「你對爸這麼好,爸卻那樣對你,爸簡直不是人!」
雨晴哭了出來。
「爸,您別這麼說......」
「我就是要這麼說!」
我用力地說,「醫生都告訴我了,你為了照顧我,關了店,借了高利貸,每天凌晨三點就起床給我做飯......」
「你穿得那麼單薄,在醫院門口凍得發抖,就為了第一時間進來給我送飯。」
「你為了給我買藥,把自己唯一的金耳環都當了。」
「你每天中午只吃一個饅頭,有時候連饅頭都捨不得買。」
「你為了我,付出了這麼多,我卻......我卻那樣對你......」
我說著說著,哭得說不出話來。
雨晴走到床邊,握住我的手。
「爸,您別哭,您這樣我心裡更難受......」
她的手是冰涼的。
我握緊她的手,想把溫暖傳給她。
「雨晴,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你小時候想讀書,爸不讓你讀。」
「你結婚的時候,爸連婚禮都不去。」
「你離婚的時候,爸不但不安慰你,還罵你。」
「這次你這麼用心地照顧爸,爸卻嫌棄你,罵你,說你是廢物......」
「爸真是該死!爸怎麼能說出那種話!」
雨晴哭著搖頭。
「爸,您別這樣說自己......」
「我就是要這樣說!」
我哭著說,「爸從小就偏心,只看重雪琳,不把你放在眼裡。」
「爸以為雪琳有出息,對爸好,結果全是假的,全是做給別人看的。」
「反而是你,你默默付出,從不求回報。」
「是爸有眼無珠,是爸糊塗,是爸對不起你!」
雨晴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爸,您別這麼說,姐姐她也很好......」
「你還在替她說話!」
我激動地說,「她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對不對？」
「你知道她帶來的湯是外賣,你知道她在做樣子,你知道她背地裡說你壞話......」
「但你從來不說,你默默承受著一切,就怕我丟臉,就怕我難過!」
「雨晴,你傻不傻?你為什麼要這樣對爸?」
「爸不值得你這樣對!」
雨晴哭得肩膀都在抖。
「因為您是我爸啊......」
她哽咽著說,「不管您對我好不好,您都是我爸。」
「媽媽走之前讓我好好照顧您,我答應了。」
「我不能讓媽媽失望,不能讓您在病房裡丟臉。」
「所以我寧願自己受委屈,也要讓您開心。」
「只要您能好起來,只要您能開心,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聽著這些話,心都碎了。
我不配有這樣的女兒。
我真的不配。
13
我緊緊握著雨晴的手,生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雨晴,爸現在才明白,你才是真正孝順的女兒。」
「你姐姐做的那些,全是表面功夫,全是做給別人看的。」
「而你,你默默付出,從不張揚,才是真正的孝順。」
「爸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這樣的女兒。」
雨晴搖搖頭,哭著說:「爸,您別這麼說,我做得還不夠好......」
「你已經夠好了!」
我打斷她,「你關了店照顧我,借了高利貸給我買藥,每天凌晨就起床給我做飯......」
「你做的這些,哪一樣不是真心實意的？」
「反觀你姐姐,她做的那些,哪一樣是真心的？」
雨晴咬著嘴唇,沒說話。
我繼續說:「雨晴,爸現在知道錯了。」
「爸從小就對你不公平,讓你輟學打工,供你姐姐上大學。」
「爸當時以為這是為你好,現在才知道,爸毀了你的未來。」
「如果當年讓你繼續讀書,你現在也不會過得這麼辛苦。」
雨晴搖頭:「爸,我不後悔。」
「姐姐比我聰明,讓她上大學是應該的。」
「你怎麼還在替她說話!」
我著急地說,「她有那麼聰明嗎？她有你善良嗎？她有你孝順嗎？」
「她只會打扮,只會做樣子,只會利用你的善良!」
「而你,你把最好的都給了別人,自己卻什麼都沒留。」
雨晴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爸,我真的不後悔......」
「只要您能好起來,只要您能原諒我照顧得不好......」
「什麼叫照顧得不好!」
我激動地說,「你照顧得太好了!」
「醫生說了,第一周我的病情還在惡化,第二周才開始好轉。」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給我做的清淡飲食,才是最適合我病情的。」
「而你姐姐帶來的那些大魚大肉,反而加重了我的負擔。」
「她根本不關心我的病情,只關心別人怎麼看她。」
「而你,你每次來之前都會問醫生,問護士,了解我的病情,了解我該吃什麼不該吃什麼。」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我好,都是真心實意的。」
雨晴聽著,淚水不停地流。
「爸,您能這麼想,我真的很開心......」
「不是我這麼想,這是事實!」
我說,「雨晴,爸現在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孝順。」
「孝順不是做給別人看的,不是用來炫耀的。」
「孝順是默默的付出,是真心的關懷,是不求回報的愛。」
「你對爸的好,爸都記在心裡了。」
「爸以後再也不會糊塗了,再也不會偏心了。」
雨晴哭著點頭。
「爸,您能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
我看著她憔悴的臉,心裡一陣陣疼。
「雨晴,你這兩周瘦了好多。」
「你每天只吃一個饅頭,怎麼受得了？」
「你還要照顧樂樂,還要擔心店鋪,還要擔心我......」
「你把自己累成這樣,爸看著心疼。」
雨晴搖搖頭:「爸,我不累,真的不累......」
「你還說不累!」
我心疼地說,「護士長都告訴我了,你有一次暈倒在洗手間門口。」
「你知道爸聽到這些的時候,心裡有多難受嗎？」
「雨晴,你是爸的女兒,不是爸的保姆。」
「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孩子,不應該為了爸搭上一切。」
雨晴搖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爸,您是我最重要的人。」
「沒有您就沒有我,您對我的養育之恩,我一輩子都還不清。」
「所以不管付出多少,我都願意。」
「只要您能好起來,我做什麼都值得。」
我聽著這些話,淚水又模糊了視線。
我怎麼配有這樣的女兒。
我怎麼配得到這樣的愛。
「雨晴,爸真的對不起你......」
我哽咽著說,「爸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就是對你不公平。」
「爸從小就偏心你姐姐,讓你受了太多委屈。」
「但是雨晴,爸現在醒悟了。」
「爸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一定會補償你。」
「你欠的那些債,爸來還。」
「你店鋪的房租,爸來付。」
「樂樂的學費,爸來交。」
「爸要讓你過上好日子,要讓你不再為錢發愁。」
雨晴急忙搖頭。
「爸,您別這樣說,您的退休金也不多......」
「爸有存款!」
我說,「爸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了不少錢。」
「本來想著以後分給你們姐妹倆。」
「但現在爸想明白了,這些錢應該給你。」
「你姐姐有錢,有房子,有車子,什麼都不缺。」
「而你,你為了照顧爸,搭上了所有。」
「爸不能讓你再受苦了。」
雨晴哭著說:「爸,我不要您的錢......」
「我只要您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我就滿足了。」
「傻孩子......」
我撫摸著她的頭,就像她小時候一樣。
「爸知道你不在乎錢,但爸在乎。」
「爸不能看著你受苦,不能看著你為了還債而累壞身體。」
「爸欠你的太多了,這輩子可能都還不清。」
「但爸會盡力補償你,會盡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雨晴趴在我床邊,哭得肩膀都在抖。
「爸......」
她哽咽著說,「您這樣說,我真的很開心......」
「我這些年受的委屈,受的苦,都值得了......」
「只要您心裡有我,只要您能看到我的好,我就滿足了......」
我抱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雨晴,爸心裡一直都有你。」
「只是爸糊塗,爸被表面的東西蒙蔽了雙眼。」
「爸看到你姐姐開好車,穿名牌,就覺得她有出息。」
「卻沒看到你穿著舊衣服,騎著電動車,為了生計奔波。」
「爸看到你姐姐帶來大魚大肉,就覺得她孝順。」
「卻沒看到你凌晨起床,為了做一碗適合我病情的白粥而付出的辛苦。」
「爸真是瞎了眼,糊塗到家了。」
雨晴搖搖頭,哭著說:「爸,您別這麼說自己......」
「您只是被姐姐騙了,這不怪您......」
「怎麼不怪我!」
我自責地說,「我是你們的父親,我應該看清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但我卻被虛榮心蒙蔽,只看重別人的評價,不看重真實的付出。」
「我把珍珠當成了魚目,把魚目當成了珍珠。」
「雨晴,是爸對不起你。」
門外傳來敲門聲。
護士長端著一碗熱粥走進來。
「雨晴,你也一天沒吃東西了,先吃點吧。」
她把粥遞給雨晴。
雨晴搖搖頭:「護士長,我不餓......」
「不餓也得吃!」
我著急地說,「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你要是不吃,爸也不吃!」
雨晴看著我,眼睛又紅了。
「爸......」
「聽話,吃吧。」
我柔聲說,「你把自己照顧好了,才能照顧別人。」
「爸不想看到你累倒,不想看到你為了照顧爸而傷害自己的身體。」
雨晴這才接過粥,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我看著她,心裡滿是心疼。
她真的瘦了好多。
臉頰都凹進去了,眼睛下面有厚厚的黑眼圈。
手也變得更粗糙了,應該是每天洗菜洗碗洗得太多。
這都是為了照顧我而變成這樣的。
而我卻那樣對她。
我怎麼能那樣對她。
14
雨晴喝完粥,臉色好了一些。
護士長笑著說:「張老,您算是想通了。」
「您小女兒是個好孩子,您要好好珍惜。」
我用力點頭。
「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她。」
護士長又說:「對了,您的病情已經穩定了,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但出院後還要注意休息,按時吃藥,定期複查。」
「飲食上也要繼續清淡,不能大魚大肉。」
我看向雨晴:「雨晴,出院後爸去你那兒住幾天,好不好？」
「爸想看看樂樂,想看看你開的店。」
「爸這些年從來沒去過你家,都不知道你是怎麼生活的。」
雨晴愣了一下,眼睛裡閃過驚喜。
「爸,您真的願意來我家？」
「當然願意!」
我說,「爸以前嫌棄你家條件不好,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條件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你在。」
「爸想多陪陪你,多陪陪樂樂。」
「爸這些年虧欠你們太多了,要用以後的日子慢慢補償。」
雨晴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爸,您能這麼想,我真的很開心......」
「我和樂樂都很想您去我們家......」
「那就這麼定了。」
我笑著說,「出院後爸就去你家住,好好看看你是怎麼生活的。」
「爸也想學學做飯,以後也能給你和樂樂做點吃的。」
雨晴哭著笑了。
「爸,您別開玩笑了,您都六十多了......」
「誰說六十多就不能學做飯!」
我認真地說,「爸這些年都是你姐姐做飯,或者外面買。」
「爸從來沒有為你做過一頓飯,連一碗面都沒煮過。」
「爸想學會做飯,以後能給你和樂樂做點吃的。」
「哪怕只是煮碗面,也是爸的心意。」
雨晴聽著,淚水不停地流。
「爸,您這樣說,我真的......真的太感動了......」
護士長在旁邊也紅了眼眶。
「張老,您能這麼想,真好。」
「您小女兒這些年不容易,您要多疼疼她。」
我點點頭。
「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對她。」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雪琳穿著一身名牌,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她手裡提著個精緻的保溫桶,臉上掛著標準的笑容。
「爸,我來給您送晚飯了。」
她看到雨晴,愣了一下。
「妹妹也在啊？」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我看著她,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厭惡。
以前我覺得她光鮮亮麗,現在只覺得虛偽做作。
「雪琳,你來得正好。」
我冷冷地說,「爸有話要跟你說。」
雪琳察覺到我語氣不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爸,您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很舒服。」
我說,「我現在清醒得很。」
「雪琳,你這兩周給我帶來的那些湯,是不是外賣買的？」
雪琳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爸,您......您怎麼會這麼想......」
「別裝了!」
我打斷她,「醫生護士都告訴我了。」
「你每次帶來的湯都是外賣,你從來不讓我吃光,剩下的你都倒掉了。」
「你不是真心想照顧我,你只是想做樣子給別人看!」
雪琳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爸,不是這樣的,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我冷冷地說,「你想說你工作忙,沒時間燉湯？」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為什麼要騙我說是你親手燉的？」
「你想說你是為了我好,想讓我吃好的？」
「那你為什麼要把剩湯都倒掉,為什麼不讓我吃光？」
雪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繼續說:「還有,你跟醫院財務說,要把藥費算在雨晴頭上。」
「你說反正她家窮,多欠點少欠點無所謂。」
「你是這麼說的嗎？」
雪琳的臉變得更白了。
「爸,我......我當時只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我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知不知道雨晴為了照顧我,關了店,借了高利貸？」
「你知不知道她每天只吃一個饅頭,就為了省錢給我買藥？」
「你知不知道她凌晨三點就起床給我做飯,在醫院門口凍得發抖？」
「你知不知道她為了我,付出了多少？」
「而你呢？你做了什麼？」
「你只是買了幾分外賣,做做樣子,就覺得自己很孝順了？」
雪琳低下頭,不敢看我。
雨晴在旁邊小聲說:「爸,算了,姐姐她也很忙......」
「你還在替她說話!」
我看著雨晴,心疼地說,「雨晴,你太善良了。」
「你姐姐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你還在替她說話。」
「但爸不能裝糊塗,爸必須說清楚。」
我看向雪琳,聲音很嚴肅。
「雪琳,爸這些年確實偏心你。」
「從小就供你上好學校,讓你上大學,給你買房子的首付。」
「爸以為這樣做是對的,以為你有出息了就會孝順爸。」
「但現在爸才明白,爸錯了。」
「爸給你的太多了,反而讓你不懂得珍惜,不懂得感恩。」
「你現在有錢有地位,卻只會做表面文章,只會利用別人的善良。」
「而雨晴,爸給她的最少,她卻對爸最好。」
「她才是真正孝順的女兒。」
雪琳的眼睛紅了。
「爸,您這是什麼意思？您是要放棄我嗎？」
「爸不是要放棄你。」
我嘆了口氣,「爸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孝順。」
「孝順不是做給別人看的,不是用來炫耀的。」
「孝順是發自內心的愛,是真心實意的付出。」
「你姐姐做的那些事,爸都知道了。」
「爸希望你能好好反省,能真心實意地對爸好。」
「如果你做不到,那爸也不強求。」
「但爸要告訴你,從今以後,爸會把重心放在雨晴身上。」
「因為她才是真正對爸好的人。」
雪琳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提著保溫桶,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恢復了安靜。
雨晴小聲說:「爸,您這樣說姐姐,她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我說,「會不會傷心？會不會生氣？」
「雨晴,你太善良了,總是替別人著想。」
「但你想過你自己嗎？」
「你為了照顧爸,付出了這麼多,你姐姐有替你著想過嗎？」
「她沒有。」
「她只想著怎麼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孝順,怎麼讓別人誇她。」
「她從來沒想過你的感受,沒想過你的付出。」
「所以爸今天必須說清楚,必須讓她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孝順。」
雨晴點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爸,您能明白這些,我真的很開心......」
「我這些年受的委屈,都值得了......」
我握著她的手,鄭重地說。
「雨晴,爸以後一定會好好對你。」
「爸會用餘生來補償你,來愛你,來保護你。」
「爸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15
兩天後,我出院了。
雨晴來接我,騎著她那輛舊電動車。
我看著那輛車,心裡一陣心疼。
「雨晴,以後爸給你買輛新車。」
雨晴搖頭:「爸,這車還能用,不用買新的。」
「能用也得買!」
我堅持說,「這車太舊了,冬天騎著多冷。」
「爸不能讓你再受苦了。」
雨晴的眼眶又紅了。
「爸......」
「別哭了。」
我笑著說,「以後要開心,不許再哭了。」
「爸現在才知道,你笑起來多好看。」
雨晴笑了,眼淚卻流得更凶。
我們到了雨晴家。
是個老舊的小區,樓道有些破舊。
雨晴的家不大,一室一廳,家具都很舊。
但收拾得很乾凈,牆上貼著樂樂的獎狀和畫。
樂樂看到我,高興地跑過來。
「姥爺!」
她抱住我的腿,仰著小臉笑。
我摸摸她的頭,心裡一暖。
「樂樂,姥爺來看你了。」
「姥爺,媽媽說你生病了,現在好了嗎？」
樂樂關心地問。
「好了好了。」
我笑著說,「姥爺現在好得很。」
我環顧四周,心裡滿是愧疚。
雨晴就在這樣簡陋的環境里,一個人帶著孩子,還要照顧我。
我怎麼能嫌棄她,怎麼能覺得她不如雪琳。
晚上,雨晴做了幾個簡單的菜。
雖然不是什麼大魚大肉,但都是用心做的。
我吃得特別香。
「雨晴,你做的菜真好吃。」
我由衷地說,「比你姐姐做的好吃多了。」
雨晴笑了。
「爸,您別逗我了,姐姐做菜比我好多了。」
「不是逗你,是真的。」
我認真地說,「你姐姐做的菜雖然複雜,但吃起來沒有家的味道。」
「而你做的菜,雖然簡單,但每一口都是愛。」
「爸現在才明白,最好的菜不是最貴的,而是最用心的。」
雨晴聽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樂樂在旁邊說:「姥爺,媽媽老是哭,是不是你欺負她？」
我笑了。
「沒有,姥爺沒欺負她。」
「你媽媽是太開心了,所以才哭的。」
樂樂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吃完飯,雨晴收拾碗筷。
我也想幫忙,被她攔住了。
「爸,您坐著就好,讓我來。」
「不行。」
我堅持,「爸說了要學做家務,就要學。」
「你教爸怎麼洗碗。」
雨晴拗不過我,只好教我洗碗。
我笨手笨腳的,把水濺了一身。
雨晴在旁邊笑。
「爸,您慢點,不著急。」
「好好好。」
我也笑了,「爸以前從來不做這些,現在要好好學。」
「以後爸就住你這兒,幫你分擔家務。」
雨晴驚訝地看著我。
「爸,您真的要住我這兒？」
「當然。」
我認真地說,「爸以前住雪琳那兒,是個錯誤。」
「她家雖然大,但沒有家的感覺。」
「而你這兒,雖然小,但有家的溫暖。」
「爸想住在這兒,陪著你和樂樂。」
「爸想彌補這些年對你的虧欠。」
雨晴哭了出來。
「爸,您能這麼說,我真的......真的太高興了......」
「我做夢都想著您能來我家,能看看我是怎麼生活的......」
「現在終於實現了......」
我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傻孩子,以後爸會一直在的。」
「爸不會再離開你了。」
晚上,我躺在沙發上。
雨晴要把床讓給我,我沒同意。
「你和樂樂睡床上,爸睡沙發就好。」
「爸這麼大年紀了,睡哪都一樣。」
雨晴拗不過我,只好答應。
夜深了,周圍很安靜。
我躺在沙發上,聽著隔壁房間雨晴和樂樂的呼吸聲。
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和溫暖。
這才是家的感覺。
這才是愛的感覺。
我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老伴,你看到了嗎？
我終於明白了你說的話。
我終於知道誰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了。
我會好好珍惜雨晴,好好對她,用餘生來補償她。
我不會再讓她受委屈了。
尾聲
三個月後。
雨晴的早餐店重新開張了。
房租是我付的,設備是我買的。
我每天早上四點就起床,幫雨晴一起準備食材。
雖然我做得不好,但雨晴總是耐心地教我。
「爸,這樣切,對,就是這樣。」
「爸,火候要注意,別燒糊了。」
「爸,您做得越來越好了。」
我聽著她的稱讚,心裡美滋滋的。
原來被女兒需要,被女兒依賴,是這樣的感覺。
店裡生意很好,每天都有很多顧客。
有些老顧客認識我,問我是不是雨晴的父親。
我自豪地說:「是,我是她爸。」
「您女兒真孝順,手藝又好。」
「那是,我女兒最好了。」
我笑著說,心裡滿是驕傲。
以前我總覺得雨晴賣早餐丟人。
現在我才知道,靠自己雙手吃飯,有什麼丟人的。
反而應該驕傲,應該自豪。
樂樂的學費我已經交了。
還給她買了新校服,新書包,新文具。
小姑娘高興得不得了,抱著我親了又親。
「姥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姥爺!」
我聽著,心裡暖洋洋的。
雨晴欠的債,我也都還清了。
包括那筆高利貸。
我拿出自己的積蓄,一筆一筆還清。
雨晴哭著說不要,我堅持給了。
「雨晴,這些錢本來就該給你的。」
「爸以前偏心,把錢都給了你姐姐。」
「現在爸要把虧欠你的都補回來。」
雨晴哭著抱住我。
「爸,有您在,我真的很幸福......」
雪琳很少來了。
偶爾打個電話,語氣也有些生疏。
我知道她心裡還在生氣。
但我不後悔。
我終於明白,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
不是別人的評價,不是表面的光鮮。
而是真心,是付出,是愛。
雨晴對我的好,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我會用餘生來愛她,來保護她,來讓她幸福。
今天是個晴天。
陽光灑在早餐店裡,暖洋洋的。
我和雨晴一起忙碌著,樂樂在角落裡寫作業。
顧客們有說有笑,店裡充滿了生活的煙火氣。
我看著這一切,心裡滿是感恩。
感恩老天讓我及時醒悟。
感恩讓我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孝順。
感恩讓我遇到雨晴這樣的女兒。
我以前總覺得自己養大了兩個女兒,是她們欠我的。
現在我才明白,是我欠雨晴的。
欠她一個公平的童年。
欠她一個完整的教育。
欠她一聲真誠的稱讚。
欠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但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會用餘生來償還,來彌補,來愛她。
窗外,陽光正好。
我轉頭看向正在包包子的雨晴。
她專注的側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笑了。
這才是我最大的驕傲。
這才是我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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