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坐上車。
「雲頂項目?我要的不僅是沈氏。忠叔,去查查江城當年所有參與過周歲宴、嘲笑過我父母的那些親戚。我要他們每家每戶,都收到一份特別的『回禮』。
不多,每家200塊。
但我保證,那是他們這輩子收到的,最後悔的一筆錢。」
車子發動,消失在夜色中。
江城,這個讓我受盡屈辱的地方,終將臣服在我的腳下。
而蘇若,那個讓我真心錯付的女人,真正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但我心裡依然有一個疙瘩。
那個叫「小糰子」的孩子。
雖然他不是我的種,但在那三年里,我是真心實意地把他當成親生骨肉在疼愛。
「忠叔,那個孩子呢?」
忠叔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沈博要把他當成籌碼賣掉,被我們攔下了。大少爺,您想怎麼處理?」
我閉上眼,腦海里閃過那孩子牙牙學語、追著我叫爸爸的畫面。
那畫面此刻卻像一把尖刀,反覆刺痛著我的靈魂。
「送去福利院吧。改名換姓,這輩子,都別讓他知道自己是誰的種。」
我說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此時,飛機的舷窗外,一道閃電劃破長空。
我突然意識到,如果這個孩子不是我的,那麼沈博和蘇若的關係,可能比我想像中還要早。
甚至……早在我認識蘇若之前?
一個更可怕的猜想在我腦海中成型。
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局,從我認識蘇若,到被趕出林家,再到這三年的屈辱……
如果背後的黑手,不只是沈家呢?
我猛地睜開眼:「忠叔,查一下,三年前把我趕出京都林家的那份『證據』,到底是誰遞給老爺子的!」
忠叔的臉色瞬間大變。

06
忠叔的沉默讓我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大少爺,有些事情,老爺子不希望您現在就知道。」忠叔的嗓音變得極其壓抑,他避開了我的目光,看向窗外翻滾的雲海。
「老爺子不希望?還是你也參與了?」我冷笑一聲,手中的鋼筆幾乎被我折斷,「三年前,有人舉報我出賣家族核心商業機密,證據鏈完整得連我自己都差點相信了。我那時候為了蘇若,不想辯解,只想帶她遠走高飛。現在想來,這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情?我剛被趕出來,蘇若就懷孕了。我剛在江城落腳,沈博就開始給蘇家輸送利益。」
我盯著忠叔,一字一頓地問:「那個幕後推手,是不是就在林家內部?」
忠叔嘆了口氣,終於緩緩開口:「三年前,是二少爺林海親手把證據交給老爺子的。而沈家,一直就是二少爺在江城的白手套。大少爺,您離開的這三年,林海已經掌握了家族百分之三十的實權。他一直在等,等您徹底爛在江城的泥潭裡。」
「林海……」我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殺氣暴漲。
我的親弟弟。
為了權勢,他設計將我驅逐,甚至不惜安排一個女人,讓我背負三年的綠帽子,養著仇人的種,受盡市井小民的羞辱。
他不僅要我的名譽,還要我的靈魂徹底崩潰。
「好,很好。」我怒極反笑,笑聲在機艙內迴蕩,帶著徹骨的冷冽,「既然如此,那就玩大一點。沈氏集團我不只要它易主,我要它成為林海的斷頭台!」
飛機降落在京都私人機場時,正是深夜。
數十輛黑色的紅旗轎車列隊迎接,場面肅殺而宏大。
我走下舷梯,感受著京都久違的乾燥空氣,心中那股暴戾的氣息再也無法壓制。
第二天一早,我就以「峰巒資本」主席的身份,出席了雲頂項目的最終簽約儀式。
簽約大廳內,沈氏集團的代表們早已坐立難安。
沈博的父親沈萬山,此時像是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他滿懷希望地看著主位,以為那是他的救命稻草。
當看到我推門而入的那一刻,沈萬山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林……林峰?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失聲喊道,周圍的商界名流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
我徑直走到主位坐下,忠叔恭敬地站在我身後。
「沈總,不認識我了?在江城的時候,你兒子可是經常教導我,什麼叫『尊卑有別』。」
我玩味地看著他,隨手將那份價值千億的合同扔在桌子上,「這項目,沈氏想要,可以。但我要你簽一份附加協議。」
沈萬山顫抖著手接過協議,只看了一眼,便慘叫一聲,癱坐在地。
那不是協議,而是一份罪狀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了沈家這些年為林海洗錢的所有流水,每一筆都足以讓沈家全族覆滅。
「林峰,你到底想怎麼樣?博兒已經失蹤了,你還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嗎?」沈萬山老淚縱橫,卑微地爬到我腳邊。
「趕盡殺絕?」我彎下腰,盯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道,「三年前,你們設計我的時候,想過留活路嗎?沈博睡我老婆的時候,想過趕盡殺絕嗎?至於你兒子,放心,他現在活得很好。他在公海的一艘采砂船上,每天要干十八個小時的活,每頓只能喝一碗餿掉的稀飯。那可是他親口告訴我的,那稀飯的味道,比當初他逼我喝的刷鍋水,可要香多了。」
沈萬山聽完,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當場氣絕身亡。
就在全場混亂之際,大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我的弟弟,林海,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意氣風發地走了進來。
「大哥,好大的威風啊。」林海冷笑著看向我,眼中充滿了挑釁,「剛回來就逼死了沈總,這讓京都的商業夥伴們怎麼看我們林家?看來這三年的江城生活,讓你變得像個只知道復仇的野獸,一點長進都沒有。」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林海,你以為沈萬山死了,你洗錢的線索就斷了?」我慢條斯理地從兜里掏出一張存摺,隨手甩到他臉上。
那是一張面額只有200塊錢的存摺。
「這是什麼意思?」林海皺起眉頭。
「這是你送給我的『第一桶金』。
三年前,你買通蘇正國,讓他用這200塊錢羞辱我。
你覺得這很有趣,對嗎?」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但你忘了,你是林家人。林家教過我們,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你既然要殺我,就不該留著我這口氣。現在,我回來了。」
我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猜,老爺子知不知道,其實沈博也是你的棋子?你猜,如果我把沈博帶到老爺子面前,讓他親口說出你和蘇若的那些勾當,你這個『完美繼承人』,還能坐多久?」
林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著我,像是看到了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廳的螢幕突然亮起。
畫面中,並不是雲頂項目的宣傳片,而是蘇若。
她被鎖在一個陰暗潮濕的房間裡,神情恍惚,頭髮凌亂。
她對著鏡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一句話:
「是林海……是林海讓我勾引林峰的……孩子也是林海讓我懷上的,為了徹底廢掉林峰……」
全場譁然。
林海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你……你這個瘋子!你居然敢公開這種家醜!」
「家醜?」我冷笑一聲,「林海,你錯了。從我拿回這200塊錢起,我就不再是林家人了。我是你的……債主。」
就在這時,大廳外響起了尖銳的警笛聲。
我坐回主位,點燃了一根煙,看著林海被執法人員帶走時絕望的側臉。
但這只是開始。
蘇若還沒處理。
那個毀了我三年的女人,正被我送往一個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