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王秀蘭,你們母子倆,一個都跑不掉。
攤牌的時刻,就快到了。
蘇晴的效率高得驚人。
第二天中午,她就帶著一疊資料出現在我的公寓。
她的臉色很難看,眼神里滿是怒火。
「晚晚,你做好心理準備。」她把資料放在我面前,「這個家,比你想像的還要爛。」
我的心一沉,伸手拿起了那份資料。
第一頁,就是那個收款人張某的個人信息。
只是一個普通的工薪族,但他名下的流水卻大得驚人,典型的洗錢帳戶。
而他,正是周浩那個「投資項目」的下線之一。
所謂的「投資項目」,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龐氏騙局。
打著新能源高科技的幌子,用高額返利吸引人投錢,實際上就是拆東牆補西牆的金融遊戲。
蘇晴的髮小告訴她,這個案子他們已經盯了很久了,就等著收網。
周浩,就是那條即將被收進網裡的,愚蠢又貪婪的魚。
這些,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但真正讓我渾身發冷的,是資料的最後一頁。
那是蘇晴通過技術手段,恢復的一部分王秀蘭和周浩的微信聊天記錄。
「兒子,林晚那邊還沒動靜嗎?」
「媽,她不接我電話,油鹽不進。」
「這個死丫頭,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你別管她了,先把正事辦了!張經理那邊又催了,說這次是個好機會,投進去下個月就能翻倍!」
「可是……我們沒那麼多錢了啊。」
「你傻啊!保險柜里那些錢是擺著看的嗎?彩禮,禮金,那都是我們家的錢!你先拿去用,等賺了大錢,再補上不就行了?她一個出差在外的人,還能知道不成?」
「媽,這……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我跟你說,我上次投進去的五萬塊,已經被套牢了!這次我們必須把本撈回來,還得靠你拉人頭進去,我們才能解套!你難道想看著媽的養老錢打水漂嗎?」
聊天記錄到這裡戛然而生。
但已經足夠了。
原來,王秀蘭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
她不僅知情,她還是慫恿周浩鋌而走險的幕後黑手。
她自己貪心被騙,就想拉著自己的兒子下水。
甚至,不惜犧牲我們整個新家的未來,去填她自己挖下的窟窿。
之前那兩筆偷偷轉走的錢,根本不是她日常花銷,而是她投進這個騙局的本金。
這個家,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已經爛透了。
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算計。
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妻子,不是一個兒媳。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為他們提供資金,填補他們慾望黑洞的「養老脫貧」工具人。
我看著那些聊天記錄,白紙黑字,像一把把尖刀,反覆切割著我的心臟。
憤怒到極致,身體反而開始發抖。
但那陣劇烈的顫抖過後,我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哀莫大於心死。
我對這個男人,這個家庭,最後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我拿起手機,找到周浩的號碼,給他發了一條信息。
「明天晚上七點,在金悅軒,帶上你媽,我們好好談談。」
然後,我將手機關機,扔到了一邊。
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金悅軒,城中一家有名的粵菜館。
環境雅致,價格不菲。
我特意選了這裡,就是不想讓他們在熟悉的公共場合撒潑打滾。
我提前半小時到了,選了一個靠窗的安靜卡座。
周浩和王秀蘭準時出現。
王秀蘭甚至還特意打扮了一番,穿著一件看起來很貴重的暗紅色連衣裙,脖子上戴著一串珍珠項鍊,一副準備來拿捏我的貴婦派頭。
周浩跟在她身後,臉色憔悴,眼神躲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們以為,我是來妥協的。
「小晚啊,想通了就好。」王秀蘭一落座,就擺出了長輩的架子,「夫妻之間,哪有隔夜仇呢。你一個女孩子家,老在外面住著,像什麼話。」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施捨般的寬容。
周浩也附和道:「是啊小晚,快跟我回家吧,錢的事情……是我不對,但也是為了我們家好。」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母子一唱一和,沒有說話。
等他們說完了,我才從包里拿出一疊列印好的 A4 紙。
我沒有廢話,直接將那些紙,一一拍在了桌上。
第一張,是那兩筆偷偷轉給王秀蘭的銀行流水。
第二張,是周浩挪用禮金和彩禮的大額轉帳記錄。
第三張,是那個旁氏騙局的詳細資料,上面用紅筆圈出了「金融詐騙」的字樣。
最後一張,是他們母子倆那段關於如何挪用資金的微信聊天記錄。
周浩和王秀蘭的臉色,隨著我每拍下一張紙,就變得更白一分。
當最後那張聊天記錄出現在他們眼前時,他們的臉色已經從得意洋洋,瞬間變為一片慘白。
王秀蘭那張塗著精緻口紅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周浩更是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癱坐在椅子上。
「你們看完了嗎?」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們心上。
「周浩,你用我們的共同存款,偷偷轉給你媽八萬塊,讓她去投一個連你都不知道是什麼的『項目』。」
「王秀蘭女士,在你自己的錢被套牢之後,你又慫恿你的兒子,盜取我們收到的婚禮禮金和我的彩禮,共計三十六萬,繼續投入這個騙局,妄圖拉人頭回本。」
「你們母子二人,一個貪婪愚蠢,一個自私歹毒,聯手策劃了這場家庭內部的盜竊和欺詐。」
我的語速不快,吐字清晰,像一個冷靜的法官,在宣讀判決書。
餐廳里輕柔的音樂還在流淌,鄰桌的人在低聲說笑。
而我們這一方小小的天地,氣氛已經凝固成冰。
「我說的,有錯嗎?」
我抬眼,冰冷的視線掃過他們慘無人色的臉。
王秀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周浩的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顫抖。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謊言,在鐵一般的證據面前,被我撕得粉碎。
這場鴻門宴,從一開始,就是我對他們的終極審判。
而他們,連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空氣死一樣寂靜。
過了許久,王秀蘭猛地一拍桌子,撒潑的本能壓過了恐懼。
「那又怎麼樣!」她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我花的不是我兒子的錢嗎?我兒子孝敬我,有錯嗎?都是為了這個家好!你這個女人,心怎麼這麼狠!」
她開始哭天搶地,試圖用眼淚和指責來混淆視聽。
周浩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噗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了我面前。
「小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一時糊塗!是我媽逼我的!」他抱著我的小腿,涕泗橫流,「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錢……錢我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他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演技浮誇得令人作嘔。
我厭惡地抽回自己的腿,站了起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這個毫無尊嚴的男人,和那個還在哭喊自己命苦的女人。
「演完了嗎?」
我的聲音很冷,像十二月的冰。
他們被我的反應鎮住了,哭聲和求饒聲都卡在了喉嚨里。
我從包里拿出最後一樣東西。
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我把它扔在桌上,滑到周浩面前。
「離婚。」
我說出這兩個字,感覺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婚前財產各自歸屬。婚後共同帳戶里的錢,一人一半。至於你和你媽聯手轉移並揮霍掉的三十六萬禮金和彩禮,還有之前那八萬,一分不少,全部還給我。」
「這是我的底線。」
王秀蘭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
「你休想!離婚可以!你凈身出戶!」
她指著我的鼻子尖叫。
「你嫁到我們家,人都是我們家的了,還想要錢?門都沒有!一分錢你都別想帶走!」
她終於露出了最真實、最醜惡的嘴臉。
我看著她,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蔑視和嘲諷。
「凈身出戶?王秀蘭女士,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音頻文件。
「那又怎麼樣!我花的不是我兒子的錢嗎?」
「小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一時糊塗!是我媽逼我的!」
王秀蘭和周浩剛才的對話,清晰地從手機里傳了出來。























