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做夢都沒想到，一向聽話的兒子，竟然會這樣跟她說話。
她的臉色變得鐵青，整個人都在顫抖。
13
「好，好得很。」
周美華氣得聲音都變了。
「娶了媳婦忘了娘，我今天算是徹底看清楚了。」
「媽，我沒有忘了您……」
方宇軒還想解釋。
「你還沒忘了我？」
周美華打斷他，聲音尖銳刺耳。
「你現在連我的養老錢都要剋扣，還說沒忘了我？方宇軒，我告訴你，我今天就走！我不在這裡礙你們的眼了！」
說著，她氣沖沖地就要往主臥走，去收拾東西。
「媽，您別這樣……」
方宇軒想要攔住她，被周美華一把推開。
「別碰我！」
周美華吼道，眼睛都紅了。
「我現在就走，省得在這裡招人嫌，惹人煩！」
她衝進主臥，開始胡亂收拾行李，把衣服塞進箱子裡。
我和方宇軒站在門口，誰也沒有說話。
十五分鐘後，周美華拖著行李箱出來了。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睛紅腫得像桃子。
「媽……」
方宇軒想要說什麼。
「不用送，我自己會走。」
周美華冷冷地丟下一句話，然後用力摔上了門。
整個房子都震了一下。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方宇軒兩個人，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14
「晚晴，我……」
方宇軒想要解釋什麼，我抬手制止了他。
「你先去把主臥好好收拾一下吧。」
我疲憊地說，聲音聽起來很累。
「今晚我睡次臥。」
「為什麼？」
方宇軒不解地問。
「主臥是你的，你應該睡主臥才對。」
「我暫時不想進去。」
我閉上眼睛。
「那裡到處都是你媽的味道，我看著就覺得煩。」
方宇軒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默默地轉身走進主臥開始收拾。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感覺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今天這場鬧劇，讓我徹底看清了很多東西。
方宇軒不是個壞人，但他太軟弱了，太沒有主見了。
在母親面前，他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什麼都依著她，什麼都順著她。
而在我面前，他又習慣性地當甩手掌柜，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的婚姻，真的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嗎？
我掏出手機，看到父親發來的消息。
「閨女，想清楚了隨時告訴爸。不管你做什麼決定，爸都百分之百支持你。」
眼淚突然就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還是父親最疼我，最懂我。
從小到大，只要我受了一點點委屈，父親永遠是第一個站出來保護我的人。
15
「晚晴。」
方宇軒從主臥出來，手裡拿著一件衣服。
他的臉色很難看。
「這件衣服……好像毀了。」
我接過來一看，是我最喜歡的一條真絲連衣裙，價值四萬多塊錢。
現在裙擺上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勾絲，已經完全沒法穿了。
「怎麼壞的？」
我強壓著怒火問道。
「可能是我媽收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掛到拉鏈或者什麼東西上了……」
方宇軒小聲說，聲音越來越低。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裙子放在一旁。
「還有別的損壞嗎？」
「我再仔細檢查檢查……」
方宇軒又轉身進去。
過了一會兒，他又拿出來三雙鞋和兩個包。
全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和損壞。
我粗略算了一下，這些東西加起來得有十五六萬。
「晚晴，要不……我想辦法賠你？」
方宇軒試探著問，聲音里充滿了心虛。
「你拿什麼賠？」
我冷笑一聲。
「你現在一分錢存款都沒有，拿什麼來賠我十幾萬？」
方宇軒啞口無言，低著頭不敢看我。
「算了。」
我擺了擺手，感覺心累極了。
「這筆帳就算在你媽頭上。等她什麼時候想通了，讓她來賠我。」
「我媽是不會賠的……」
方宇軒小聲嘟囔著。
「那就算了。」
我閉上眼睛。
「反正我也不差這點錢，就當是花錢買個教訓。」
話雖這麼說，但心裡卻憋屈得要命。
這些東西都是我精心挑選的，每一件都承載著特殊的回憶和意義。
現在被周美華毀了，她卻連一句道歉都沒有，甚至連一點愧疚都沒有表現出來。
16
「晚晴，你別生氣了。」
方宇軒小心翼翼地說，聲音裡帶著討好。
「我以後一定努力工作，好好掙錢，把這些東西都補償給你。」
「不用了。」
我睜開眼睛，直視著他。
「方宇軒，我們需要認真談談了。」
「談什麼？」
他的聲音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談談我們的婚姻。」
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一樣。
「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還能繼續下去嗎？」
「能啊，為什麼不能？」
方宇軒急了，聲音都變了調。
「晚晴，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對，但我真的會改的，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改！」
「怎麼改？」
我反問道。
「你媽以後還會來，你怎麼辦？你還是會讓著她，順著她，最後委屈的還是我。」
「我不會了，我發誓！」
方宇軒舉起手，做出發誓的動作。
「我以後一定會先徵求你的意見，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你發過多少次誓了？」
我苦笑著搖頭。
「方宇軒，我們結婚三年，你每次做錯事都說要改，結果呢？你改過嗎？」
方宇軒沉默了，低著頭不說話。
「你沒有改過。」
我替他回答。
「因為你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有錯。你覺得孝順父母是天經地義的，你覺得我作為妻子就應該無條件地理解你、支持你、包容你。但是方宇軒，我也是人，我也需要被理解、被支持、被包容。」
「我理解你啊……」
他還想辯解。
「你理解我什麼？」
我打斷他，聲音越來越冷。
「你理解我上班有多累嗎？你理解我下班回家還要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有多辛苦嗎？你理解我一個人撐起這個家有多難嗎？」
17
方宇軒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不理解，你從來都不理解。」
我繼續說道，聲音里充滿了失望。
「你只知道你媽辛苦，你要孝順她；你工作累，你要休息。那我呢？我就不累嗎？我就不需要有人關心、有人疼嗎？」
「晚晴，對不起……」
方宇軒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想聽對不起這三個字。」
我搖了搖頭。
「方宇軒，我們冷靜一段時間吧。」
「什麼意思？」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恐。
「你是不是要跟我離婚？」
「我沒說離婚。」
我疲憊地說。
「我只是說冷靜一段時間。你回你媽那裡住一陣子，我一個人住在這裡。我們都好好想想，這段婚姻到底還值不值得繼續。」
「不要！」
方宇軒激動地說，眼睛都紅了。
「晚晴，我不走！這是我們的家，我不能走！」
「這是我的家。」
我糾正他，聲音冰冷。
「房子是我的，你只是住在這裡而已。如果我要你走，你就必須走。」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進方宇軒的心臟。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晚晴，你不能這麼對我……」
他哀求道，聲音顫抖。
「我怎麼對你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只是讓你回你媽那裡住幾天，好好冷靜一下，有這麼過分嗎？」
「我……」
方宇軒說不出話來。
18
「你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這裡吧。」
我站起來，語氣不容置疑。
「這段時間我們都各自冷靜冷靜。如果你覺得我們還能繼續，那就拿出真正的誠意來。如果你覺得繼續不下去了，我們就好聚好散。」
「晚晴，求求你了，別趕我走……」
方宇軒幾乎是在哀求了，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不是趕你走，我只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想。」
我轉身走向次臥。
「你自己決定吧，是現在自己走，還是我叫我爸來幫你收拾東西。」
方宇軒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很清楚，如果我真的叫父親來，事情就會鬧得更大，可能就真的沒有迴旋餘地了。
「我……我自己收拾。」
他最終妥協了，聲音里充滿了無奈和絕望。
看著他失魂落魄地走進主臥收拾東西，我心裡也很不好受。
但我知道，如果現在不表明自己的態度，以後的日子只會更加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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